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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大人是否曾听过乐禾坊的名头民妇便是乐禾坊的坊主永娘。”年纪大些的女人咳了几声,才道“朝廷法度虽没有明令规定官员不准狎妓,然而当今皇帝厌恶妾室的做派是出了名的,更别提在外风花雪夜。京城乃是天子脚下,权贵众多,有这些爱好的难免总是战战兢兢,不能尽兴,这就需要我们这些老鸨从中斡旋。乐禾坊是民妇所开,虽是乐坊,然而做的是的买卖也是众所周知,便由民妇牵桥搭线,朝廷贵胄看中了哪个,就由民妇带去别院。”
“那又怎样”田忠书奇怪起来,既是做生意,又怎会牵扯出这么多人命来。
永娘说了这些话,显然累极了,脸色更见苍白,虚虚靠着旁边的女子喘息。
“妈妈,你累了,歇会儿吧,剩下的女儿来说。”年轻女人拍着她的背,柔声说话安抚,永娘点了点头,她便转头看向田忠书“请大人见谅,我们从青州昼夜逃命,妈妈中了毒,余毒未清,身体很不好。小女子是乐禾坊里的乐妓青禾,这些事情也是知道的。”
“那你来说。”田忠书也真怕那永娘说着说着就死了。
青禾道“朝中官员有些喜欢女子,也有些爱好特别,喜欢那些个长得可爱清秀的男孩子。乐禾坊的清音阁里培养童年童女,便引起这些人的注意,孔连熹是其中一个。他的香竹雅榭别院常年都要人,只见进去没见出来,问了,他也只是说喜欢要留着,他给的银子多,妈妈也便没有多问。后来数目渐渐巨大,妈妈心中害怕,孔连熹再来要人时,妈妈就推了”
孔连熹位高权重,乐禾坊推了,自然还有别的地方会送人,可也是有进无出。
永娘越发害怕,觉得事情不妥,匆忙间关闭了乐禾坊,将手下的乐妓都卖给了别的乐坊,只带着最得宠爱的青禾逃往青州另谋生路。
男童流尸案暴露之后,孔连熹做贼心虚,当即遣了人去杀人灭口。
永娘和青禾几次险遭灭口,永娘还被淬了毒的刀尖伤了,幸好青禾粗通易容之术,才躲着追杀存活下来。两人一合计,若要活下来,就必须先让真凶落网,否则往后的逃亡必定无休无止,这才来到帝都,向京兆尹府投案。
师爷将这些供词一一记录,两人按了手印,他才交给田忠书。
田忠书捧着供词又是愁又是喜,最终还是一咬牙,让师爷好好安排人保护这两个女子,揣着供词就进了宫。
再无后续可听,红衣带着慕云歌离开县衙,慕云歌沉吟片刻,便道“乔公子的人是否也有在县衙的,要好好保护她们。”
“小姐放心,公子定会安排好的。”红衣笑道“一路上都是我们的人护送着过来,定然也不会虎头蛇尾。”
慕云歌点了点头,这才放心回府。
果真是柳暗花明,田忠书捧着供词入了宫,当即向武帝请旨是否移送刑部处理。武帝当场大怒,骂孔连熹欺君罔上、草菅人命。不过他还是存着应有的理智,让京兆尹先回府待命。田忠书刚离开皇宫,武帝后脚就招了七皇子魏鄞、如今的永王入宫,责令他主审此案,三司随意调动。
魏鄞常年在花街柳巷里走动,生平最好的就是男色,这人为人倒也正直,最见不得虐童,尤其是虐男童的事情发生。
这个案子案情令人发指,魏鄞自然不会偏袒,真正是触动了他的心结,是以魏鄞手下并不留情,领了旨意,当即到三司提调了一些人手,又到京兆尹府接了证人,立即开展起调查来。
孔连熹得到消息吓得脸都白了,才知道这次的事情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控制,惊慌之下,只得向三皇子魏权求助。
厉王府里,厉王高高在座满面怒容,赵奕隆也极是不满,指着跪地的孔连熹破口大骂“上次我问起这件事时,你是怎么回答我的亏得你我同朝为官几十年,如今又一同为厉王效力,你竟这般欺瞒于我如今事情闹得这样大,你让我如何给你善后”
“老臣知道错了。赵大人,当务之急还是想个法子让老臣脱罪呀”孔连熹急得满头是汗“永王今儿领旨就带着证人去了刑部,怕是一会儿就要去我的门上提审老臣了。”
“你呀你,你说你好这一口也就罢了,怎还弄出这么多人命来”魏权蹙着眉头痛骂“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还有把柄握在别人手里,否则一个老鸨怎会让你怕成这样”
事已至此,孔连熹再是有心隐瞒,也不敢不说,只得磕头道“殿下,老臣初闻事情败露,便遣了人去封她们的嘴巴,怎料竟给她们逃了,还跑到了京城来。那永娘倒是没什么,那个青禾就比较麻烦了,她以前是乐禾坊的头牌,多少京中权贵都争着与她结交,廷尉府的朱颐就是她的裙下至交。如今三司主审,这个朱颐知道我刺杀她,怕是要紧咬不放的。还有”
“还有”魏权气急,脸色都变了。
赵奕隆亦扶额头疼“还有什么藏着掖着的,你不说殿下怎么帮你”
孔连熹悄悄觑着魏权的脸色,“永娘办事素来周全,当初才择定了她的乐禾坊。老臣当初查封乐禾坊时,曾看到过一本账目手抄,全是从她这里走过场子的官员名单。真本只怕还在她手里”
赵奕隆脸色巨变,看着孔连熹的眼神像是看死人。
他看了魏权一眼,心念急转,很快有了决断“你先回府等着,永王来拿人你就先去,我会想办法拿到真的账本销毁。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若我没有得手,你当知道怎么办放心,殿下会想办法求得恩典,不会牵连到你的家人。”
这已是最后的办法,孔连熹面色惨白,别无他法,只能磕头退下。
。。。
第226章 魏善至的祸心()
这几日京中风云变幻,不过旦夕之间便传遍了全京城。
官至一品、满门显赫的孔连熹被卷入男童流尸案中,永王魏鄞亲自审理,不过七日就定了案。永王查封孔连熹的别院香竹雅榭,竟又从别院的竹林中翻出了数十具男童尸体。这些孩子最早的已死了几年,最晚的不过死了十多天,这些孩子死状凄惨,尸骨均有折损,排在黄土地上,震人心弦。
永王将审理的结果呈报武帝,武帝大为震怒,当时正是在朝堂上,他抓起手边的奏折就砸向了孔家长子。
随即,武帝下了谕旨,以孔连熹德行败坏、草菅人命为由,褫夺封号爵位,革职交与刑部查办,不日问斩。
孔氏一门也受到牵连。孔家长子孔云即刻免职,京城纪城军转由南宫瑾统领;孔家次子孔夷本是益州巡抚使,同兄长孔云一道被贬谪梅州,到湿寒之地流放;两个女儿虽无罪,可如今孔连熹的外孙女在宫中做昭仪,伴随君驾难免被厌弃,不日就被贬到了冷宫里。风口浪尖上,赵皇后也不敢对她有所回护,这位昭仪迁居冷宫不久,竟一根绳子吊死在了梅林里当然,是自己吊的还是别人吊的就不知道了
风风光光的孔氏一门转眼凋零,留给人们的只有无限谈资,不可谓不令人咋舌。
同样阴云密布的还有魏善至的陈王府邸。
“什么叫被人偷袭,损失惨重”魏善至一把将书桌上的书本都扫在了地上,怒气冲冠地看着跪在桌前的下属。
一身黑衣的下属连头都不敢抬,低声道“属下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们的总部一向设在隐秘的地方,伪装也是极完美的。昨天夜里,总部忽然闯入了大批高手,见人就杀,三百精锐全军覆没”
魏善至眯着眼睛,俊朗面容极为阴寒“抓没抓到闯进的人”
黑衣人满头冷汗,闷声说“主上我们没抓到人对方武功高强,又先发制人,我们很是被动,如非大家齐心协力突围,只怕也已横尸当场了。”
魏善至手撑着桌面深深吸气,好半天才平复了剧烈起伏的胸膛。他闭了闭眼睛,让自己先冷静下来,想想可能的敌人是谁。
满楼是外公留给他的,当今世上知道的人不过三个,他也只动用过一次,最有可能觉察的人自然是魏时。可魏时武功是高,也没查出他有什么把不为人知的实力,要敌对他手下的众多精英是不可能的。那么到底是谁呢
难道是他
魏时的心一抖,想起安插在慕家的那个女子的来历,顿时觉得最为可能。
乔姨娘本来就姓赵,原本跟魏权就是一家的,若她生前出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