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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薇心尖一颤,强笑道,“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清安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哂然一笑,蓦然尖锐地问道,“你心悦太子”
简直是晴天霹雳
白若薇受惊一般地瞪大了本就很大的眼睛,嘴唇微微蠕动,欲言又止,不敢置信,仿佛压根没想到清安会说出这种话,又仿佛是为清安对她的误解而痛心可实际上,她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反驳清安的疑问。
“你说你今天一大早就进了宫,那么想必也了解了我和东宫的恩怨,如此险恶之局,你却非要扯到太子妃身上,想挑起我和太子妃争斗,你再黄雀在后,坐收渔翁之利你是把我当傻瓜吧这么看来,你所谓的姐妹情深不过是一则笑话罢了,六年的陪伴,我自认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但在你心中,我又算什么”
清安说这些话的时候,心底的怨恨自嘲就如同被一层厚厚的寒冰笼罩,竟丝毫没有喷发的迹象,脸上更是吓人的平静眼前这人不但不是朋友,还是前世害死她的仇人之一,她平静不是因为想通了,而是恨到极致,反而冷漠了。
许是之前看到的小池边那一幕太具有冲击性,物极必反,多少怨恨、疑惑、伤痛,以往相处的记忆,就像划过天空的流星,转瞬即逝,再也无法常驻她的生命又或许是,她的本性也是凉薄的,弃我去宅又何苦追忆
“不,不,靖安,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你也说了,六年的陪伴,不是六天,六个月,我是把你当亲妹妹一样看待的,连若萱都不及你,你从哪听来的混账话,竟如此曲解我”
白若薇连连辩解,她了解清安为人,最是执拗的一个人,一旦认定一个事实,就绝对不会改变心意,若是厌恶了她,怕是再也不会和她姐妹相称了
整个景蕴轩正室鸦雀无声,白若薇干巴巴地坐在清安对面,连一杯茶都没有,平日里她来到景蕴轩,别说茶了,清安给她准备的都是她心爱的茶点,如今这待遇简直天差地别,差距大得她心里都打鼓了。
不管清安知不知道,但她自己心里可清楚得很,她在宫中之所以混得如鱼得水,跟她是“靖安郡主唯一的闺蜜”这个身份分不开,虽然她和清安的母亲都诗主,但谁叫泰和公主是嫡长,而她母亲只是嫔所出呢如今宫里做主的是清安的嫡亲外祖母,又怎么可能宠爱她胜过清安
如果她失去了这层身份,只怕在宫中行走就不会这么恣意了,起码没有宣召是不能随意进来的。
可是,如果她不能进宫,她又怎么幽会她那冤家若不是这么欲擒故纵地吊着他,凭他那风流性子,只怕不要一个月,他就把她忘在脑后了,那她之前的投入岂不都打了水漂
明明,明明她现在离那个位子不过一步之遥,只需要眼前这傻瓜出面将他那黄脸婆压制下去,她就可以趁虚而入,怎么能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出错呢
饶是白若薇精明厉害,到底没有修到几年后的城府,不由得绞紧了手中的帕子,脸色忽青忽白,偏偏她面前的不再是以前那个总被她在心中喊“傻瓜”的,却是一个醍醐灌顶后的通透人,一眨眼就将她的心思看得透透的,只觉得索然无味。
“哦我曲解了你那么,你心悦太子,总不是我胡说吧”清安冷冷地道,颇有些咄咄逼人之姿。
到了这一步,光看清安笃定的神情,白若薇也知道自己反驳根本没有意义,她面含羞涩地道,“太子人中龙凤,我的确心仪他,可这并不影响”
“那你应当知我与太子恩怨已深,难以化解,”清安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神情内敛冷漠,“只不知你是为心上人弃你的姐妹,还是为了姐妹割舍心上人嗯,我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选吧。不管选什么,你都以你的前程发誓好了”
“靖安,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到底做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一定要我做这样的选择呢”
因为你将来就这样毫不迟疑地出卖了我啊
第十二章 弹劾()
;清安和白若薇不欢而散,白若薇到最后也没松口和太子划清界限,很显然,她心中已经有了选择。
清安单方面斩断了和白若薇的友谊,至于白若薇会不会接受,清安压根不在乎了。
太后倒是知道清安和白若薇闹掰了,她也不认为这是小女儿闹情绪,而是细细派人查访了一遍,顿时脸都黑了。
“我原以为安和这个女儿是个靠谱的,所以才招进来给安儿做个伴读,谁知却这般不知羞耻,居然去勾引太子跟她那个外祖母真是一模一样,好在安儿及时认清了她的嘴脸,否则被她带坏了可怎么好”
太后宫里的自然是好一番安慰太后,太后最后到底没有去找白若薇的麻烦,只是心底越发不待见她了,老人家的心里,可不就最是看不上这些不知自爱的女孩儿,就算那南方是她孙子,她也不会爱屋及乌对女孩儿改观。
“我记得宜和家里有个闺女,和安儿差不多大,叫赵什么回头你记着让她将闺女带来,让哀家看看,若是和安儿投缘,就留在宫中好了,省得出去生出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带坏了我的乖安儿。”
那嬷嬷笑道,“老奴恍惚听说,宜和公主的女儿单字一个漓,身子骨不大结实。况主子也不看看,靖安郡主是谁的女儿,要老奴说,到底是血统高贵,这才像是主子嫡亲的孙女,又岂是他人可比”
先帝三个公主,嫡长泰和就不说了,只有清安一个闺女,安和公主生了两女一子,算诗主中比较有福的了,老三宜和公主有一子一女,独子赵鸿,在京中颇有名声,女儿赵漓因为难产加早产,常年深居简出,好在驸马靠谱,也没去纳妾招婢开枝散叶,夫妻俩守着两个孩子,日子简单也平顺,教当年最是胆小怯懦的宜和公主如今也有了与人交往的底气。
“罢了,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当年的故人,如今也不剩几个了,哀家还计较什么”太后神情惆怅地叹了口气,“如今最让我牵挂的,莫过于安儿和小五,安儿且不说了,小五那个身子,也是让人忧愁”
小五那个孩子,也是她的一块心病,当年他娘一个不慎,中了招,连累他早产不说还体弱多病,这日子有一天没一天的过着,着实让人忧心。
清安可不知道太后为小辈们愁白了头发,自重生后的第一波怒火发了出来,也帮助她稳定了情绪,不再患得患失,彻底接受了自己回到过去的事实,她如今正在努力梳理记忆,在此基础上,好好想想,自己的前程未来。
她暂时还不知道,她这一波怒火的后续,在后宫已经告一段落,在前朝却方兴未艾,恰给她找到了脱离后宫的理由
太子被弹劾了
果然如管氏所料,一大清早,朝堂上就闹翻了,御史台的御史们居然胆大包天,直接卯足了劲弹劾太子,言辞一个比一个激烈,一个比一个犀利。
“皇上,太子身为堂堂储君,却私德不修,言行不谨,纵容下人侮辱客居亲戚,实在是让功臣寒心之举啊”
“皇上,后宫不能无主,长日混乱,亦会影响皇上圣明,若有名正言顺之人管束后宫,想必不会再发生这等误会,牵连太子殿下名誉”
“皇上,臣以为靖安郡主日渐年长,为防流言蜚语,已不再适合待在宫中,古家亦有祖宅在京中,何不让靖安郡主归宗皇上虽圣心慈悲,总有那些小人不知圣上苦心诋毁皇上的用心”
上首如金龙盘踞的御座上,一身明黄龙袍的景帝,头戴十二旒冠冕,墨玉为底,金黄珍珠为帘,俯视着底下的朝臣。
景帝年近五旬,看起来却依旧年轻,风度翩翩的儒雅美大叔,透出一股子成熟稳重的魅力,一身明黄龙袍,上绣祥云图案,一条金线虚绣的五爪龙在祥云里若隐若现,一条墨玉带束着比年轻人丝毫不差的挺拔窄腰,越发显得苍劲有力,气势巍然如山岳。看面容,依旧皮肤细滑,轮廓深刻英俊,上唇蓄了两撇乌黑的胡须,整整齐齐,一丝不苟,不同于时下男子颚下留须,显得气质很是独特出众。
他神态间平易近人,恢弘从容,只那双深如的幽黑眼睛,显出几分天威难测的意味。
耳听着众大臣吵闹得形如集市上的泼妇小贩,景帝八风不动,喜怒不形于色,直到他听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朝堂上的名字,眼底闪过一道危险的光芒。
他目光微微一斜,看向左下首站着的一溜四个儿子都是挺拔高大的身材,都有一身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