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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少傅,一别多年,你可安好?”云娆露出一个微笑:“你没有看错,我确是当年陛下的身边人。”
“你……你不是死了吗?就死在那场大火里!”陈少傅吃惊的瞪大眼睛,浑浊老眼中已是泪如雨下。
云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半边脸,将面具拉了下来,嘴角的笑容渐渐苦涩:“跟陈少傅一样,我也没有死。子鸿他……在最后拼了全力护住了我,将我送出了皇宫,虽然穆舒志最终还是有所觉察,可我活了下来。这脸,那把火,是我自己放的。”
陈少傅随着她的手,自然也看到了面具下狰狞的烧伤痕迹。他吃惊的捂住嘴巴,眼泪落得更急了,他曾在赵国的皇宫里见过这位夫人的真面目,绝世美貌令人心驰神摇。
可现在,这张脸上,只有半边旧日的痕迹了!
“必珠夫人……”陈少傅撩起衣摆,深深跪地叩首:“老臣见过必珠夫人!见过少主!”
不用谁说,他已猜到云娆身边的年轻姑娘定是容子鸿的遗孤。年龄对得上,最重要的是,那张脸上,有容子鸿的影子,更是跟云娆年轻时一模一样。
狡兔三窟,年轻时的云娆行走江湖,化名如云,可最出名的三个,无异于当年在江湖上和东魏皇宫里用的旧名白九,在即吴山的别院中用的陈娆,以及后来入宫陪伴容子鸿后,冒用的她人姓名必珠。
时至今日,乍然听到旧名必珠,云娆目光有一瞬间的摇曳。
她微微弯腰,伸手扶起眼前的老人,低声叹了口气:“陈少傅不必多礼,我虽是陛下的身边人,却从未得到过晋封,云歌,她也不是什么少主。”
“不,在我们这些知道真相的老臣心里,必珠夫人就是陛下唯一的皇后。必珠夫人在那样的情形下,还敢对陛下好,让陛下开开心心的离去,我们心里很是感激。老臣知道夫人对陛下的情谊,若说这位姑娘不是陛下的血脉,老臣绝不相信。”陈少傅只是叩头,不肯起身。
云娆知道他的倔脾气,便不再相扶,等他行了礼起身,才重新戴上面具,低声说:“陈少傅,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
“夫人请讲。”陈少傅对她很是尊敬,恭恭敬敬的一副聆听姿态。
云娆拉过慕云歌,眼中露出几分疼惜,想起容子鸿,时隔多年,仍觉得眼中酸涩:“云歌确实是子鸿的血脉。陈少傅,你此番脱险,全靠云歌筹谋。不瞒少傅,我们母女两人打算回到西赵,不惜一切代价,为子鸿平反冤屈。我要让全天下人人都知道穆舒志的真面目,还子鸿该有的声名!”
第384章 长风郡主()
“可是,这很难。”陈少傅被这样的豪言壮语震惊,愕然瞪大了眼睛。
他身在赵国多年,深深了解穆舒志这人的本性,穆舒志是绝对不容忍任何人触及他的逆鳞的。容子鸿以及容子鸿身后那个可怜的女人,都是他心底最深的忌讳。要平反容子鸿的冤屈,谈何容易?
云娆没说话,慕云歌却是挺直了身,咬牙道:“比起父亲的冤屈,这点难,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陈少傅张了张嘴,忍不住劝道:“可是在大家的心目中,陛下是罪有应得,就算此番有我开了先例,怕也是难如登天。少主是陛下唯一的血脉,老臣希望少主不要去冒险,不管怎么说,不能让陛下绝后呀!”
云娆摇了摇头,她有很多的话想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慕云歌直直看着陈少傅的眼睛,冷声说:“陈少傅就这样断定,我斗不过穆舒志?”
“论起对穆舒志的了解,少主怕是不及老臣的。”陈少傅说着叹了口气:“老臣活了大半辈子,就只见过他,能活得这样无耻、狡猾又会伪装,若用奸佞二字形容他,尚且还算是客气。这人,根本是豺狼虎豹!”
“再是豺狼虎豹,如今也老了,老了,利爪会磨损,牙齿会松弛,再也休想纵横往来!”慕云歌挑起嘴角,眼中露出几分嗜血的绿光。
西赵的谜局,就好像是将东魏的夺嫡之路再走一遍,不同的是,这一次,她为的不是养她的慕家,而是生她的容子鸿!这一次,她为的不是权不是利,而是为了逝者的声名!
慕云歌并不打算现在就将一切摊开,让陈少傅明明白白。这人是有用,但在平冤的路上,他已垂垂老矣,身体、能力都大不如前,并不能一直相随,而只能在关键时刻,作为击倒穆舒志的终极利器。
慕云歌福了福身,温声说:“请陈少傅不必担忧,我绝不会冒险。我今日来这里,除了见一见父亲的老师之外,还有一事相求。”
“少主这个求字,真是折煞老臣了!少主请说便是。”陈少傅惶恐,差点又要跪下。
慕云歌拦住他,微微一笑:“我想知道,当年旧事的知情人,如今都还有谁在世?”
“这个……”陈少傅没想到她会问起这个,细细一想,才说:“当年陛下病情加重,穆舒志怕他撑不过让位的那一天,就决定策动兵变。老臣得到消息比较晚,想入宫时,皇宫已经被穆舒志控制了起来。听说那一场政变中,穆舒志杀了好多人,从陛下身边的宫女,到陛下的先生们无一幸免。”
“那就是没人活下来了……”慕云歌垂眸喃喃自语。
陈少傅听到了,叹了口气,才说:“并非没人活下来,而是活下来的人,知道的都不多。不过,有一个人是个例外。”
“谁?”慕云歌心中很是诧异,在那样的情况下,怎么还可能有例外。
陈少傅的眼中露出几丝追忆,缓缓说:“她是当年太后身边的掌政,从小看着陛下长大的,也是目睹了穆舒志所有阴谋的人。不知少主有没有听过,当年赵国颇负盛名的长风郡主?”
“长风郡主出身皇家宗室璃王府,性格乖张,不为宗室所容,年少时候就被逐出了府门。后来,璃王府得罪了另一个宗室皇亲,遭来灭门之祸。长风郡主以女子之身,披荆斩棘,用时三个月,终于为整个璃王府报仇雪恨,手刃仇人。也是在这场复仇中,长风郡主得罪了文皇帝,被衙役拘捕,贬为官奴。”
“先太后,也就是我的祖母是官家小姐,无意中路过关押罪奴的使役坊,见长风郡主被人欺凌,于是将她赎了出来,从此以后,长风郡主就跟随了祖母。祖母嫁到宫中后,长风郡主也随着祖母入了宫。祖父为人持心公正,为长风郡主平反了冤屈。”
“洗了冤情的长风郡主已年过三十,生无可恋,便自愿留在了宫里,做了祖母宫中的掌政。”这一段历史,慕云歌打知道自己的身世的那一天开始,就知道得一清二楚:“后来发生了很多事,穆舒志多次设计想要除掉长风郡主,可一直不能如愿。直到他策动政变,太后在显仁宫里自缢身亡,显仁宫被流箭引燃,大火烧了三天三夜,一切都化为乌有,包括长风郡主。”
陈少傅点了点头,听到后来,又摇了摇鬓发花白的脑袋:“长风郡主没有死,她从宫中密道离开了皇宫。显仁宫里的那一把火,就是她自己放的。”
“原来如此,你解开了我这么多年来心中最大的疑惑。”云娆在一边听了半晌,忽然出声说:“子鸿的遗骸在梧桐树上悬挂了几天,尸臭难闻,没有人愿意为他收敛。我悄悄潜入皇宫,偷走了子鸿的遗骸,想起子鸿的母亲也是可怜,便去了显仁宫。显仁宫完全是一座废墟,我在废墟里翻找,找到了两具尸骨。但这两具尸骨,手骨都是齐全的。”
众所周知,当年长风郡主为璃王府血洗仇人满门时,左手小指曾被利剑削断,所以,长风郡主是只有九根手指的。
当时,云娆就怀疑过,长风郡主根本没有死……
云娆揣着巨大的疑惑离宫时,带走了容子鸿的遗骸。想了想,将容子鸿母亲的遗骸留在了显仁宫,带走了另一具尸体的一根手骨。这就是为何这么多年来,穆舒志从未怀疑过,长风郡主没有死的原因!
这之后,云娆百般寻找,可是,再也没有找到长风郡主!
慕云歌立即就懂了,可很快,她又不明白了:“祖母被穆舒志囚禁多年,身边只有一个长风郡主为伴,如果真是化为乌有,该当有两具尸骨。如果那具尸体不是长风郡主,又是谁?”
这问题同样是云娆想不明白的事情。
当年穆舒志囚禁太后,那真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严实,太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