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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穆霖的脸上带着清淡的笑容,声音悠远,轻轻开口:“身在朝局,哪还由得你能全身而退呢……”
话语里带了一丝怅然,岿然轻叹不知是为韩国老,还是为他们自己。
“只是如今简兄还不过只是一只脚踏进了这泥沼之中,尚未可完全踏入,倒是有全身而退的机会,但若这案子过后,简兄在想全身而退,怕是就身不由己了……”韩穆霖目光灼灼,转过头,一双凤眸定定的看着她。
简林安闻言眼神中有几分复杂神色闪过,后边半阖着眼养着神,淡淡开口:“下次这些话,切莫在说了……”
韩国老是她老师,是她父亲的老师,而她与他们相处了这么久,自然不可能无丝毫感情,所以事情已经到了这样的境地,她不可能就这么抛下他们,撇开自己,眼睁睁看着他们陷入危险于不顾。
这从来都不是她简林安的作风。
简林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撇了旁边的韩穆霖一眼,对上他那双漆黑如墨般的凤眸,认真开口道:“国老是我老师,仅是如此,我也不能抛你们于不顾,难道,在你韩大人眼中,我简林安就是这般趋利避祸的小人……?”
她白色的衣袍被马车帘外的风轻轻的吹起,发丝也被吹的有些凌乱,可那双眸子里的神色却越发坚定了起来,漆黑如墨般的瞳孔里闪耀着华光。
韩穆霖对上她那双如晨星般的眼眸,微微的愣了愣,看着她眼底的冷色,紧紧的抿着唇,凤眸里闪过几分复杂与担忧。
“当然不是,我只是担心你……”
他犹疑了半晌,看着简林安那怔住的模样,复又继续开口道:“我知简兄从不是趋利避祸之人,在江宁时,那般凶险境地,简兄却二话不说的冒着被擒的风险来巢穴救我与罗兄,这份情谊价值千金,而如今却是不一样,简兄若破获这次案件,日后便再也抽离不开这个泥泞之潭,要么欲作风云化为龙,要么便被暴风雨撕裂的粉身碎骨……”
只有这两种结局,不会再有第三种结局。
要么生,要么死,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简林安的内心划过了一丝暖流,她自然知道韩穆霖只是不愿意她日后都要与这些肮脏之事打交道,陷入泥沼之中罢了,因而在这般关键时刻,他还会把利害分析的清清楚楚。
她淡淡的抬了抬眼,轻描淡写道:“人生苦短,如白驹过隙,且不说把生死置之度外这般话语,但至少我想我宁愿选择一条精彩一些的活法……”
白色衣衫,素手纤衣,眉目清淡,带着几分宁静致远的平静感,让韩穆霖原本心里的担忧全然的消弭于无形。
马车噔噔噔的驶入了夜色之中,不过片刻,便到了东边李府门口。
李府的门口被白色素镐装点着,就连门口都挂了两盏白色的灯笼,而门口仆人的神色更是带着几分悲切,气氛一下就沉重了起来。
简林安与韩穆霖下了马车,而门口的仆人在看到他们的时候,也一下就认了出来,忙踏着细碎步子走了过来,问道:“韩大人,简公子,这么晚了,可是来找老爷和夫人的……?”
韩穆霖点了点头,道:“正是,案件有了进展,但有些事还是得来请教一下李大人……”
仆人心内了然,恭敬的点了点头,走到了前边,开口道:“老爷如今在书房呢,韩大人简公子跟我来……”
七拐八绕的走到了李萧然的房的大门紧闭着,里边还有着亮光,自然是能看出来是有人的,走到门口后,仆从便走了进去通报了一声,半晌后,他走了出来。
“韩大人,简公子,老爷就在里边,你们进去吧……”说罢后,便恭敬的退到了门口。
他们推开了门,只见李萧然站在窗口,似乎是背对着他们,在烛光的照射下,背影显得有几分凄凉。
“韩大人,简公子,可是案件有何进展……?”虽然是背着身子,但已然能听出来,李萧然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冰冷恨意。
简林安淡淡开口:“的确是有进展,并对这凶手已然有了一些眉目,不过怕是有件事需要李大人配合……”
李萧然的眼睛亮了亮,身子猛的转了过来,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的瞪着简林安,问道:“有眉目了!?凶手是谁!是谁杀了我儿子!”
语气急促,一双眼睛猛的瞪大,双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简林安瞅了他一眼,眉目清冷,定定的看了他半晌后,不急不缓的坐在了桌边,一边斟茶一边轻描淡写的开口:“两次的案发现场都发现了香料,是谁送了香料给你儿子,而你儿子这段时间又是与谁走的近,让你们忌讳到需要上下缄口不谈……”
微风拂过她的面颊,她的眼眸明亮如晨星,眼眸深沉如寒潭,仿佛万事都无法让她的眸子里起丝毫波澜。
李萧然愣住了,他的眼神猛然紧缩,唇紧紧的抿起,思虑半晌后,才有些惊疑不定的开口:“此话当真……?我儿之死当真与这送香料之人有关……?”
他的话语急促,眼神专注,整个身子瞬间紧绷了起来。
有门!
简林安微微的勾了勾唇,认真的点了点头,道:“有十分大,甚至是直接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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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痴情花2()
室内气氛沉寂了下来。
半晌后,才听李萧然岿然长叹了声,眉眼里闪过过几丝坚定,他转过身淡淡开口:“也罢,此事原本实乃让李府蒙羞之事,全府上下自是缄口不谈,因说出去实在是面上无光哪……”
简林安漆黑眸色闪了闪,淡淡道:“哦?何事……?可是与这倚花楼有关……?”
一语而出,李萧然怔在当场,他有些艰难的点了点头,面色白了几分,他张了张唇,蠕动半晌后,才从唇里艰难的吐露出几个字:“是……”
是!是与倚花楼有关!
简林安的眸色里精光大作,一字一句的看着李萧然,认真道:“与谁有关!这香,是谁送的!”
“是绿绮姑娘…”李萧然叹了口气,整个人就如同老了十岁一般没了生气。
绿绮!怎么会是绿绮。她的眼眸里浮现出了一个柔柔弱弱的温婉形象,而也想到了那日红云的证词,红云就住绿绮的隔壁,可她全然的十分肯定,绿绮从没有出过门,既然绿绮没有出过门,那她又是怎么犯案的呢?
可仔细想来,这绿绮倒也的确十分符合另一名同伙的其余条件,长相无害容易让人生好感,在倚花楼,也能解释那日为何清绮忽然改变了主意,可却除了一点,那就是她是如何让红云与底下的人,都纷纷肯定她没出门呢。
简林安的眸色幽深了几分,复又抬头问道:“李公子是如何认识绿绮姑娘的……?而为何却又严重到如此地步……?”
严重到就连绿绮的名字都不能再府内提起,甚至别人问时,都要矢口否认,实则若仅仅只是认识绿绮的话,倒也并无大碍,开封的公子哥,多少人认识清绮跟绿绮呢?
李大人闻言,面色一变,面容涨红如土色,死死的咬着牙,眼神里带着几分愤怒的幽火,他一字一句的开口:“小儿与张大人之子张诺颇有几分交情,在一个多月前,听闻清绮美名,小儿便于张家公子去了这倚花楼见识一番,可谁曾料想到,这一见识可就如同被狐狸精迷住了一般,连家都不归了,日日与那个叫绿绮的寻欢作乐当真是叫人脸上无光啊……”
他的话语顿了顿,手紧紧的攥起,一双眼里满是复杂神色,既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之意,又带着几分哀痛之色,岿然叹道:“我与他母亲如何劝也无用,后来竟闹到说要娶那叫绿绮的为正妻,这是何等耻辱,若是玩玩也就算了,可他竟推脱了我给他寻的亲事,要娶那狐狸精为妻,娶妻是如此简单之事吗!若真娶了一个红尘女子为妻,我李家脸面都要被他丢尽了!”
李大人的面色涨红了几分,因为语速过快的原因,似乎像是被呛到了,因而重重的咳嗽了几声,差一些背过了气去。
看他这模样,看来的确是因此时气得不起,因而也自然能理解为何对绿绮和倚花楼缄口不谈,原来还是有这层关系在。
从李萧然的话语中能听出来是绿绮与清绮的确大约是一两月之前来的开封,而之前她们调查过清绮,发现这个人就如同是在一个多月以前凭空降落在开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