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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之召心中有气,冷哼了一声,扫了一眼罗姨娘。
罗姨娘半垂着头,露出姣好的脖子和细腻的肌肤,一副悔恨不已的姿态着实让人疼惜。她睫毛湿润,似乎已经忍了很久的眼泪,显得楚楚可怜。
慕之召不由自主地想起来从前罗姨娘刚刚来到慕家的时候,像是一团热烈的火焰,燃烧过他的心。他本来就不是狠心的人,罗姨娘低头服软,如今慕家又安然无恙,那些过去的愤怒、仇恨就烟消云散了。
慕云歌自打罗大嫂说了话就一直留心着慕之召的脸色,一见慕之召叹气,就知道父亲又心软了。
她心内冷笑,罗姨娘这颗毒瘤,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留在慕家的!
她眼珠一转,在慕之召开口之前,轻轻扶住了肖氏的肩膀,柔声说:“娘,怎么了,头又痛了吗?”
肖氏莫名其妙地回头看慕云歌,慕云歌立即不轻不重地捏了捏肖氏的肩膀。肖氏一愣,明白女儿是不想让罗姨娘留在慕家,也止住了想问慕之召意思的话头。
慕云歌一开口,慕之召自然而然地扭头去看肖氏。
肖氏脸色发白,单手撑着额头,没什么力气地摆了摆手。
慕云歌就苦着脸说:“娘在别院受了风寒,一直头疼。上次梅太医说要静养,受不得太阳也不能冻着,更不能累。今天娘忙了一整天,只怕是累坏了。”
慕之召顿觉心疼,握着肖氏的手:“你怎么没跟我说?”
“都是小事。”肖氏微微一笑:“不打紧的。”
她的宽容大度让慕之召心中十分内疚,他有心要宽慰几句,千言万语却凝固在喉头,只是握着肖氏的手紧了又紧。
罗大嫂抛砖引玉,却久久等不到慕之召说一句话,反而让慕之召想起来肖氏的好,心中一阵烦躁。
罗家本来就是金陵一个普通的小门小户,全靠着罗家这个女儿嫁到慕家做了姨娘,处处拿钱周济,才将罗家扶持了起来,如今也算家底殷实。要是罗姨娘真被慕之召赶了出来,那以后没钱了,让他们罗家去哪里想办法去?
罗姨娘是万万不能被赶回慕家的!
罗姨娘的堂哥罗勇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连连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说得再直白些。
“慕老爷,我们今日登门来拜访,就是专门替我这不懂事的妹纸给夫人道个歉,希望夫人和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这个妹子一般见识。”罗大嫂定了定神,腆着脸笑道:“都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好好的姻缘说散就散了,实在是让人惋惜啊……”
“罗夫人这话说得,”慕云歌微微冷笑:“栽赃陷害,杀人放火的事情,一句道歉就能揭了过去,那还要官府做什么?那还立下律法做什么?”
她言辞犀利,顿时将罗大嫂没说完的话噎在了肚子里。
罗大嫂神色尴尬地立在当场,执着手绢抿嘴笑道:“小姐息怒。法不责众,怎么说也是一家人,扯到律法官府去也太严重了些。”
慕瑾然听了一阵子,也明白罗家是不想让罗姨娘走。他虽然还小,可清楚记得罗姨娘对姐姐和娘亲干的那些坏事呢,让罗姨娘继续留在慕家,绝对不可以!
他牵着慕云歌的手,大眼睛闪过一丝利光,一脸天真地扭头问慕云歌:“姐姐,只要是一家人,杀人放火就不违背律法了吗?”
慕云歌险些笑出声来,却一脸严肃地教训他:“胡说什么!要真是这样,只怕天下的命案多不胜数。争夺家产的,把弟兄杀了就完事了,反正也不犯法;红杏出墙的,把丈夫杀了,也一样天下太平了!”
姐弟两一唱一和,大厅里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慕云歌的一句“争夺家产”勾起了往事,提醒慕之召罗姨娘干过的事情。那种被自己宠爱的女人算计的屈辱感又涌上心头,让他刚刚软下去的心又硬了起来。
慕之召说话了:“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
他说着,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从怀中拿出早就写好的休书,轻轻一推,顿了顿才说:“我跟她的缘分到此为止,今天请你们来就是为了维护两家的脸面,静静地结束两家的关系。人在这里,这是休书,她也画押了的。你们可以过目。”
休书?晴天霹雳!
罗勇从慕之召的手里拿过休书,一目十行地浏览了一遍。
果然是休书,清楚地写了罗姨娘犯了七出之罪,故而休离。最后的签字那里,罗姨娘也是写了名字摁了红手印的。
眼见着慕之召态度坚决,两人都知道今日这事成不了,罗姨娘是接也得接走,不接也得接走了!
罗大嫂和罗勇飞快地对视一眼,都有些许泄气。
不过还好,就算是这样,他们来之前也准备了第二套方案。
罗大嫂走上前,将一直跪着的罗姨娘拉了起来,她走过去坐在肖氏的下首。罗姨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慕之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还不过去跟着你大嫂,傻站着干嘛!”罗勇瞧着这个妹子没了往日的机灵样,顿时一阵心烦,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罗姨娘脸色一白,委委屈屈地走过去,跟罗大嫂的丫头并肩站在一起。
慕云歌见状,不由又是一笑。
罗家人也真是够极品,眼见着妹子没有利用价值了,爹是铁定不会回心转意,顿时对罗姨娘的态度就变了。先前是让罗姨娘做小伏低,现在更好,直接当丫头使唤上了。
只是……这罗家拿了休书又不走,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
就听罗勇说道:“慕老爷,这事你做得不厚道。好歹我妹子也跟了你这么多年,这些年来将你伺候得舒舒坦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逮着一点错就要将她赶出家门,于情与理只怕都说不过去吧?”
“你的意思是……”慕之召沉下脸来,试探地问道。
罗勇板着脸冷哼了一声:“衙门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我妹妹再有错,你们一家人也好好的,说到底就不是什么大错。慕家要休了她,行,我们罗家认了。可我们罗家的女儿绝不能这样就出了慕家的大门!我妹妹嫁给你的时候才十六岁,现在二十一岁,伺候了你五年,你多多少少也该意思意思,给点补偿吧?”
“补偿?”慕之召气极反笑:“你要什么补偿?”
罗勇心中一喜,面上却挂着高傲的冷笑,扭着头说:“一年两万两银子,五年怎么说也要补给我妹妹十万两银子,否则休离一事就不准再提!”
慕之召气得浑身都差点哆嗦起来,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敢情罗家今天不是来接人,是奔着慕家的银子来的!
罗姨娘听到罗勇这样说,也震惊得抬起了一直低垂的头。这哪里是来接她,分明是将她当做货物卖在慕家,然后坐等收钱啊!不,还不是货物,货物是做交易用的,可罗家的意思分明是将她作为诱饵,引老爷上钩,然后好好敲诈勒索一笔!
罗姨娘只觉得天旋地转,险些晕倒。
慕云歌的手指紧紧扣住了掌心,努力平复自己的心。
好半天,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年两万两银子,放高利贷都赚不了那么多,罗家倒是会做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罗姨娘的亲戚那边很少有人见过慕云歌,罗勇当然不认得慕云歌。又见她穿着丫头的衣服,又站在肖氏身后,罗勇哪里会将她放在眼里?慕云歌的话又极尽嘲讽,罗勇当即恼羞成怒,喝道:“主人说话,你一个丫头插什么嘴?”
第063章 祸水东移()
这下子,不止慕之召和肖氏的脸色变了,就连罗姨娘也面无血色。
慕之召一向最是疼爱慕云歌,罗勇这般辱骂慕云歌,今日别说是要从慕家拿十万两银子,就是一个子儿他们也得不了!
慕云歌倒是没生气,她早已经听说罗勇去周家找周大夫人要银子的时候的作态,这样的人委实不值得她生气。她只是一笑:“说到主人,慕老爷才是慕家的家主,我生为慕家人,自然只听慕老爷一个人的话,你又算什么主人?”
罗勇被她顶撞,越发的恼怒,正要发作,只听慕瑾然一脸不明白地说:“姐姐,这人是怎么一回事?跑到我们家里来要钱不说,还敢当着爹娘数落姐姐?”
慕瑾然只有八岁,天真无邪的话语简直是晴空霹雳,把罗勇劈愣在了那里。
细细一看,慕云歌虽然身着丫头的衣服,可脸蛋绝美,双手细长白腻,那股子高贵气息更是透出一股养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