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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绿和秀儿到她房中的时候,她的红包已经散去很多了,待她两个人问了安,宛春便拿出四个来,一人给了她们两个笑道:“我如今还是学生,于收入上没有来源,不能给你们太多。方才周妈她们来,我一人给了她们十元,你们两个平日里最辛苦,就一人给你们二十元吧。”
萍绿推辞不要,笑道:“四小姐有这心意便可,钱倒没必要了。再说,我们两个今儿讨了不少呢。”说着,将兜里的红包一抖,向宛春嘻嘻笑道,“老先生和先生太太都一人给了五十,大爷和三爷一人给了三十,光这一晚上就收入了两百多块钱,以后要是天天过年该多好。”
咯咯……
宛春和秀儿禁不住都俯身笑了,宛春便道:“假如天天都过年,要不了几年,就该我们给你拜年了,也好把钱收回来,再过一过好日子呢。”
一席话把萍绿也说得笑个不住。
互相散完了红包,为图热闹,这一晚上众人便都到上房李承续的院中守岁。他那边屋宇宽敞,炉火烧的也旺,季元尚还在贪玩的时候,又不知从哪里淘来了许多烟花爆竹,都搁在上房院中点燃了。
一时烟火烂漫,星光满天。
宛春捂着耳朵正看那烟花看得出神,不提防季元拿着一根烟火棒来吓唬她,直把她吓得躲在了余氏的怀里。
余氏忍不住笑骂起小儿:“混账东西,仔细再烧着你妹妹,快拿远些!”把李承续和李岚峰伯醇等人看得哈哈大笑。
后头萍绿、秀儿和李桧三五一群地坐在一处,拈升官图,由“白丁”起步,至“太师”荣归,三人防止作弊,还叫来吴哥做裁判。原本冷冷清清的院落,刹那就有了烟火气息,热闹得不似人间。
这样的幸福,是宛春重生前毕生都未曾可见的,她不由心生祈盼,只求年年岁岁都像今日这般才好。
这一岁守得着实快,过了子夜,担心天寒,且担心李承续身子刚刚痊愈,不便于熬夜,余氏命人放过了鞭炮,就吩咐宛春他们兄妹回房歇息去了。
年初二按理女儿是要回娘家的,只是到了李家这里,余氏娘家远在苏州一时半会赶不过去,而仲清和李岚藻又远在上海,一时半会也赶不回来,故此这日倒无事了,仍是他们一家人关起门来自己热闹。
一直到年初四,迎完了财神,苏州和上海那边才分别来了消息。苏州方面是江家的姨母声称要送女儿到旧京来走一走亲戚,顺便看看学校情况。而上海那边,则是李岚藻要带着金丽回娘家了。
如此一来,余氏等人自然是高兴极了,可苦了下人们,刚过完年,又得要开始忙活起来。
宛春和金丽是很要好的,同姨母家的妹妹倒曾未见过。起先她还担心自己会露出端倪,待问过秀儿,才知这个姨妹妹除了七八岁上在余家会过一面,就再没见过了。
那倒不用担心了,宛春放松了心情,想起自己前几日买的见面礼,忙叫秀儿都拿出来预备着。又想对于未曾谋面的姨妹妹她都这般上心,那么对于交好的表妹妹就更不能有失偏颇了,故此又坐上车出去好好采买了一番,预备着给金丽才罢休。
她只管忙活她自己的,余氏那里可忙活的就多了,来了人衣食住行样样都是要考虑到的。妹妹家的女儿只比宛春小一岁,单给她住一间未免怕她孤单和照顾不周,就叫人把宛春的房间收拾收拾,在她的次间里添了一张床,安上落地花帐,一样放上被褥枕头,便让她们两姨姊妹住在一处,既能方便说话,彼此间也都能照顾。
而李岚藻和金丽算是自己家里人了,李岚藻出嫁时是有自己的闺房院落的,她出嫁以后余氏也没有改做他用,每日里该叫人打扫的打扫,清洗的清洗,仍保留着小姑子未出阁时的摆设。所以李岚藻回来,就同金丽还住在她自己的撷芳园里。
安排妥这几位贵客,尚有旧京里几个远房亲戚也要登门来,免不得都要伺候妥当,余氏就单拨出娜琳来,让她专一安排家里亲戚们的起坐,千万不要怠慢了谁。
她在这些事上用心过度,自然就无法关注大儿子和小儿子的去向。大儿子伯醇还好,每日里不过是应好友们的邀约,各家里吃吃酒喝喝茶。小儿子季元就难免让人心生不安,自那一回同晁慕言争辩了一场后,季元赌气了几日不曾到昙花胡同去。谁知他这志气连半个月都没撑到,就禁不住思念,又偷偷溜出门了。
因是过年,到人家里总不好空手的,季元便从街上买了些好酒,又拿了他父亲的两本好字帖,便向晁家去。他是打定了主意,若晁慕言再要赶她,他就说是来寻晁老先生的。(。)
第一百七十四章 姨妹()
不过他这心机用的不是时候,慕言并不在家,闻说是和她母亲去给外祖母拜年了,晁家只有朝老先生在,这下子季元不是看望晁老先生也得变成看望晁老先生的了。
好在他的家教严格,‘性’子顽劣归顽劣,礼数上还是很有规矩的,向晁老先生拜过年送了礼之后,左右无事,干脆就同晁老先生在院子里下起棋来。
晁良‘春’是打心眼里喜欢季元这样的男孩子,人长得‘精’神潇洒不说,‘性’子也比别个世家子弟端正,见之便觉有大家气象。且看他在下棋的路数上,进退有度,谋略有方,虽输了一子半子,也分毫不见气馁,很有君子作风,是个值得结‘交’的人物。
他心中大叹晁慕言有眼光,竟可以与这小公子做朋友,高兴起来不由就细细打问起季元的出生年月,又问他的读书情况。
季元一五一十答了,说到是在京师陆军讲武堂读书,晁良‘春’一抚掌,朗声笑道:“怨不得我说你这下棋的套数怎地招招都似兵法里引用出来一般,原来你果真《≤79”
季元笑道:“老先生缪赞了,在学校里,当兵虽苦可也只在苦其心志,若真到保家卫国那一日,当兵才叫辛苦呢。”
“说的有道理呀。”晁良‘春’感言,“这世道堪堪太平二十年,如今竟又要不太平了。你们年轻人有此志气,肯去当兵。也是当朝之福。”
季元笑而不言,眼看自己的黑子已成必败之势,便俯首甘拜下风。将棋子一扫,遂另开一局。晁良‘春’见他举止磊落,丝毫没有垂死挣扎之念,捋一捋胡须,对季元更加满意了。
他们一共开了三局,目前为止算是晁良‘春’两胜,只是过年时节出来玩一玩倒可以。( ’)不过不能再像往常一样玩到夜里了,季元深知他母亲的脾气,不敢再犯前番之错。到下午四时,就同晁老先生告别,往家去了。
晁良‘春’亲送他出‘门’去,一直看他走远。自个儿方回屋中关好了‘门’。只道待晁父回来,该当好好同他说一说慕言和这位小李公子的事。
话说回来,慕言这丫头嘴风还真是紧,已是十七八岁的姑娘家,他们既然愿意她去读医学,心里必然是同意她结‘交’男‘性’朋友的,最好是结‘交’个终身伴侣。这小李公子身家相貌无一不出众,她怎地就瞒着家里人起来?难道还怕他们不答应?
真是个实心眼的傻丫头呀。
晁良‘春’轻轻摇头。不懂自个儿孙‘女’的别扭处。
季元回去自是在家吃饭玩耍不提,且说初六这日。宛‘春’早早就起了,因为她头天晚上便得了余氏的消息,说要在今日迎接姨母家的妹妹江湄心和姑姑李岚藻她们来。
年前余氏已经命人给她做了新衣服,今日有客到,自然是要穿上的。秀儿便从柜子里给她取了衣服来,是一件及膝长的大红‘色’羊‘毛’呢子大衣,搭配着同‘色’的短斗篷外头,腰上搭了一条象牙‘色’带扣,袖子里头出着寸把长的风‘毛’,正好护住手背。靴子是麂皮绒的,年节时候下了一场小雪,穿上正不怕冻脚。
她穿戴整齐,便出‘门’去寻余氏。这一回她和余氏都没有去车站接人,一来家中要安排的事情实在太多,二来车子都派出去接亲戚们了,她们两个倒没法再坐一辆了。
幸而亲戚们每年都来,已经熟‘门’熟路,有的不用人接,就早早来了。彼此拜了年,有那等没带孩子来的,便给宛‘春’预备了压岁钱。带了孩子来的,余氏也已命人备了见面礼。
当下整个静安官邸车进车出的,好不热闹。
季元最喜热闹,且族中正有同他差不多年纪的子弟,登‘门’后几人就相约着到他院中玩耍去了。伯醇大他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