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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来!”皇上冷喝一声。
物华听命抬起头,对上皇上那双被怒火笼罩的双眼之时,发觉皇上的神情明显有些微怔。
似乎是因为心有触动,透过眼前跪着的人,恍惚之间,他似乎看到了另外一张有几分相似的脸。
心中不可抑制的怒火突然像是被一盆冷水灌溉,他凝神望去,按压在椅子上的手指一点点收拢。
仔细望去,发觉物华眉色浅淡冷静肃穆,与那人的气质天壤之别。
“陛下。”物华声音清雅,将皇上的思绪拉了回来。
皇上手指触碰到那截断箭,像是硬生生被烙伤了一般,他长袖一挥,将那断箭扫到了地上,声音低沉冷硬。“此物,你可识得?”
物华伸手将那支被鲜血染红一片的断箭拿在手中。断箭从中间一分为二,这是箭身的后半部分。
箭尾羽翼被鲜血浸染,只是瞧来干涸不久。而拨开箭羽,则能清楚瞧见其中镌刻着一个小小的物字。
在物华观察着手中的箭支之时,皇上也在观察着她的面色。
她心中一沉,抬头瞧着皇上。“敢问皇上此箭是何处而来?”
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直勾勾的与皇上对视了片刻,恍惚之间,他竟是有些失神,又从曲物华的身上看到了别人的影子。
但这也不过就是片刻的功夫,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右手重重拍在桌案上,指着物华怒不可遏。“此事已明,你还敢问朕?”
“封劲!”
封劲眉头一皱,举着手中箭篓,在皇上愠怒的目光之中道。“物华公子箭篓之中确实少了两支箭。”
“你寻到曲物华之时,他正在何处?”皇上尚存几分理智,直勾勾的盯着王副统领,那个目光,实在看得人不寒而栗。
王副统领不着痕迹的向着曲物华那方瞧了一眼,并无半分迟疑。“正一人处于林中外圈晃荡。”
“一人?”皇上连连冷笑。“好!好!”
“曲莫振,你生养的好儿子!”皇上指着人群之中跪着的曲相,几乎要背过气去。
这番场景,似乎与多年之前那人坠马身亡后的交叠在一起。
那种揪心的感觉,让他心血翻涌,一时喘不过气来。
“陛下,陛下,心放宽些罢,宇儿定无什么大碍。”一侧坐着的皇后,瞧见皇上如此模样,顿时眉头一蹙,柔声宽慰。
只是皇后的手才抚上皇上的手背,他却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了一般,飞快的抽回去。
“宇儿与你曲家无冤无仇,你曲家为何要下此毒手?”淑妃背过身,厉声喝问。“此箭乃是从宇儿右臂上取下,还能有假不成?”
右相却是眉头一蹙,实在没想到此事会栽到物华的身上,他行至物华身边,测过身子,飞快的瞧了物华一眼,沉声道。“此事尚未查明,还请皇上保重龙体,气大伤身。”
第五十三章、众目睽睽()
对于皇后的难堪,皇上根本不予理会,只是转过身,直勾勾的盯着物华。
听到右相这话,这才将目光移动开去。
那阴霾的眼神,冰冷的毫无感情。“右相,所为何意?”
“正如淑妃娘娘所言,四殿下与我曲家无怨无仇我曲家为何要加害殿下?”右相沉声辩驳。
淑妃不住冷笑,转过头只字未言。
臣弑君,乃是诛九族的大罪。物华虽说与右相关系算不得很密切,但名义上毕竟还是父子。若是物华被定罪,曲家绝对逃不开。
“事已至此,你还有何话可辩解?”皇上将桌案上另外一半的断箭拿起,用力甩到了物华的身上。发觉皇上实在愤怒的很,右相只是蹙眉瞧着物华。
身上一痛,物华默不作声的伸手将两支断箭拿在手中,在众目睽睽之下,合拢在一起。众人愕然的瞧着她,实在不是很明白她如此做的意思。
“陛下,此物虽刻着微臣的署名,却并非微臣的箭支。”
眼看物华竟是还想狡辩,皇上长袖一挥,打掉封劲手中的箭篓,唰的一声,箭篓之中的箭羽散落一地。
“五十支箭,独独你这里少了两只。你还有何要说的?”
物华不卑不亢的与处于暴怒的皇上对视。放下手中的断箭,从满地的箭羽中抽出一支。封劲眼神微眯,不着痕迹的向着皇上那方走了一步。
在众人瞩目之下,物华的动作很慢,手指停在箭羽三分之一处,左右扭动片刻后,用力折断。
封劲凝神望去,这才瞧见那支箭羽被物华这么从中一折,竟是轻巧的分成两截,从侧面瞧去竟有一个小小缝隙,竟是空心的。
正巧物华抬头望着他,启唇道。“劳烦封统领。”
皇上瞧着如此场景,一时平静下来,用眼神示意。
封劲微微点头,模仿着物华先前的动作,如此下,竟真在他手中分成两截,他不免走至物华身前将断箭抓到另一只手中,在手中左右掂量了片刻,这才发觉此箭比之断箭要轻上不少,多试了两支,皆是如此。
就在封劲与皇上对视时,又听物华道。“想必封统领已经试出来了,微臣的箭支与平常箭支有多处不同,尤其重量要比其余箭支轻巧不少。”物华停了停,高声道。
“至于为何少了两支箭支,这乃是巧合。微臣的其余两支箭羽在第一日之时,便已经遗失。还请陛下明鉴,还微臣一个清白。”
“还望皇上明鉴,还小儿一个公道。”右相顺势求情。
封劲眉头一动,不动声色的瞧了瞧皇上的神色,淡淡的开口问道。“不知物华公子那两支箭支遗失,可有报备?”
物华抿了抿唇,摇了摇头,反问道。“难道狩猎之时,诸位同僚的箭支都未曾有过耗损?难不成个个都要报备一番?”
封劲被这话一噎,只得再问。“那物华公子此间可有同行之人?又是遗失在何处?”
还不等物华回答,淑妃用手帕拭去眼角的泪痕,声音柔柔却一针见血。
“一支普普通通的箭支,不知物华公子为何要送去改造?”
不等皇上将目光移动到物华身上,物华已经不慌不忙的接口。“微臣不善骑射,若用普通箭支也不是不可。只是如此一来,便没什么准头。”
她目光闪烁,苦笑一声。“此次围猎,微臣实在不想落个空手而归。”
物华说的坦荡,反倒让人纠不出错。
皇上目光在物华的面上不断流转,凝视着出神,也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那目光实在压迫感十足,若是平常人,怕早在如此氛围汗流浃背。
“更何况。”在皇上的目光迫视之下,物华不退反进。“微臣的那两支箭羽在第一日便已经遗失。”
“是在林中遗失。”她顿了顿,又道。“臣第一日,曾在林内碰上一只四米巨蟒。”
“巨蟒?”皇上听到她如此说,眉头一皱。上下扫视着物华,似乎在衡量着物华话中有几分真假。“什么巨蟒。”
这座行宫,去年才竣工,今年才是第一次使用,便先是柳太傅之女落水,现又是棋王殿下遇刺落马。
此时物华如此说,皇上本是不信的,可是对着物华那张脸,他心中的天平便在开始在不自觉的偏向物华。
“这林中有巨蟒?”淑妃娘娘冷冷一撇。“物华公子真是会说笑。”
物华唇角微抿,微微躬身。“请皇上明鉴。”
淑妃一笑,面上嘲弄之色浓重,再加上她此时的心情,说的话自然不好听。“反正没人瞧见,物华公子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不知淑妃娘娘为何一直以为是微臣所为?就仅仅因为这么一支来历不明的箭支?”物华面色苍白,躬身不起。
“微臣骑射不精,就算是射杀兔子都颇有难度,更莫说射伤骑术精湛的祺王殿下,还望皇上明察。”
这些天物华收获微薄,所以她这话倒是有几分可信。
“宇儿受箭伤乃是在汗血马发狂被摔落地面后,那时宇儿被摔的神志不清,歹人才有机可乘,却只堪堪射中宇儿的右臂,说明那歹人也不善于骑射之术。”话音才落,淑妃便立刻反唇相讥。
“若如淑妃娘娘所言,是微臣要害祺王殿下,又怎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痕迹?”物华深吸一口气,这位淑妃娘娘实在太过,一直抓着自己不放,想来是决心要拉一人下水。
淑妃还想再反驳些什么的时候,注意到皇上的面色已经黑若锅底。
顿时话语一滞,在皇上身边呆了许多年,明白皇上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