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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摸了子期那人,火急火燎的将手扯了回来,深深的嗅了一下,几乎都要将那黑手塞入鼻孔之中。他口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语调喑哑道:“真他娘的香啊。”
旁侧有人撞了他一下,尖声追问道:“怎样,这小娘子嫩不!”
“那张面皮,想想也知道。滑的就像……就像那,那白面大馒头!嫩啊!”
“喔!喔!喔……”众人听他这么一说,口水都要淌到脖颈底下,越发疯狂的伸手要去摸子期两人。
紧随于邵子期两人身后的狱卒本不欲多管闲事,眼见众人越发失了分寸,也恐另生事端。反手抽出了腰间的佩刀,一面将两侧的木栏敲得镇山响,一边大声呵斥道:“都给老子安静些,若是活腻歪了,老子手底下的刀可是不长眼。能进到这里的,就算老子现在捅了你,也没有人敢说个不!”
所幸那狱卒这一番敲山震虎之言起了作用,众人低声咒骂了两声,慢慢息了声响,大牢渐次归入死寂。沈辛夷也受了惊,颤巍巍的搂着子期,跟着身前的狱卒快步穿梭在大牢中。
许是方才牢中关押之人的疯狂行径给那狱卒敲了警钟,那狱卒混迹这大牢数载,自知这些人是何种脾性,也恐他们闹过了不好收场。加之邵子期与沈辛夷一瞧便是大门大户里出来的人物,也担心这两人万一想不开碰了墙,那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便另辟了一处牢房,单独关押子期两人。
那牢房像窑洞一般,狭窄非常,两面皆是厚厚的一堵黄泥墙。那墙上也不知是染得鲜血还是泥污,黑黝黝的瞧不出原来的颜色。只有一侧墙上,高高的挖了一个四方的小洞,还能透出些微光亮进来。
整个牢房潮湿脏污的几乎都落不下脚去,好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稻草,尚能叫两人对付一下。
子期借着洞口微弱的光亮,小心的打量着四周,见临墙有一处地方还算干净,便拉了拉沈辛夷的衣角,两人相互搀扶着缓缓靠了过去。也不知这一脚下去踩到了什么地方,几只大大小小的爬虫飞快的逃窜出去,倒是将两人唬了一跳,子期便觉自己的头皮开始渐渐的发麻。
沈辛夷咳喘了一声,轻手拍了拍子期的小手,叹道:“我的儿,从今以后,再没有往日的那般舒坦了。学着习惯,才能有命活着。”
“是,娘亲……”子期轻声应道,小心扶着沈辛夷坐了下来。
两人方才坐下,沈辛夷见子期眉头紧锁,脸上的掌印越发肿胀起来,心底自是疼的了不得。她阖目掩下眸中泪痕,轻手将子期揽入怀中,小声道:“康王妃那脚可是踢得重了?身上还疼不疼?若是身子不舒服,可是要跟娘亲说……”
子期微微摇首打断了沈辛夷,面上挤出一丝清浅的笑意,安慰道:“孩儿不疼,娘亲不必担心。”
沈辛夷见她这般知事,也只得长叹一声,轻手拍着子期道:“且眯一会罢,明儿还不知是怎样一个景况。”
“我睡不着,哥哥还不知怎么样了。”子期埋首于自己的双膝之间,瓮声瓮气地问道。
沈辛夷手下动作一顿,眼神越发迷离起来,她阖目掩下眸中的担忧,竭力使自己的语调轻快道:“子牧终归是男子,会照顾好自己的,勿要挂心……”
“肯定的……”子期轻声应道。
“睡罢。”
“恩。”子期浅浅的应了一声。
任凭子期百般聪慧,归根结底终究还是个孩子。今日经历了这番变故,早便耗费了她所有的心神。不知不觉间,便昏沉欲睡起来。就在子期似睡非睡之时,一阵铁链沉闷的碰撞之声自她耳边猛然炸响。
欲知此后究竟是何景况,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零四回 铁烙之刑(一)()
上回书说,粉面难听腌臜语,阿鼻烈狱正当此。如今接续上文,接着分说。
且说邵子期经此一祸,正是心力交瘁之时。加之她年纪尚幼,精力自然不似成人那般充沛。虽说她心念沈辛夷丧夫失女之痛,有意相伴劝慰,却终是抵不过觌面而来的困乏之感。不知不觉间,便意态昏沉,几欲睡去。
正在子期似睡非睡之时,一阵铁链相互撞击发出的沉闷声响自她耳边陡然炸响。子期浑身猛然一凛,瞬间便清醒过来。她微眯着双眼瞧了瞧头顶的小窗,见些微暗青色的天光自外浅浅的透了进来,便知此时业已天明,只是不知是什么时辰。
子期尚自愣神,便听得一男子粗声喝斥之声遥遥传来。她缓缓抬头,木然的看着眼前横眉冷目的狱卒,面上渐次弥漫起一抹恍若耄耋老人般的沧桑之态。忽然,她唇角轻勾,清脆空灵的“咯咯”笑声瞬时便溢满了整座牢房。伴着甬道旁侧明明灭灭的火光,像极了暗夜孤坟中的凄厉狼嚎。
“笑个屁,给老子住嘴!”那狱卒被子期笑的浑身发毛,虎拳一握,抬腿便向子期踢去。
电石火光之间,沈辛夷身子猛然一侧,张手便将子期拥入怀中。怎奈她自己身娇体弱,虽说护住了子期,自己却是再也避不过去,只得以背相挡,生生受了那狱卒一脚。
那狱卒自小便是做苦力出身,气力自是与那自幼便养在闺中的康王妃不同。他这一脚踹下来,沈辛夷直觉一口鲜血瞬时便涌了上来,险些要喷出血来。
“娘亲!”子期凄厉的大叫一声,抬手挽住沈辛夷。
沈辛夷虚弱的摇了摇头,勉力咽下口中的鲜血,轻声道:“不妨事的,娘亲无碍。”
那狱卒见惯了这般母慈子孝的样子,早便冷了心肠,见两人这般模样,一面将手中的佩刀敲得咚咚乱响,一边粗声呵斥道:“既是醒过神来了,且随我来罢。要是再挺尸,休怪老子不客气!”
子期抬头狠狠地瞪了那狱卒一眼,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小心的扶着沈辛夷起身。“娘亲,小心。”
沈辛夷方才受了那一脚,浑身正是瘫软无力的时候。加之子期年小气弱,这一扶之下,险些要将自己拽翻过去。好在昨日的踢伤也已好了大半,这才未将沈辛夷坠倒在地。两人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跌跌撞撞的随了那狱卒出了牢门。
那当头的狱卒上下打量了沈辛夷一通,唇角浮起一抹阴冷的笑意,语调厌弃道:“哟,咱们这位国公夫人可真是娇贵。平日里仪仗受用惯了,今日没两个丫头扶着,便连这步子都踏不稳了。”
沈辛夷见那当头狱卒笑的越发不怀好意,面上大惊失色,忍不得退后两步。
那当头狱卒口中发出逗弄小狗一般的声响,侧首抱臂说道:“这么个美人,可怜那国公老爷一命呜呼,再也无力受用了。小的们,还不上前扶着咱们这位国公夫人。这牢里的路暗,小心再摔着咱们这位贵人。”
“这是自然,老大真是慈悲心肠。”那当头狱卒身后两个年轻狱卒奸笑两声,上前便要拖拽沈辛夷。
沈辛夷一边挣脱那两人的脏手,一边大声喝道:“住手!当不得你们的这般好心!”
“当得上,当得上。夫人是贵人,自是要万般小心,哪里像小的们这般皮糙肉厚,经得起摔打。”
子期见自家娘亲受了委屈,伸手蹬腿的想要上前相助,却被那当头狱卒掐住了脖子,使不上半分力气。
沈辛夷身子娇弱,加之方才又受了那当头狱卒一脚,自是挣脱不过那两个年轻狱卒。不过片刻,便被两人一左一右的夹在当中,拖了出来。就这般,一行人押着子期与沈辛夷,行至大牢中的一处阴暗之所。
那两个钳制沈辛夷的年轻狱卒一路上占尽了便宜,此时自是心满意足。两手一松,便将沈辛夷摔于地上。沈辛夷受尽了这般侮辱,双眸木然,没有一丝生气。那两人方一松手,她便软如烂泥的瘫软在地。
“娘亲!”子期挣开了那当头狱卒的黑手,咳喘着向沈辛夷扑去。
“没事的,没事的……”沈辛夷口中连声喃喃自语,半阖的清眸之中,一滴清泪悄然滚落,于她的肩侧晕开了一朵浅浅的水印。
两人惨兮兮的缩至一处,小心翼翼打量着四周。只见两侧黄泥墙上挂满了行行色色的刑具,锈迹斑斑的铁链之上浸染着未干的黑褐色血印,处处皆是弥漫着一股酸腐的腥臭之气。靠墙的一侧更是架了一个熊熊燃烧的木炭火炉,“霹雳啪里”的木炭爆裂之声缠着阵阵黑烟直直的向沈辛夷母女两人钻来,两人被呛得连声咳喘起来。
那当头狱卒掐着腰间的佩刀,单手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