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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处,邵长韫压低声音,用一个只有他与萧帝才能听清的音调徐徐问道:“微臣教女无方,死不足惜。且当年之事,除微臣与家父外,未有旁人知晓。微臣恳求圣上顾念旧情,饶过家内诸人性命,臣愿以一条密信还之。”
事已至此,这一顶诽谤君主的帽子扣下来,邵家已然步入死局,再无回环之地。萧帝未曾想邵长韫会有这番说道,他微微欠身,冷声笑道:“事到如今,死局已定,邵卿觉得自己手中还有筹码吗?就凭一条不知所谓的荒信,还妄想换取人命,当真是可笑至极。”
邵长韫抬首直视着萧帝双眸,他如玉侧颜上满染血污,恍若自地狱而来的勾魂修罗,魅惑而又可怖。他未有一丝犹豫,直入主题道:“当年,圣上金阙城登基称帝,自是众望所归而致。无奈此前传国玉玺失窃,彼时若是强制称帝,总不免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家父于此献计,先造一假玺顺势登基,而那真玺的下落当缓缓图之。不曾料这一寻便是数载,仍旧未有一丝下落……”
“住口!”未及邵长韫说完,萧帝便低喝一声,截断了邵长韫未尽之言。他手中所持长剑,猛然颤动起来。
邵长韫恍若未觉,低声说道:“当年玉玺究竟被何人所盗,圣上难道不想知道吗?”
萧帝闻言,龙目猛然一缩。他不动声色的扫视了众人一眼,见未有人听见邵长韫方才所言,遂压低声音道:“朕寻访数载,未有一丝眉目。如今你这平白一句,邵卿觉得朕会相信?”
“可若有一日,这人持玺逼宫之时,就由不得圣上不信了。”邵长韫唇角清浅地笑意遮掩在他满脸的血污之下,显得有些意味不明。
萧帝心底一凛,言语间颇有些气急败坏道:“说!是谁!”
“既这般,圣上想是同意微臣所求了。”邵长韫追问道。
萧帝眸间寒光一闪而过,他暗自盘算了片刻,方才咬牙切齿道:“朕准了。”
邵长韫直视萧帝,如是说道:“当年所盗玉玺之人为康王。”
一出连环计,株连顿起,欲知其后又有何故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十六回 连环秘计(二)()
上回书说萧帝闻言动杀心,平渊巧启连环计,如今接续上文,接着分说。
且说萧帝听邵长韫言那玉玺是被康王所盗,心下陡然一惊。他猛然压低身子,眸似万古寒冰直逼邵长韫而去,低声喝道:“你若说是老三,朕尚能信你三分。就老大那个蠢货,就算他有这个胆子,也没有这个脑子。邵卿,就算你意欲脱罪,编也编的像回事些。”
邵长韫早已料及萧帝会有这般反应,遂从容不迫道:“谋士者,为主所谋,方正其责。微臣倒是听说康王生性豪爽,最喜结交天下有志之士……”
邵长韫此话虽是说的模糊,可其中婉转之意甚浓,加之萧帝生性多疑。既便萧帝言语间颇有不屑,可这心间到底是对康王生出了一股怀疑戒备之意。
萧帝眯眼打量了邵长韫一眼,冷哼道:“这不过是你空口所言,又无甚证据。就这一个无甚来处的荒信儿,你叫朕如何信你。”
邵长韫锁目于萧帝,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圣上何不信臣一回。”
“人心寸变,不得不防。”
“圣上若是不信,只管寻由细细察访一番,便可知微臣所言非虚。”
邵长韫言罢,又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萧帝面上神色变化,见他眉心猛然一动,方才放下心来。当日,他所托夏衡之事中,有一桩便是再造假玺一尊放于康王别庄之中。
近年间,事关谢邵两家结亲一事的风闻四起,康王身处朝政泥潭之中,难免受此波及,于众臣中的声望渐次削减殆尽。亦是因着此番原由,康王恨不得将邵长韫处之而后快,在朝中对邵家也曾多次打压。邵长韫当日所托夏衡之事,其本意本是自保之举,不过是为了反击康王势力罢了,没曾想今日却是用在了此处景况之中。
就在邵长韫心思斗转之间,萧帝却问出了其中最关键的一处要点道:“这般隐秘之事,自是至死都要烂在肚中的,你又是如何知晓?”
邵长韫面上凝起一股悲戚之色,徐徐说道:“当年,家父为盗得情报,襄助圣上推翻齐朝统治,与那齐六世自是私交甚好,微臣也因此得以时常于宫中玩耍。当日,家父大开城门恭迎圣上入城之时,微臣恰在宫中,这才鬼使神差一般,撞破了此事……”
萧帝听邵长韫这一席话说完,面上狠绝之色顿起,他倏然直身而立,手中长剑猛然指向邵长韫胸口,堪堪停于其上半寸之处,低声呵骂道:“你既是早便知晓,为何知而不报!你们邵家口口声声说什么忠心可鉴,这便是你邵长韫的忠心吗!”
邵长韫浅笑一声,无惧立于胸前的长剑,直言说道:“虎毒尚不不食子。就算当日微臣将此事呈报,除却徒增圣上烦恼之外,又有何用。微臣能够体察圣心圣意,也当得上忠心二字。”
“强词夺理!”萧帝手中长剑微微颤抖,划过一丝冷寒的剑芒。“就这么一桩似是而非之事,你还妄想救你邵氏一族,你真当朕是傻子吗!”
邵长韫见萧帝似有悔意,心中暗自一凛,语调方有些慌乱道:“圣上金口玉言,怎可有悔。”
萧帝眸中浮起一抹戏谑之色,语气残忍道:“一斗银难换一斗金。这笔买卖,可是不对等呢。再者,这天子的秘密,也不是你们这等凡人所能轻易窥得的。”
萧帝徐徐而言,话中隐意业已不着痕迹地摊于明面之上,遂萧帝话犹未落,邵长韫便已知晓其话中之意。他心中惨然一笑,眸中满溢眷念之色,不动声色的用余光瞥了沈辛夷一眼。
沈辛夷似有所感,她微微抬首,隐于满头乱发之下的清眸之间,涌起一抹悲戚之色。
邵长韫稍稍阖目,长袖一展,倏然间便握住了萧帝手中长剑,恳切说道:“此事只有微臣一人知晓,连家父都不曾知道。若圣上心有顾虑,微臣愿一死以表忠心,求圣上莫要株连他人。”
言语间,鲜血自邵长韫掌间汩汩留下,于剑身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血流。邵长韫却恍若未觉,双眸坚定的直视萧帝龙目,未有一丝惧色。
殿内众人未曾听见邵长韫与萧帝两人所言,自是无法感知两人话语间的刀光剑影。目今,一见萧帝再次持剑相对,众人皆是暗自惊呼,却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邵长韫到底说了些什么,竟是引得萧帝再次大怒。
萧帝却未有一丝放松,他手中长剑挽出一个凌厉地剑花,本想将邵长韫的血手甩脱开。谁知邵长韫掌间却下了死力,一时间竟是挣脱不开。萧帝怒火攻心之下,大声呵斥道:“既是这般,那就让朕瞧瞧你这忠心到底是不是红的!”
话犹将落,只听“噗嗤”一声闷响,萧帝手中长剑划过邵长韫掌间,狠狠地插入了邵长韫的胸腔。未等众人缓过神来,紧接着又是一声闷响,萧帝反手一抽,但见剑光一闪,鲜血顿时四散飞溅,萧帝身上新制的云龙纹皇袍瞬时便染上了朵朵血色红梅。
邵长韫抬手捂住鲜血喷涌的胸口,单手撑于地上。他灿然一笑,强撑着自己伤体,展袖拜倒在地,口中大声唱和道:“所有……罪责,皆有微臣一力承担。多谢……圣上念及旧缘,留我邵氏一脉,罪臣……邵长韫着亡父邵文叔,仰叩天恩,感戴圣上……不尽……”
邵长韫徐徐而言,口中鲜血却掌不住的喷涌而出。他竭尽全力的稳住自己的声音,力求让殿内诸人听清他口中所言。他深知萧帝最好脸面,只有自己将此言提前说出,萧帝才会顾及着皇室体面,不会重罚沈辛夷与子期等人。遂即使他口中满溢鲜血、垂毙殆尽,他也必须竭力为她们铺下一条保命之路。
“吾即为其之巨树,必挡天之风雨。”那是他此生为她们所许下的不尽誓言。
邵长韫此言说完,却再也提不出半分气力,他以头抢地,维持着自己跪爬的姿势。他不住地咳喘,用尽了最后的一丝生气缓缓侧首。他双眸贪恋的看着痴愣的沈辛夷,口中的嗫喏之言被渐次涌出的鲜血而遮掩。
“任汝蹒跚步,吾与汝偕行。莫怜华发生,鸳鸯共白首。辛夷,今生我终是负了你。若有来生,此言必践。”
他柔柔一笑,一如当年竹马青梅。可既是这般,也遮掩不住他眸中渐次模糊的光华。他如玉雪颜浸染在满地鲜血之中,一如奈何桥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