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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此时,一直缄默不语的萧帝忽的轻笑一声,老目昏沉的盯着淮王说道:“老三,既然老大都这般说了,你也不用再推脱了。且亮出来叫朕瞧瞧,若是不好,可当真枉费了朕素日对你的重视。”
淮王见萧帝开口,便不再拿乔,他上前一步,躬身说道:“今日是父王万寿华诞的大日子,自是重中之重。父王的贺寿之礼,儿臣又怎会不经心呢。”
“哦,听你这话,倒是成竹在胸啊。”萧帝颇有兴致的问道。
淮王满脸堆笑道:“若是不得父王的意,父王日后只管少疼顾儿臣些,儿臣绝无怨言。”
“装腔作势。”康王瞧不惯淮王这般谄媚样,暗骂道。
萧帝懒懒的靠于宝座之中,微微转动着手中酒盏,沉声说道:“那便呈上来瞧瞧罢,朕正当吃酒吃乏了,趁着这个也散散酒气。”
“可不是,无论什么好东西,要亮出来才算得了数。只捂着不叫人瞧,纵使说破天去,也不过是个假把式罢了。”康王冷笑一声,趁机讥讽道。
“是,儿臣谨遵父王之命。”
淮王也不理会康王的冷言冷语,躬身应了一声。垂首之时,眼风于不经意间清扫了王皇后一下。随即王皇后身侧的一个红衣宫娥悄然隐于众人之后,息声出了万寿殿。
不多时,便见方才那个红衣宫娥缓步进殿,手内捧着一个长约两尺、宽不及两寸的漆黑色雕花长条木盒。那红衣宫娥弓腰垂首,举止动作十分规矩,一时行至阶下,便袅袅跪下,将手中木匣高高举起,呈于众人眼前。
“哟,我怎么瞧着这是乌木呢。”
未曾想那雕花木盒方一亮相,殿内便有那懂行之人轻呼一声,与旁侧众人窃窃私语起来。邵长韫一见那木盒,亦是心底一惊,望向淮王的眼神也渐次沉郁起来。
原来,这雕花木匣所用木料名为乌木。这乌木乘天地灵气而生,享日月之精华所化,乃万木之灵,有“灵木之尊”的美称。其珍稀贵重之极,远胜赤金宝玉。坊间亦有言称:“家有黄金万两,不及乌木半方。”
这乌木巴掌大小,便是极为难寻,而眼前这木匣居然用整块乌木掏雕而成。通体上下,更是未见一丝拼接之缝。其珍贵程度,自是可想而知。
淮王见有人认出了这木匣的来历,面上得意之色顿显,朗声笑道:“可不就是那乌木,这位大人好眼力。”
那老臣微微摆手,嗐声说道:“下官也只于年轻之时见过一次,那也只不过是个鸡蛋大小的手中把件。像今儿这般大的,还真是未曾瞧见过。淮王能寻到这个,当真是好本事。”
“算不得什么本事,这块乌木也是本王机缘巧合所得。说来也巧,那日西山狩猎,恰好见有位老者拖了这乌木而行,这才叫本王捡了个漏子。”
“怎的别人遇不见,偏生叫王爷遇见了呢。就算不是本事,也是那独一无二的好运道。”
淮王面上得意之色大作,乘机又奉承了萧帝一句道:“儿臣想着这般珍贵的乌木,这世间也只有父王能镇得住。便寻了能工巧匠细细雕琢了一番,以供今日进献之用。”
邵长韫默默地隐于人后,凝视着淮王面上的得意之色。倏然,他阖目掩下眸间的风云翻涌,心底不由的长叹一声。
要知邵长韫所叹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
第八十一回 寿礼风波(三)()
如今且说邵长韫见淮王面上得色尽显,心底却是忧虑重重。
他知淮王以如此珍贵的乌木雕做呈匣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在这贺礼一事上,打压康王,强胜他一头罢了。话虽如此,可淮王却忘了,那乌木的贵重程度,远不是他一介王爷之身所能轻易享有的。
这乌木价值连城,纵使淮王百般节俭,算上他数年来的俸禄与宫内的打赏,也远不及那乌木匣的一只盒盖要来的贵重些。
既然如此,那淮王的这些银钱究竟从何而来?只怕是明眼人,都会心存此番疑惑罢。而偏偏萧帝的大忌之一,便是那以权谋私、谋取暴利。
如今,淮王这般不加遮掩之举,无异于自寻死路。虽说目今他背后有王皇后替他收拾种种残局,可若有一日,当这棵背后大树轰然倒塌之时,只怕便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到那时,这条昔日罪名,无疑将淮王最后的一丝翻身之望,也尽数磨平殆尽。
可究竟是谁,会如此希望握住淮王的把柄呢?是康王?还是……
邵长韫心中疑云重重,一丝亮光从中陡然闪现。他慢慢将心中猜测一一理顺,从中间拣择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乌木世间难得,远不像淮王说的那般轻易寻得。可这乌木却偏偏出现的如此巧合,难保不是有人想借此木引得萧帝猜忌,进而追究淮王以权谋私之罪,从而使康王一派独大。若有那时,朝中局势必不平稳,萧帝亦不会无所作为,定会出手削弱康王势力。若是借势为之,说不得康王一派就此便会永远沉静下去,再无翻身之地。
如此观之,这出一箭双雕的好戏,其背后最大的赢家,自是不言而喻。
思及此处,邵长韫状似无意的瞥了眼廉王萧辕。果见他神色平平,未有一丝异状,正旁若无人的自斟自饮席间美酒。恍若众人眼前的一切,尽在他的预料之中一般。
廉王饮尽盏中残酒,忽觉一道清浅的目光自他面上略过。他微微侧首,锁目于邵长韫,以唇语说道:“秋已至,叶将落。你我何不共饮一盏,同瞧此出好戏。”
邵长韫读懂了廉王语中之意,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疑。他持壶为自己满斟了一盏,却不曾吃上一口。他手指轻晃了两圈,盏中酒自盏边簌簌流出,于他袖间晕开了一两点清浅水意。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邵长韫这状似不经意之举,却另有隐喻。他以水作比,举止之间亦巧好暗含了这八字之言。
廉王一见邵长韫此举,便知他已勘破自己所设之局。廉王深知“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之道,他设此局之意,便是意欲借此为自己在朝中寻得一丝立足之地。
目今,廉王于朝堂之上素来透明,并未有任何明面上的势力可与康王、淮王两人相敌。廉王若是与之正面交锋,无疑于以卵击石。
廉王正是吃透了此番道理,才意欲将康王率先推出,将他手中的权势捧至至高之处。再借萧帝与淮王之手,将他竭力打压。而他自己却退至幕后,暗手推之,使康王一派于夺嫡之中再无任何翻身之望。如此一来,萧帝必会扶持新的皇子与淮王相制约。到时,他再借萧帝之手,堂而皇之的插入夺嫡之争,岂不便宜。
正是因着这番缘故,今日殿内所生诸事,一切尽在廉王的预料之中,他自是意态闲闲,浅笑观戏。可那邵长韫却始终眉心高悬,不敢有丝毫松懈之意。他虽说于无意之间勘破了廉王所设之局,可他意不在此,遂并不关心此后种种。邵长韫心中所忧,实是另有它事。
自那日长亭一聚,赵文华警言示之,邵长韫便深知她必不会轻易放手。连日来,因着邵长韫多方防范,赵文华才未曾得手。而今日,便是她出手的最后时机。狠绝如她,必不会轻易舍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亦是因此,自进殿以后,邵长韫便将自己的全幅精力尽数锁在了赵文华身上。可谁知时至此时,夜宴将尽,赵文华却未有任何异样之举。可越是这般,邵长韫心中也越是不安。
至于赵文华究竟有何毒计,此系后文,暂且不表。
且说这萧帝见阶下众人神色各异,撑着身子微微前倾了一些,轻瞥了那乌木雕花匣子一眼,语调平平道:“不过就是一个呈盒罢了,难为你寻了这块好料子。”
淮王恭顺垂首,语调谄媚道:“这呈于父王眼前的物件,自是要件件精细,万不可有一点马虎之处。这世间,也只有这号称‘灵木之尊’的乌木,才能当得起父王这千古一帝的身份。”
萧帝听这一席话,摩挲着手中酒盏,面上神色依旧平平。只有于他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之间,方能窥得一丝清浅的喜色。
康王微微撇嘴,当下便有些不服气。他早就瞧出了那木匣造价不菲,可只凭这一只木匣便想夺了他的风头,康王又如何肯依。遂阴阳怪气的说道:“老三,哥哥愣是没瞧出来,你可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弟弟只是略表孝心罢了。”淮王不以为意道。
“不过一个小小呈盒,便如此华贵,当真是奢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