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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绍唐不提防她会哭起来,想刚进来时她的刚强威风,还当她们李家一门果然风骨迫人,却到底是失于计量,忘记再刚强的女子也终究是女子。
他不是没见过女人哭,自己的亲妹妹敏珠就是个水做的丫头,一个不如意就哭,直哭到心满意足为止。他让敏珠哭得怕了,最听不得哭声,这会子宛春一哭,容绍唐不免有些尴尬。再者,当初李家的确是写信来求过,要让宛春毕业之后再嫁人,是他在气头上驳回了李家的请求,生生把一个女学生变成了少奶奶。
而今宛春句句指控,他听得心中一虚,慢慢就将腿收回来,胳膊肘撑在膝上,前倾着身子,几乎要凑到宛春眼前去,思量许久方道:“你就这么想回李家?”
宛春泪盈于眶,紧紧盯着他点一点头:“我想回去看看家中老人。”祖父的身体,依照周湘所言,已是十分的不妙,母亲那里她离开了这么久,亦不知她一人是如何挑起这全家的重担,她只怕再不回去,就再没机会回去了。
一滴泪珠儿在她点头的瞬间,不提防滴落下来,无声的砸在容绍唐扶膝的手背上,温凉的清澈的,像是年幼时捏在掌心里的那枚玉碎。
狭小的车厢中,一时沉寂起来,静默地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一道低缓,一道绵延,丝丝缕缕的交织在一起。
宛春此时已经止住了哭,像是雕塑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手里的枪虽还举着,却早已偏离了一开始的方向。如同她这一回的行程,亦不知要驶向何方。
容绍唐放在膝盖上的手,时而握紧,时而一松,就在宛春以为两个人大抵会这般到天明的时候,他却忽然出了声:“我同你一道回李家。”
“你说什么?”宛春回过神,只当自己听错了。
容绍唐却已然站起身,从她身侧将军帽一拿,端正的戴在头上道:“重山,吩咐十一旅,即刻拔营,赶往旧京。”
门外头沈岸趴伏在门框上,正琢磨里头怎么半天都没个动静,冷不丁容绍唐的命令声破门传来,当即吓得站直身子,敬了一个军礼:“是!”直把旁边三两小兵憋笑个不住。
宛春这时方知他不是在说笑话,亦从座位上急急站起身,搭在容绍唐的胳膊上问:“你同我回李家,容家怎么办?”
“容家大把的人在,况且你既是说探亲,探完了我们自然会回来,何须担心容家?”容绍唐微微回眸,似在说一件极为轻巧的事情,,“再说了,我这个做人家姑婿的,总得见见岳母大人请一请安。”
“当真如此?”
“当真如此!”
容绍唐扭头看着宛春满面难以置信的表情,好笑一回,趁她不注意,探手就将她的手一握。宛春一个激灵,下意识就要抽回来,却被他大力拉住,把勃朗宁手枪紧紧攥进她手中道:“这东西我不会拿走,你可以留着自己防身。只是刀枪无眼,以后有事情大可以商量解决,不必如此大动干戈。”擦枪走火事小,万一伤着无辜的人,可就大不该了。
宛春怔怔愣在原地,只觉得手背上一阵滚热的烫,连带着她的面颊都要发热起来,再看容绍唐时,却觉得他也不似以往那般讨厌了。(。)
第二百零三章 行迹()
火车经过一夜的奔波,终于在次日中午时分到达了旧京车站,宛春和容绍唐先行下了车,十一旅没有同他们一道坐火车来,而是由副官坐镇指挥,要稍晚才能抵达北地。
一下车,宛春自然就要往家里去,容绍唐却伸手拦住她:“还有一个人,你不打算带上她一起回去吗?”
宛春心里有些打鼓,欲信却不敢信:“还有谁?”
容绍唐觑她一眼,向后招招手,片刻宛春便听后头响起了脚步声,扭过头去,当真如她料想的一般,周湘竟被他们容家的人找出来了。
周湘看着宛春亦是一脸的愤懑,也不知容家的人都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她都换了一身的装束,还是被他们给抓个正着。
容绍唐瞧一瞧她二人的神色,不觉笑了:“你的朋友,我自然会小心对待,走吧,还是先回李家再说。”话毕,旋即招呼人去找辆车来,待宛春和周湘都入座,自己方坐在了副驾上,吩咐开往静安官邸。
回家的路因为有了容绍唐的存在,而变得熟悉又陌生,宛春不知道他对于周湘的来历知晓多少,亦不知道他对于李家知晓多少,自己能做的,也不过是保持沉默罢了。
静安官邸因为没有接到周湘的回复,是以并不知道宛春和周湘两个已经回来了,更不知容绍唐也紧随其后而来。余氏这日一早正同芳菲说起周湘的事情,盛赞其英勇,又思量不久之后便是李岚峰的周年祭了,过了中元节,也该为季元和周湘的婚事打算打算,总不好一直叫周湘没名没分的。
芳菲笑着贺喜她一回,才要吩咐人去做午饭,门房那里就跌跌撞撞跑了人进来,说是四小姐和姑爷回家省亲了。
这让芳菲和余氏都大吃了一惊,打发走门房前去迎接宛春她们,芳菲才同余氏耳语道:“周大小姐去南京不过两日,这么快四小姐就回来了,且还带了姑爷回来?”
余氏亦觉其中有蹊跷,但既是宛春和容绍唐一同回李家,她作为主人翁没有不欢迎的道理,便道:“有什么话咱们娘俩过后再说,先去看看宛春她们。”遂在芳菲伺候下,换了一身黑底蓝花的旗袍,搭扶着她的手一路出了厅堂往前院去。
容绍唐前回已经随同顾纬来过一次李家,此次再来便没有那么陌生了,陪同在宛春身侧跟随着听差一路进到院中,恰与出门来的余氏和芳菲碰个正着。
余氏远远便看自己的小女儿,似是一支新荷,在院中亭亭玉立,瞧着身段倒比离家时分要丰腴了些,可见她在容家生活得还不错。又看旁边的容绍唐,亦是丰神俊秀,玉树临风,二人并肩站在一处,真要羡煞一众旁人。
她于心里对于容家这位少爷还是十分满意的,面上微微露出几许笑容,芳菲眼尖,抬头便见得周湘也跟在宛春她们身后过来了,随即在余氏手背上轻拍一拍。余氏抬目一望,当下会意的点点头,迎上前去笑道:“你们小夫妻怎么回来了?不愧我在家中惦念许久。”她不提家书一事,唯恐两下里难堪。
容绍唐也是个聪明人,见状,请过安便道:“听闻府上老先生身体抱恙,晚辈和宛春心中尤为惦念,故此前来探望。”
余氏赞他一声有孝心,转而去望着宛春,拉住她的手道:“好孩子,这一回来可要在家中多住几日,我同你祖父都甚是想你,还有你的哥哥嫂嫂,亦曾多次提起你。”
“嗯。”宛春压住心头的哽咽,含笑点点头。她未曾提及昨日一夜做梦一般的遭遇,只恐母亲多心。
余氏欣慰一笑,眼睛又向周湘望了一望道:“难得宛春回来,你同她是知交好友,这两日可以多来坐一坐,两个人说说话也是好的。”
周湘腼腆的答应着,只是自觉没有办好差事,任是芳菲和余氏挽留,也不肯在李家吃午饭。余氏无法,便命司机好生护送她回参事府。
因着宛春的回归,厨房那里自然不能寻常待之,芳菲遂命人重新准备菜品,挑拣着宛春爱吃的菜式预备午饭。
屋子里容绍唐心知宛春和余氏母女两个必是有许多的话要说,自然要回避一二,便借口探望李承续而先行离开了。
他一走,余氏就揽过宛春在怀里,好一番怜惜:“囡囡,你在南京过的好吗?姑爷对你好吗?”
“我在南京过的很好,姑……绍唐他对我也很好。”
毕竟他同意她回李家已经是很难得的事了,至于以前的那些误会和委屈,母亲不必要知道,且她也不愿母亲知道。
宛春忍着泪,笑同她母亲说起在南京有意思的事,且说起了自己新交的好朋友敏珠:“我起先只当这个小姑子着实可恨,后来才知,她却是个可怜人儿,我心里头不觉要疼她一些。”
“这是你心地善良的缘故。”余氏笑着抚摸她的额头,这个家中最小的孩子,她捧在手心里舍不得放开的孩子,终究还是慢慢长大,变成飞鸟离开了巣。这一次有幸飞回来,唧唧喳喳的,倒又像是那个不曾离开过她的小姑娘了。
余氏暗里叹息着,宛春又问她:“怎么没有瞧见大哥和大嫂?还有三哥呢,他人在哪里?我见了他还有话要对他说呢。”
“你要对他说什么?”余氏笑看着宛春。
宛春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