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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春-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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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狱卒见廉王松了鞭子,心下自是松了一口气,忙不迭高声唤了几个狱卒上来,将子期拖拽出去。

    子期被那两个狱卒大力拉扯起来,状似昏沉未有一丝生气。只行至廉王身侧之时,子期眸中略过一丝感激之色。廉王虽是下了鞭子抽打与她,可也是暗自卸了力道。子期自己心中明白,她身上的伤虽是瞧着厉害,却只伤及皮肉,未曾入骨。如此一来,这身上未烙奴印之事,也算是遮掩了七八分。此后只要自己万般小心,就未必能叫别人瞧了出来。

    廉王见子期离了牢房,自己也不再停留。他面上做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甩袖而去。

    廉王随从早便得了廉王的嘱咐,一见自家主子大步而去,忙不迭扯了那当头狱卒道:“我家主子今儿撞了晦气,你可别上赶着给自己找不痛快!这里是王爷赏下的茶水钱,哥几个且拿去润润舌。我家王爷虽说脾气好,可只一样,最不喜人家在他背后乱嚼舌根。今儿这事,若是旁人知道了,便是从你这出去的,我可只来与你问罪!”

    那当头狱卒被那随从这一番恐吓,心底便先怯了。加之又得了赏钱,哪里不依,遂连声说道:“大爷放心,小的这嘴管保严实,再没有透风的时候。”

    “知道便好。”那随从冷哼一声,又道:“我家王爷可说了,这银钱你若是无福受用,爷自寻人烧与你!”

    那当头狱卒面色一白,哭丧着脸道:“受用的了,受用的了,小的再不敢的。”

    那随从见暂时稳住了那狱卒,也不再多言,急行两步追上自家主子。三人一行翻身上马,急行回府。

    待廉王飞奔回府,屏退众人,才进了书房。藏于其中的张靖便急忙现身,上前问道:“怎么样了?可得手了?”

    廉王见他话说的粗鲁,也不在意,又将牢中之事细细说了,方才说道:“事情便是这般,本王已尽了全力,纵然有瑕疵可寻,也只能说是个人运道了。”

    那张靖也知内中险恶,遂不再强求。将那玉玺藏身之处与廉王说了,自己便欲告辞离府。

    廉王也不便强留,可那玉玺未曾到手,自己心有不安,便笑言挽留道:“张伯离府匆忙,只怕身上未曾带够银两,今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着。本王虽说不甚富裕,也算能拿得出几两银子。张伯且请留步,等本王取了来,张伯将来也好得便宜。”

    “不可……”张靖自有一番傲气,下意识便拒绝道。

    廉王见张靖要走,又哪里肯依,忙不迭婉言劝道:“本王与邵兄情同手足,他不幸遭难,本王未能相助,已是痛心不已。事到如今,本王想对邵兄的家眷尽点心意,张伯也不肯依从吗?再说,这银钱本就是身外之物,不必在意。有了这些,她们将来也能早一步脱离苦海。”

    廉王这话却是说到了张靖的心坎上了,加之张靖本就生性率直,又那里想到那廉王心中的弯弯肠子。一见廉王话说的真诚,也不好再次反驳,只执拗说道:“只当是老夫借的,改日便还与王爷。”

    “张伯不必客气,又哪里用还的。”廉王从旁笑道。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王爷若是不答应,这钱,老夫万不敢取用一分。”张靖冷了脸,坚持道。

    廉王闻言倒是一梗,只得无奈道:“一切依张伯之意就是了。”

    “多谢王爷。”张靖抱拳说道,也算是顺了廉王之意。

    廉王见说动了张靖,便告罪下去张罗。待见了那玉玺真身,方才取了银钱送与张靖。张靖得了银钱,便不再停留,悄然离了王府。

    张靖心念子期与沈辛夷之事也算暂且平稳,只待风声一过,自己寻人赎出来便是,此时此刻却是一点都急不得的。可那邵子牧充军流放,还不知是何景况,却是要先去打点一番才是。

    思及此处,张靖忙做了一番乔装,自寻邵子牧而去。孰不知他这一去,又引出多少事来。欲知这内中有何故事,且听后文细细分说。

第一百一十二回 报仇雪恨() 
如今且说沈辛夷被那狱卒拖至先前牢房,未有多时便昏沉醒来。一见子期未在身侧,心下自是担忧不已,强撑着身子跪爬到木栏旁侧,便想寻人来问。可纵使她撕心叫嚷,又哪里有人肯应一句,倒累得自己牵到伤处,生生咳出两口血来。

    恰好子期被人押解归牢,一见沈辛夷唇角血迹,慌忙扑至沈辛夷身侧。两人惨兮兮地拥至一处,相对无言。

    沈辛夷轻抚着子期身上的鞭痕,眸中泪花渐涌,心疼道:“不过就是打个烙印的工夫,怎么就弄成了这般模样。那些个丧尽天良的家伙,怎么下得去手呀。”

    “娘亲不必担心,不过都是些皮外伤,不碍事的。”子期轻言安慰沈辛夷两句,待牢门外狱卒尽数撤离,方才凑至沈辛夷耳侧,将方才诸事与她细细说清。

    沈辛夷听了这一番谋划,轻叹道:“此事无异于虎口拔牙,张伯好不易脱出身去,又何必因着咱们再牵扯进来。”

    子期闻言,却缓缓摇首道:“张爷爷所谋,孩儿却窃为之喜。此种私心,虽当得上龌龊两字,但张爷爷竭力相救,可助孩儿了却残心。”

    沈辛夷面上一愣,盯着子期喃喃道:“不可……”

    子期轻握着沈辛夷的双手,一字一顿道:“娘亲,孩儿本以为堕入官奴一途,此生无望。今日既有了这般运道,孩儿若是有幸脱逃,余生必替父亲与姐姐报仇雪恨。”

    沈辛夷不可置信的盯着子期,骇然失色道:“你怎会有这般想法,你是女子,这世道难容……”

    “难容又如何,难道就让父亲与姐姐枉死吗!”子期不由自主的拔高了声调,截断了沈辛夷口中之言。

    沈辛夷见子期这状似癫狂之态,阖目叹道:“这世道之下,女子本就艰难,报仇一事亦不是你所想的那般容易。我身侧只余了你一人,你叫我如何舍得。”

    子期喉头一哽,一丝涩然顿时涌上心头,她垂首轻窝于沈辛夷肩侧,语调苦涩道:“可是……娘亲,那小诗定然不是姐姐所写,是有人着意陷害,想置我邵家于死地。孩儿虽是一介女儿身,可叫孩儿又如何甘心!”

    沈辛夷眸间滚下一滴热泪,声调嘶哑道:“子期,娘亲不想你有事。”

    子期敛下眼睑,似是未曾听到沈辛夷口中之言,自顾自的说道:“那日午后,我寻姐姐戏耍。孩儿曾亲眼所见,姐姐所书诗词之中,凡有‘玉’字一说,必以‘瑜’字替代。若是那小诗当真是姐姐所书,‘玉轸藻饰太平鸟,独登高台盼昌朝’一句中,又怎会有那‘玉轸’二字。再者……”

    “子期不要说了……”沈辛夷紧紧搂住子期,浑身颤抖道。

    “娘亲曾说爹爹以一块精巧田黄作为圣上贺寿之礼呈献,怎的终了却成了那《兰陵雅集》。更何况,那书却是于我眼前借与他谢家的!又怎会成了那贺寿之礼!彼时,我本以为她殿中赠帕是为好心,可是,可她却……嗬,她赠帕与我,也不过是为了将此事与她脱了关系罢了。自始至终,我就是她手中的一枚棋子,只为亡我邵家!”

    言及此处,子期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大笑道:“缘鹄饰玉,缘鹄饰玉,好一个缘鹄饰玉。若没有那方帕子做引子,又何来今日之祸。这一处处,一桩桩,皆是环环相扣、层层谋划所得。娘亲,姐姐当真是冤枉啊!她们,为何如此,为何啊!”

    沈辛夷苦笑道:“忘了罢,莫再提了。”

    “忘了罢?”子期口中喃喃,似是自语似是悔恨道。“娘亲将孩儿莫提,孩儿又如何忘得了。若是我当时再机警两分,将那帕子提前毁了去,她们也未必能如意!可事实呢,那帕子却是从我手中出去的,是我坐实了姐姐的冤屈……”

    子期徐徐而言,似是要将所有的错处揽至自己身上。沈辛夷眸中垂泪,心痛不已,她轻拍着子期道:“这又怎么能怨你?没有你,她们必会有别的法子。”

    “孩儿不甘心!”子期怒道。

    沈辛夷压下心头剧痛,声涩语噎道:“事已至此,再说无意了……”

    “不!”子期喉间溢出一丝沉沉地哭嚎道。“血债当为血债偿,父亲、姐姐不能这般枉死!”

    “你斗不过她们的。”沈辛夷拉着子期,轻声劝道。

    “就算是毁身殒命,我都在所不惜!死者已去,生者当为其正名!”子期眸中迸发灼灼风华道。

    “不可,娘亲只余你一人在身侧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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