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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春-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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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邵长韫见这方帕子与那首小诗皆是直指邵子姜而去,一丝不祥的预感,顿时自他心中一闪而过。他未曾想赵文华一出手便是这般死局。今日的这出栽赃嫁祸,处处相连,缓缓相扣,远不是一朝一夕便能谋划成的。

    此计狠毒至极,竟是意欲借这文字狱一事,给他邵家扣下了一项如此大的罪名。依照萧帝往日间对待此事态度,只怕今日不会轻易了局。而赵文华大动干戈行此毒计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阻断谢邵两家联姻这般简单。

    邵长韫通了关窍,还未及开口,便听得康王妃从旁怪声怪气道:“哎呦呦,淮王妃,你倒是坐得住。事到如今,你还要在那里装聋作哑吗?”

    淮王妃见萧帝双眸似利剑一般直扫自己而来,忙不迭站起身来,嘴上嗫喏了两声,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康王妃见淮王妃这幅吃瘪样,心下自是暗爽不已。她眉头一竖,语调越发尖刻道:“淮王妃不是惯来一张巧嘴吗?怎的今儿反倒成了哑巴。再者,这亲家还没成呢,淮王妃便这般包庇邵家,就不怕父王怪罪吗?”

    “恩。”萧帝闻言,面色便是一沉,喉间发出悠长的沉吟之声。

    “康王妃浑说什么,这样平白一顶大帽子,本妃可是受不起。”

    淮王妃见萧帝动了真格,也不敢欺瞒,只得将晌午间于昭华殿内赠与子期手帕一事细细道来。

    听淮王妃这一席话说完,众人心中俱是一惊,因着不知宣文年间那桩旧事的背后实情,皆暗自将今日之事与当年的那桩陈年旧事相串联。虽说当年邵文叔于关键时刻投靠萧帝,助萧帝夺得皇位,可难保他心底未曾后悔过。更何况这邵长韫是邵文叔自小教养大的,谁知他又存了何种心思?今日这首小诗,说不得就是邵长韫借他女儿之手暗讥萧帝无德。

    至此,众人心中各自有了思量,看向邵长韫的眼神也不复方才清明。

    淮王妃话音将落,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道:“父王,儿臣也算是瞧着那孩子长大的,实是不信她会有此不忠不孝之举。儿臣恳请父王,将她传召于此。儿臣要亲自问问她,究竟为何要写这首怨毒小诗,公然挑衅父王。”

    邵长韫听此一言,心间如坠数九寒冬。这话明面上是为子姜开脱,可句句隐含之意,却是将他邵家诽谤君主之罪板上钉钉。

    “圣上,微臣……”邵长韫缓缓开口,他心中已然做了最坏的打算。

    可淮王妃此言却是给萧帝提了醒,他龙袖一挥,将邵长韫尚未出口之言尽数堵于喉间。萧帝向来注重声名,又怎能忍受有人公然挑衅与他。

    此时,萧帝也顾不得打压康王一事。他目光阴寒如毒蛇一般,锁目于邵长韫,冷冷道:“邵卿,朕今日也叫你心服口服。就依淮王妃所言,传定国公长女入府。”

    萧帝此言一出,再无更改。欲知此后又有何故事,且听下回分解。

    (。)

第八十七回 生死之局(一)() 
上回书说夜宴惊变风浪起,邵家命悬一线间,如今接续上文,接着分说。且说萧帝传召口谕一下,自有内监领旨出宫,带着几个禁卫军,前去定国公府内传召邵子姜。

    一时出了宫门,那传旨内监也不敢耽搁,一路打马疾行,直奔定国公府而去。一时到了国公府门前,那守门小厮早便瞧出是宫里来人,还不待他们下马,便紧赶着进内传话去了。

    彼时,张靖正倚坐在廊下的矮栏上,捏着一根杂草,逗引那笼中的鹩哥说话。才一转头,便见那守门小厮火急火燎的跑来,不由粗声呵斥道:“你这小兔崽子,步子给老子放轻点,别惊了我家的宝贝。”

    “哎呦呦,张管事,还玩呢,那……宫里来人了……”那守门小厮跑的气喘吁吁,握着手中的瓜皮帽直呼扇。

    “宫里?这时辰夜宴都快散了,怎么赶着这个时候来了。”张靖顿时一愣,面露不解道。“你小子可瞧清了?这黑灯瞎火的,许是认错了。”

    “小子我就算眼瞎,可那马屁股上插的明黄旗子还是认得的。这是宫里的传旨官的物件儿,旁人谁敢冒充。”那守门小厮反斥了一句,见张靖犹立于当地,忙不迭扯了他一下,急言道:“张管事,这人都到大门口了。男主子们又不在,您好歹先去迎着点。”

    “坏了,可别是……”张靖心中咯噔了一声,也顾不得其它,将鸟笼子往那小厮怀中一塞,便疾步向大门奔去。

    待张靖一路奔至正门,那一行人早已进了街门。张靖见是宫里来的旨意,也不敢轻慢。上前作了一揖,便暗递了一只荷包过去,笑道:“这位公公,敢问这宫里来的是什么旨意?怎的还劳动您亲自过来传旨。”

    “杂家是来传圣上的口谕。”那内监因着宫里的态度不甚明了,恐沾带了自己,侧身避让了那荷包。只一板一眼的将圣上传召邵子姜的口谕说了,便催促张靖将人请出来。

    这平白一道旨意下来,张靖虽说一头雾水,但也不敢耽搁,忙不迭派人传话进了内宅。自己却陪在那内监身侧,小意打听起来。

    谁知那内监却同锯了嘴的葫芦一般,任由张靖好说歹说,竟是半分口风都不露。张靖那火爆性子一上来,骂又不能骂,打又不能打,直把他急了个抓耳挠腮的猢狲样。

    不多时,邵子姜便扶了环儿自内院袅袅而来,缓步上了宫中来的马车。那内监见状,也不停留,带着载了邵子姜与环儿的马车一路疾行赶至宫中,暂无别话。

    却说这张靖自邵子姜领旨入宫之后,心下犹自不安。这宫里平白下来的一道旨意,已然将张靖的心神尽数扰乱。他搓手跺脚地转悠了两圈,心中却无甚章程。正是焦躁难安之时,张靖忽的忆起邵长韫留下的那个荷包,心下一横,便急手拆了开,却不此时宫内业已是浪打朱门,大厦将倾。

    彼时,万寿殿内寂然无声,只有一两点红烛爆破的“噼啪”轻响偶然传来。

    邵子期自方才挨了康王妃那一脚,便觉肋下疼得浑身直打颤。加之喉间一阵阵血腥之气渐次翻涌上来,更是如临火炙一般难耐。子期因顾及着沈辛夷在侧,恐她担心,少不得将口中粗重的呻吟之声尽数压于喉间,懒懒的倚在沈辛夷怀中。

    那沈辛夷素来是细心惯了的,此时却因着一腔心思全然放于邵长韫身上,倒是未曾察觉到邵子期的异样。邵子牧倒是瞧出了子期的不妥当,却因着此刻剑拔弩张的氛围,不好声张,少不得暗自留心,恐她出了什么意外。

    邵长韫身挺如松,孤傲的跪于大殿之中。他微微垂下的如玉侧颜,映着满殿幽幽的烛火,越发的显得朦胧模糊。恍若九天之外的缥缈仙人,不知何时便要乘云归去。

    萧帝把玩着手中新换的酒盏,缓缓地转动着浑浊的老目,锁目于殿中的那抹清傲身影,突觉一丝阵神思恍惚。一时间,那段他从来不愿提及的往事,陡然涌上心头。

    当年,萧帝自己也不过是一个胸怀凌云志、心有攀天意的血性少年。当年,也有那样一个如玉似仙的少年,坚定地跪于自己面前,誓死效忠。当年,自己也曾与他歃血为誓,指天为约……时至今日,逝者已矣,前尘尽散。可那句“粉身碎骨魂飞散,心比青山志不改。”的誓言却一直幽幽回荡于萧帝耳侧,恍若一把挫骨利刃,一刀一刀的消磨着萧帝余生不多的时光。

    萧帝暗叹一声,眉间印上了几道深深的老纹,浑浊的眼眸之中掠过了一丝不忍之意。此生,他终究还是欠了那人。

    且忆当年,自己恐他娶妻生子,心有羁绊、不能安心潜伏,他便终身未娶。终了只收养一子,伶仃孤苦、了尽残生。

    且忆旧年,他大开城门迎铁甲,拥护自己登皇位,却自此背上了背主弃义、卖国贼臣的污名。历尽世人白目,受尽万民唾骂。

    且忆旧年,自己嫉妒他的通天才能,恐他心生反意,危机自己皇位,便处处禁锢于他。他为全大义,便甘愿身负污名直至寿终。

    可今日,自己却实实在在的动了杀机,想将他在这世间的最后一丝牵绊也铲除殆尽……

    萧帝微微阖目,将盏中酒仰首饮尽,竭力压下心中的那抹清浅的悸动。诽谤君王,便是死罪,再无例外。再者,就算邵长韫位及定国公一爵,只凭他一介文臣之身所得的俸禄赏赐,本该两袖清风餐饮露。可他手中却握有价值连城的《兰陵雅集》,实是诡异非常。

    萧帝斜靠于龙椅之中,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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