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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两人带到宫殿门前,推开厚重的殿门,率先走了进去。
沈知跟在萧郅身后,也跟了进去。
厚重的殿门“吱呀”一声被阖上。
屋子里的浓重药味顿时充斥了整个大殿。
沈知几乎是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蹙紧了眉头,半响后才慢慢适应了这股混杂着药味浓烈而又刺鼻的味道。
“皇上,王爷和神医已经来了。”德顺走到龙榻前,微微伏下身子,柔声道。
龙榻上似有什么动了一下,伴随着一阵低低的咳嗽,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扶朕起来。”
“是。”德顺大太监连忙上前,恭敬的扶着床上的人坐了起来,在对方的身后垫了厚厚的绘了金色祥云纹的背靠,这才退到了一边。
皇帝喘了好一会儿气,才将浑浊的眼微微睁开,先是看了一眼萧郅,转而又露到了沈知的身上,见沈知低着头,便道:“这边是皇弟说的神医?”
萧郅眉头不动,甚至眸光也不曾变幻过一瞬,只道:“这位便是当初为臣弟治好腿疾的白神医。”
沈知闻言,恰到好处的跪地伏拜了一礼,道:“草民白止,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呵,”皇帝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道病态的潮红,却是很快又收敛了心神,捉摸不定的目光落在沈知身上,仔细的打量着,似是不愿意放过一处异样,“白神医看上去倒是十分年轻,不知师承哪位名家。”
“家师只是一山野闲翁,没有名讳,也早已不知去了何处,寻不到踪迹。”沈知编起莫须有的经历来眼睛都不眨一眼,更不见丝毫心虚之色。
然而这样听上去十分离谱不可信的说法反而极大的取信了皇帝,皇帝点了点头道:“这些有本事的名家门,个个都性情古怪的紧,不愿意入世,随时便消失无踪,倒也确实如此。”
他似乎已经接受并相信了沈知的说辞,转而问道:“那你便过来替朕看看,朕这是什么病。”
沈知闻言,下意识看了一眼一旁的萧郅。
却只见萧郅微微垂着眸子,脸上神情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她敛了心神,恭敬的应了一声,这才上了前。
只是离的远时她还不曾察觉什么,离得近了她才猛然发现,眼前这九五之尊,当今圣上竟已病重至如此地步。
只见对方脸颊早已瘦脱了形,只剩了一层皮包骨,瘦的凹陷下去,一双眸子里混沌不堪,血丝密布还泛着病态的浊黄,露在金黄色寝衣外的手更是如同肌肉萎缩,凸起的筋脉清晰可见,形容枯槁,实在令人心惊。
“怎么,被朕吓到了不敢治了?”皇帝浑浊的眸子看着她,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上位人独有的压迫感。
沈知说道:“禀皇上,草民要先给皇上诊脉,切闻,若有冒犯之处,还望皇上恕罪。”
许是她镇定从容的模样让皇帝察觉出了一丝希望,皇帝猛然挺直了身子,急喘了口气,才道:“朕恕你无罪。”
有了这句话,沈知这才将手搭在那枯瘦的手腕上,专注的诊起了脉。
诊断脉象,探查患处,又一点点的询问着病情症状,殿内的熏香早已燃烧殆尽,沈知额间也沁出了点点汗意。
如此折腾了半个多时辰,沈知才终于收回了手,深深吐出一口气。
皇帝收回手,面带殷切,几乎是期盼而又迫不及待的问道:“白神医,朕这病,是否还有治?”
沈知心中有了大约的猜想。
从那些病症,身上的患处,以及她诊断的脉象中来看,若她猜的不错,这应该是西域那边极为阴毒罕有的一种毒,名为诛心蛊。
顾名思义,自然是致命的毒蛊。
第216章能不能治?()
这诛心蛊一旦被种入体内,便会一点点沿着筋脉血管爬进心脏,汲取宿主的生命力为供养自己的养分,而身中诛心蛊之人,身体则会从内而外开始迅速衰败枯竭,且伴随着难以忍受的噬骨钻心之痛,及至死亡的那一天。
身中诛心蛊的时间越久,便越回天乏术。
若不是通过这些脉象和病症得以确认,光看皇帝的表现,沈知实在无法想象这竟会是一个身中诛心蛊的人。
到底是谁,怎么弄到的这种罕见的毒,又是如何在皇帝身上种下,她无法得知,但此毒虽阴邪罕见,却也并非完全无药可治。
只是这医治之法
沈知忍不住微微垂了眸子。
诛心蛊,之所以被称为阴邪的一种奇毒,还有另一个原因——这药虽并非完全无药可治,却也真的无解。
中了诛心蛊的人,若想活命只能用血脉相同之人以心头血为药引,为其换血引蛊,将蛊虫转移到自己身上才行,俗称一命换一命。
而眼下,皇帝若想活命,必然就需要
想到站在身边的人,沈知眸子微微一颤。
那边皇帝却似是不耐烦了她的沉默,强自坐直了些身子,浑浊的眸子里充满殷切急迫的看着她:“白神医,朕到底生了什么病,还能治吗?”
沈知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回皇上,此病乃名诛心蛊”
见她似是真的知晓他所生为何病,皇帝眸子中的光芒猛然暴涨,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他这个病,看过的人都摇头,一次次的希望失望之后,他也慢慢就放弃了。
只是当看见萧郅那双完好的腿后,他本该如死水般的心里却又是忍不住起了一丝波澜。
连萧郅废了十多年的双腿都能治好,那么对于他的病,或许也有医治之法说不定?
虽说在看到这个所谓的白神医竟只是个年纪非常轻的少年郎,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治好萧郅双腿的人,更不像是能担的起神医称号的人。
但他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便是再知不可能,也只能抱着希望去试上一试。
而后来对方的一举一动也确实证实了,对方虽然年少,但确实是个有些本事的人,不管是诊断还是问切都看上去十分专业,便是比起宫中那些太医们来也不逊色。
更让他心下忍不住激动的是,对方显然对他的病情是知晓一二的。
想到这,他心情越发激动兴奋,脸上都忍不住泛起病态的潮红,眼底泛起浓浓求生欲,却是急切的催促道:“后面呢,白神医,快告诉朕,朕这病该怎么治,若是能治好朕,朕必定重重有赏!”
说罢,却是忍不住重重咳嗽了起来。
沈知情不自禁往身旁看去,却正好对上萧郅看向她的视线,那双琉璃般清透的眸子里,以往看向她时都是泛着点点笑意,此时却带上了莫测难辨的情绪,叫人看不穿心中所想。
沈知微微敛了眸子,却是缓缓道:“请皇上恕罪,此病无药可医。”
“不可能!”皇帝猛然暴怒坐起,眼睛猛然瞪大死死的盯住了她,呼吸急促粗重,犹如破败的风箱般,他伸出枯槁的手指向沈知:“你既然都知道朕所生为何病,又怎会不知道这病该如何解?!”
沈知面色依然镇定,道:“草民只从家师那里听说过有关病症,但家师也曾明确告诉过草民,诛心蛊是西域最为阴毒阴邪的蛊毒,无药可治。”
“庸医!都是庸医!那些废物是,你也是!”皇帝愤怒的嘶吼道,瘦的只剩皮包骨头的枯瘦脸庞上表情狰狞而可怖,暴凸的眼睛里更是充满了猩红的血丝,他就像是个即将濒死的恶鬼一般,死死盯住沈知,嘶声道:“竟敢愚弄朕,你信不信朕立刻就能将你格杀在此?!”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一旁的德顺见状连忙上前跪倒道,“索性已经知道了诛心蛊一事,这天下能人众多,多派些人去打听,还怕打探不出来医治之法不成,白大人到底年轻,不知道也情有可原啊。”
说罢,他压低嗓音轻声道:“更何况白大人身后还站着一位隐世的医圣,若是能寻到方法找到对方,届时还怕治不好这病不成。还请皇上三思,这白神医此时万万不能动啊。”
皇帝闻言,粗重急促的呼吸这才缓缓放慢了下来,却是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量一般,颓然的躺了回去。
半响才闭上眼,虚弱的说了一句:“朕乏了,下去吧。”
却显然是将德顺的话听了进去。
沈知垂着眸子,与萧郅一同行了礼,才缓缓退了出去。
厚重的殿门“吱呀”一声开了又阖上,一室的浓重药味被尽数阻断在了身后。
沈知忍不住深深吐了一口气,心头那股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