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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广!煊!
实质性的悔恨几乎要把她淹没,指甲嵌进肉里手心里攥出血来,她却感觉不到疼痛,血液倒流回心脏,她周身发冷浑身僵硬的站在走廊里看着颜夏凉。
——那是她血脉相连的亲弟弟,那是她在别人欺负她时宁愿自己被打的鼻青脸肿也要报复回去的同胞弟弟!他原本有着很好的未来,前程大好青春年少,前方有无限可能在等着他,可现在全都毁了,全都……毁了……
却只能坐在轮椅上空洞寂寥的充满绝望的去度过余生。
颜秋意当时几乎就要崩溃了,脑中不断闪过家人的面孔,行动不便的颜爸爸眼神呆滞话说不清楚的模样、双鬓斑白的颜妈妈面色苍白的躺倒在病床上、不复往日生机的颜夏凉绝望的坐在轮椅上……以及,他们望向她的目光。
她无数次做噩梦,梦见他们看向她的目光里不带任何一丝感情,冰冷无情却又充满谴责,微微张开的双唇仿佛再说,‘为什么你没有做更多?为什么?’
她好恨!
恨盛广煊的冷酷无情专‘制自私,更恨自己的年少轻狂,无端招惹上盛广煊那个变态,最后却让自己全家人遭受这样大的灾祸,承受这样惨痛的后果。
失去理智的颜秋意怀里揣了把匕首就要去找盛广煊算账,但是结果……结果却铸就了挥之不去的噩梦。
脑子里一阵混沌,颜秋意几乎不想回忆当初那段绝望至死的日子,额头上的鲜血还在流着,震怒的情绪被抽干,只剩下周身的疲惫。
即便努力克制,郑宽的视线还是不由自主的落在缩在床头的少女身上,她低着头周身气压低迷像是周围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她的兴趣一样,一身复古风格的白色小洋装裙摆下露出白皙的小腿,少女微卷的头发凌乱的披着,额上不断渗出的鲜血更是让人揪心,然而这一切都比不上她精致灵秀的模样,搭眼一瞅就让人再难忘怀。
忽的,少女抬起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郑宽心下一个激灵,就看见她的嘴角勾起一丝笑,那笑容里面似乎……
“还不去做事?”盛广煊的声音响起。
郑宽恍然,对着盛广煊鞠了个躬就要退出房间门,在关上门的一瞬间,他被喊住。
盛广煊看了一眼颜秋意,闪动着疯狂光芒的眸子一凝,“把苏医生找来。”
郑宽应声,“是,盛少,我这就去。”
门“嗒哒”一声阖上,盛广煊手插裤兜坐在床边。
“你倒是魅力大。”
见颜秋意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他也不恼,抬手便去擦她额上的血迹。
颜秋意冷冷的别过头,在残留在体内的迷烟跟麻醉药的作用下,她并没能挣开盛广煊擒住她下巴的手。盛广煊死死的捏住她的下颌,另一只手在伤口上轻轻的拂过,像是带着怜惜一般,“疼吗?”
颜秋意没有说话。
“我的心却比你疼一万倍,秋意,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就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呢?整个盛家都在我手里……”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盛广煊的情绪又开始失控,他的手掌用力的按压在颜秋意的伤口上。“整个盛家都在我手里,没人能阻止我们在一起了。”
“你做梦!”
少女淡淡的声音在空寂的房间里响起。
盛广煊一怔,他忽然笑开了,“秋意你说什么,你年纪小不经事,说错话了我不归你。来,你再说一遍,你应该怎么说?”
她闭了闭眼睛,眼前似乎闪过那恍若噩梦般的一幕……
***
“开枪啊,秋意,”男人嚣张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乖,听话,只要你照我说的做,我就可以不计较你妄图离开我这件事。只要你听话,我愿意原谅你,重新为你设计人生,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人生。”
一身军装的萧君扬略带关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小师妹,你……”
***
小师兄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来着,闭着眼睛的颜秋意竟然一时想不起来,是……是什么来着?
“说话啊,秋意,不要想着逃避,秋意……”盛广煊还在那边喋喋不休的说着。
小师兄说的是什么来着?
“秋意,你……”
剧变发生的太突然,不过一瞬之间,盛广煊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卡在喉咙里,下一秒他整个人被少女压倒在床铺上无法动弹,脖颈上横着的碎玻璃片刺进他的皮肤,渗出的血液格外刺目。
颜秋意鲜血淋漓的手握着碎玻璃片,她神情冷酷,锋利的玻璃片割着盛广煊的皮肤,她手下慢慢用力,声音缓慢而坚定不移。
“我的人生……没人有资格去设计!”
身侧床头灯灯泡生生被捏碎,沾染的残存血液顺着灯壁缓缓流淌下来滴在雪白的床头柜上。
(这两天赶论文赶得焦头烂额,三天要写四篇论文感觉要疯了,明天就解放了,嗯,更多少好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六章 毁不掉()
Chapter186
颜秋意眼神冷酷,手里紧紧的握着灯泡上的玻璃碎片,死死的抵在盛广煊的脖颈上。手上的鲜血混杂着盛广煊脖颈上渗出的血液,一点一点流淌下来。
她使出全身的气力压制住盛广煊,嗓音喑哑低沉。
颜秋意重复了一遍,“我的人生……没人有资格去设计!”
尤其是你,盛广煊。
不可否认的是,当全部记忆都想起来之后,她还是被前世的愤怒情绪影响了——这其中甚至夹杂了不少对于盛广煊阴狠手段的恐惧。
但是,当前世的一幕幕在脑海中电影放映一般闪回,颜秋意的心里的愤怒情绪也一点一点增加。
***
几乎被毁了所有前途和未来的颜夏凉,疾病复发的颜正泽,甚至是心脏本就不好又被气进医院的夏秋,一家人除了她基本上没个好的,盛广煊是真的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还偏偏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站在医院的走廊,看着吊在天花板上间隔点亮看上去明明灭灭的灯,可真冷啊,她想。
她累积的信心全被击垮,走出医院,坐在马路边的道牙上,就那么静静的坐着,澳洲的夜晚跟H市的一样的安静,她就那么静静的坐着,从夜幕降临坐到白昼将至,看着街边的路灯一盏一盏的破,东方现出一抹鱼肚白。
天空慢慢染上瑰丽的色彩。
扯了扯僵硬的嘴角,身上头发上都已经被露水打湿,颜秋意浑不在意,双腿已然麻木,她踉跄着挪进了病房。
颜夏凉坐着轮椅靠在窗边,膝上盖着毛毯,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你走吧。”他看着窗边开的红艳艳的花,像是忘记了自己刚刚说过什么一样,语气不见起伏的又说了一遍,“你走吧。”
手里拎着一袋吃食的颜秋意身子僵了僵,她扯了个笑容,把吃的放在床头柜上,“你说什么?”
颜夏凉回头看了她一眼,一字一顿的重复道,“我说,你走吧。”
“我……”颜秋意刚说完一个字,就听见‘嗙’的一声,她身子微微颤了一下。一个花盆摔在她脚边,散落一地的泥土溅的到处都是,开的正好的花从土壤中裸露出来奄奄一息。
“滚。”颜夏凉语气不见愤怒,似乎只是在陈述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她的弟弟——环抱着在**中孕育从母体脱离磕磕绊绊一起长大的弟弟,别别扭扭的嘲讽却在她受了欺负第一个上前拼命的弟弟,嘴上说着嫉妒心里却在默默关心着她的弟弟,语气认真的对她说滚,眼神里投射出来凉凉的恨意让她胆寒。
“……今后站起来的可能性不足百分之零点一”
她脑中忽然冒出一声说的这句话,苍白着脸色后退了两步,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床头柜上,“密码是你生日。”
说完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慌不择路的出了房门,迎面撞上被声响惊动的女孩,看样子是在外面站了有一段时间了,见颜秋意出来,脸上顿时浮现混杂着尴尬同情的复杂情绪。
“姐,你别太难过,夏凉他只是……”女孩扶住颜秋意的手臂,像是安慰又像是同情。
“念念。我,我……”颜秋意认识这个女孩,家境很不错一直很喜欢颜夏凉,颜夏凉对她感官也不错,从颜夏凉出了事以来都是这个心善的姑娘忙前忙后的跑动。
相比之下,她这个姐姐当得一点也不称职,不但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弟弟,就连他出了事也是过了这么久才知道,每次来都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