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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人类矫情的限度,但对于今天的陶艺琳来说,她苦苦寻求执着不放的,不过就是那个男人的一句歉意。
虽然她比我还清楚,事到如今,无论有没有我,他们都不可能再在一起。
“来不及了。”陶艺琳推开废屋的窗,浓重的热浪铺面而来。
我这才弄清楚自己所在的,是一处废弃的烂尾楼高层。钢筋水泥覆盖着这个城市边缘的气质,熊熊烈火,仿佛从地狱深处窜起魔掌。
“你放了火……”我惊愕。
“是啊,水淹不死,我们试试火烧吧。”
这一瞬间,我相信陶艺琳是真的不想活下去了。
也相信,她一定会叫邵丘扬来。更相信,那个男人一定会来。
我突然就觉得自己其实一点都不想死,跟他们两个死在一起,真是这世上最不美妙的事情。
邵丘扬是一个人来的,但我知道警察和消防车一定在楼下。
我吊得高,看的远,从这个角度——青樊湾下绿油油的一片远景,少说得有十几层楼吧。就算用消防云梯也得花点时间,而这段时间——足够我们把想说的话说完了。
小时候上英文课的时候,我对howareu,Imfine,thank–u,andu?这类套路已经无力吐槽了,哦,对,还有nicetoseeu。
万年不变的打招呼,真的让我一度以为外国人是不是智障。
然而当我听到邵丘扬对陶艺琳说‘nicetoseeualive’的时候,我觉得我的语言观和世界观都要崩溃了。
很高兴,看到你还活着。
是他的真心话吧,不是虚伪,没有套路。
她还活着,没有带着那些怨念和不甘尸沉大海,没有带着他的噩梦永远沦陷。
陶艺琳的脸上露出只有在面对他时才会有的柔情,以前我曾一度以为那都是假的,后来才明白,是她亲手把相爱都伪装成了伤害。
“你为谁而来,为她,还是我。”陶艺琳问。
“都为。”
“那你,爱谁?我还是她。”
“她。”
邵丘扬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我却丝毫不敢庆幸。
我怕他激怒陶艺琳,我怕他死在我眼前。
“比……以前爱我的时候,还爱么?”陶艺琳含着泪水笑:“告诉我一个程度,告诉我……”
“恩。”邵丘扬点头:“比我曾经爱你的程度,还要深。”
“那……比起我爱你的程度呢?你爱她多,还是……我爱你多?”
“没有。”邵丘扬回答:“没有你爱我的程度深……”
陶艺琳失控了纵横的泪水,一步步后退到窗边:“你终于承认了,你终于明白了……
我这一生,从没能为自己做主而活过一天。如果不是因为遇上你,我不会有那么大的勇气坚持反抗下去。邵丘扬,不是所有青春年少里的邂逅都是那么纯洁的。在你以为你最意气风发无限憧憬的年纪里,我身上的污点,你没有能力护我洗去。
你说你会保护我一辈子,你说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你以为跟着妈妈相依为命在异国他乡,就已经算是遭遇了不幸的童年,以为可以抚平我同病相怜的伤疤。
你太天真的,因为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才是地狱——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么?”
邵丘扬已经上手把我放下来了,我站得虚脱,繁琐的婚纱套在身上,难过得连呼吸都困难。
他抱着我,安抚着吻了吻我的额头,然后说:“记得。”
“十六岁那年的订婚宴上,我本抵触家里挑剩下的女人丢给我。我妈在厅里找我,我却躲在外面跟何许偷着抽烟。你迟到了,提着白色斜肩的晚礼服群,从我身边跑过去……然后突然停住,”
陶艺琳笑着抹去泪水:“我停下来,问你洗手间怎么走。因为来的路上,我的发夹散了。”
“我指错了路,指到了男洗手间。何许说我是故意的,但是他永远不会知道,那时我盯着你看就在想,怎么会有女人的脖子那么漂亮?可你披着长发,看得不是那么清楚。直到一刻钟后宴会开始,你挽上了发髻,光鲜一新地站在女主角的位置。
我就告诉自己,这一辈子,唯你而已。”
“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这些话。”
“因为你从来没有表现出——想好好听我这个小男孩说情话的兴趣。”
“是,我从来……没有珍惜过你的心意。”陶艺琳转过脸,阳光灼热着气浪,让我的视线变得越来越不清晰。
“唯有你,我不想让你知道那些事。逃不出陶峰的魔掌,我没有资格回馈你的感情。我从不敢贪恋窃据你的爱,哪怕你像无数不懂事的小男孩一样知难而退。
可你为什么不走?为什么一守就是十二年!邵丘扬,整整十二年!你知不知道,我真的以为你不会走了。我以为你这辈子永远都不会走了你知道么!
为了逃出陶峰的掌控,我和我妈做了多少准备?我以为很快,我就能恢复自由之身,我以为我能把这些年欠你的所有,用下半生一点一滴地还给你。
可你为什么不等了,你为什么……会爱上杜七月?”
我轻轻推开邵丘扬的手臂,因为我感觉他的泪水好像落在了我的脸上。
我不喜欢这种气息,带着不属于我的情感。
可是他不肯放开我,反而将我拉的更近了。
他说:“因为爱情是一瞬间发生的,就像对你一样。对她,也一样。”
“邵丘扬,我爱你。”
“我也……曾经爱你。”
“可是现在,我还爱你。”
“那就请你再宠我一次好么?Jenny姐,你一个人背负这么多不能说的秘密,在虎狼之窝里挣扎求生。却从来不肯在我面前流一滴泪,你把我保护得像个不愿长大的孩子。
而所有的矫情和痛苦,都是我患得患失的青春产物。
现在你放我走,放我和七月离开。我们,是时候说永别了,就让那些无论对错的爱恨都结束。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好么?”
“好。”陶艺琳只回答了一个字,然后张开双臂,整个人从阳台翻了下去——
“不要!”邵丘扬扑上去,一把悬空拉住她的手臂。
我回了半天的神才赶着奔过去,我想,我是不是应该帮忙?
十六层的高度,看得我头昏眼花。
陶艺琳的整个身子都吊悬在外面,邵丘扬单手抓着她的一只手臂。另一只手青筋暴露着把住仅有十公分高的安全台。三分之一个上半身都探出去了!
“放手。”陶艺琳仰起脸看着我们,笑容绽放在碎了胭脂一样的唇角边。
“你别动!坚持一下!”邵丘扬冲他咆哮。
“放手。”陶艺琳提高坚决的声音:“让我去,该去的地方吧。”
“你闭嘴!你活下来,我的噩梦才能结束。”
“邵丘扬,你爱我,还是她?”
“她。”
我把婚纱带子拆了下来,抛给她:“陶艺琳,先上来再说!”
咔嚓一声,她单手从腰里捉出刚刚恐吓我的那把枪,黑洞洞的,就这么对准我们!
“再回答一次,我,还是她?”
邵丘扬一脚把我踹到一旁,远离了威胁的射程,然后说:“她。”
枪声响了,大抵是从邵丘扬的胸腔穿过去,在背上炸了一朵绝望的血花。
那个位置,我记得,好像就是那次对付曹贺庭的时候,邵丘扬用匕首丢她的位置。
男人的手应声松开,我扑了上去。
“Jenny!不要!!!!”
“这样,你就不欠我了——”
陶艺琳落下的身体就像飞舞的天鹅,徜徉于静海的天际。
渐渐消失在蔓延的明火中,会不会重生为凤,我无力去想。
抱住邵丘扬的身子,我用婚纱巨大的摆尾压住他的伤口。喷涌的鲜血淋淋洒洒。祭奠着一路悲歌。
“七月……”他喘息阵阵,捏着我的手慢慢放开:“快走,东边……是防火梯。”
“邵丘扬!”我哭得悲恸绝望:“坚持住,我……我带你走!”
“我不走了……”他摸我的脸颊,抚我的泪水,扳我的肩膀,让我吻他。
我一把将他架起来,蹒跚踩着已经渐渐发烫的地板。
“邵丘扬你休想!你凭什么去陪她?你是我的男人——”
“照顾好……小右。”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