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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伯侯府什么时候入京”慕云歌最关心这个了。
慕之召笑道“我已修书去了金陵,后日应该会有回音。不过,今儿一早我听玉珊说,好像安伯侯府的女眷昨日就来了京城。”
慕云歌眉目间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
再过六天,赵妍就会从京城动身,作为公主嫁到西赵去。安伯侯府跟赵家有脱不了的关系,自然是要来参加赵妍的婚礼的。这么说来,陈书晗应该也随着陈夫人一道入京了吧
慕云歌打定主意,赵家对她敌意很深,明日,她便请魏时去邀请陈书晗出来。
可没等慕云歌请魏时去邀陈书晗出门,陈书晗便深夜来了慕家。她穿得很是严实,一身黑衣藏在黑暗里,几乎发现不了。她被丫头引着进了凝碧阁,解开自己的披风,不等慕云歌发问,便急急的握住了慕云歌的手“云歌,赵妍的婚礼,你千万不要去。他们他们预谋好了,要在婚礼上害你”
。。。
第275章 剖骨去肉()
第二日是蔺居正剖骨去肉、重塑肌骨的日子,这日一早,魏时亲自来接了慕云歌,跟慕家人说明缘由,又有南宫瑾陪同护卫,三人一行前往蔺家。梅少卿是今日主刀的人,昨夜就住在蔺家,随时观察蔺居正的病情。等三人一到,梅少卿和慕云歌立即洗净双手,将所有要用的器材都带进了蔺居正的房间。
蔺居正换了短衣短裤,坐在榻上等候他们。为了保持光线充足,床榻已挪到了中间,四周也摆满了烛火,准备入夜后立即点上。
蔺家人按照梅少卿的要求也洗净了双手,因担心场面过于血腥,蔺夫人把持不住,特意让蔺大人陪着她在外间等候,蔺居图进屋帮忙。
时间一到,房门紧锁,梅少卿将衣袖扎紧,便开始了治病。
蔺居正被灌下几大碗浓苦的汁药,很快便昏睡过去。饶是如此,梅少卿还是将他的手脚捆绑在软榻的四个角上。不过为了血液顺行,用的是宽布条。南宫瑾坐在他身边,随时准备应对他突然的惊醒。
慕云歌也扎紧了衣袖,将长头发挽上头顶,用头巾包裹以免掉落。
梅少卿等她准备好了,才将薄刀在火上烤过,又在烈酒中浸过,便沿着蔺居正的膝盖开始动刀。
整整三个时辰,几人就在房中忙碌,很少挪步。
蔺大人和蔺夫人在外间等得十分焦灼,相握的手掌全是冷汗,里屋一开始全无动静,后来才听闻蔺居正几声惨叫,很快又悄无声息。两老口听罢,更是心都疼死了,片刻也坐不住,一直在屋子里打转。
“缝线。”入夜后,蔺居图将烛火全部点上,屋子里格外明亮,只见几人的影子晃动。许久,才听到梅少卿冷声吩咐。
慕云歌立即将穿好了线的针拿起来,沿着梅少卿动过刀的地方开始一针针缝衣服一样的缝补伤口。梅少卿洗净了双手,用软布擦干,将另一枚针拿起,也做起同样的活儿来。
看不出来,他一个大男人,拿针的姿势竟意外的标准好看,引得南宫瑾连连侧目。
等两人处理好蔺居正的伤口,慕云歌用软布蘸着烈酒清洗掉伤口上的血迹,魏时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扑哧一笑“少卿的手艺倒真是不错,这针口还能缝出花样来。”
慕云歌也忍俊不禁。
梅少卿心性调皮,竟在皮肤与皮肤的接口处缝了朵五叶花
梅少卿被大家笑了,哼哼两声,撇了一眼南宫瑾,不屑的挑起眉“说你孤陋寡闻,你还真做起傻瓜来。蔺二公子腿上动了这么多刀子,将来肯定会留疤。别的地方就一条线,消疤容易,这皮肤接口的地方却不行,恐怕消疤也会有很明显的痕迹。虽说伤在腿上不容易被发现,可将来洞房花烛时衣服一脱,新娘子瞧见了难免伤心。我缝成这样就不一样了,现在看起来丑些,将来伤好,找个刺青师父好好琢磨琢磨,刺些花卉遮掩,也容易得多。”
南宫瑾一愣,反应过来时,顿时面红耳赤。
她是第一次跟梅少卿接触,没想到这个京中盛传的傲慢公子竟有这样细腻的心思,不由刮目相看。沙场军旅之人,没那些个闺阁小姐的扭扭捏捏。南宫瑾直起腰,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梅公子”
她身份尊贵,又是女流之辈,守家卫国,梅少卿心里对她颇为敬重,上前一步扶起她,笑道“郡主客气了不是你跟我师妹亲如姐妹,我既然答应帮忙,当然要帮到底啦。”
魏时则道“现在谢他还为时过早。蔺二公子要渡过今夜的凶险时刻,才能保住性命。”
“你又小看我。”梅少卿不满地横了他一眼“以我的医术,他若真有意外,我早就告诉蔺家二老,让他们来决定做还是不做。我既然不说,那就是性命绝对无碍。”
“保命有什么难的。”魏时嗤笑“能让蔺居正重新走路,才算是你的本事。”
梅少卿跟他斗惯了嘴,虽忙碌了一整天,疲倦至极,还是忍不住要还话回去“他伤一好,我自然有本事让他迈开腿走路。我若是做到了,你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我佩服你梅少卿是天下第一神医呗。天下第一神医,你这么有本事,想来就不用我家云歌在跟前守着了吧就这样说定了,照管蔺居正的事情都交给你啦。蔺大公子,你也听到了吧还不快谢梅少卿的恩情”魏时等的就是这一句话,梅少卿话音刚落,他立即笑着接了话头。
蔺居图倒也反应神速,点了点头,一撩衣摆,膝盖和软地跪了下去“居图多谢梅公子大恩。将来二弟伤好,居图定亲携二弟上门叩谢”
梅少卿顿时哭笑,又恼又恨地瞪着魏时“又被你算计了,真是个小人”
魏时抿嘴不答,扭头对慕云歌挤眉弄眼,显然心情很好。
不过话是这样说,今夜始终凶险,梅少卿和慕云歌作为医者,当然要尽全力看护。慕云歌不走,魏时自然也不会离开,南宫瑾更是寸步不离,这一夜蔺居正何其有幸,竟能让京中四大贵人同时陪护
晨光微蒙,梅少卿最后一次探脉,蔺居正呼吸平稳,苍白面色也未见异样,提起的心这才放了下去。
南宫瑾目光恳切地盯着他,见他点了点头,顿时大喜。
慕云歌疲倦,又有梅少卿在,心中安定,早就困倦地靠着魏时的肩膀睡得香甜。魏时一直等到梅少卿点头,才轻轻摇醒她“云儿,走啦,回府了。”
慕云歌揉揉眼睛,见梅少卿正坐在床头失神的看着自己,眸中伤痛微闪,难免有些尴尬。
好在梅少卿识趣,先一步让开了床头的位置,由得慕云歌再去诊脉。
慕云歌诊了脉,也是松了口气,拿起梅少卿写好的方子看了看,交给南宫瑾“按照这个方子煎药,一天三次,连服三天,腿上的肿胀应该就会消了。这几天他会比较难受,断骨生肌,又痛又痒,挺过这一阵子就好了,切记用手去抓挠。还有,如果伤口出现化脓,一定要及时通知梅公子,不要自己处置。”
“我都记下了。”南宫瑾点点头,又问“还有什么”
“也没什么了。七天以后,我会再来给蔺二公子拆线。消疤的药梅公子会送来,服药后腰记得摸。对了,这些天注意不要挪动他,免得断骨错位,就这些了。”慕云歌又细细想了一遍,确定已经没有遗漏。
天色还早,只是大家熬了一夜,都深思倦怠。蔺居图也不好留客,亲自送魏时和慕云歌、梅少卿出门。
蔺家二老见三人出了房间,都迎了上来,他们也在外间等候了一晚,神色也有些萎靡,此时却是强打着精神期盼地看着梅少卿。梅少卿点了点头,两人连道谢都来不及,双双往房间里冲去。
出了蔺家,梅少卿自然是不方便继续陪着两人的,只得独自离开。
瞧见魏时和慕云歌并肩而去的背影,难免黯然神伤。他是豁达之人,但情殇不比别的,需要些时日才能痊愈,剩下的,也只好交给时间。
魏时牵着慕云歌的手,缓缓走在京城的街道上。
露水重,寒意重,慕云歌怕冷,整个人都缩成一团。
慕云歌的披风有些薄,又没有帽子,魏时见她被风吹得头发凌乱脖子青紫,很是心疼,一边将自己的披风解下,一边低声说“刚刚让你坐马车回府,你偏不肯,现在知道冷了”
他单手将慕云歌的披风剥下,快速将自己的给她围好,又把披风上的斗篷帽给她兜好。
魏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