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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性命才暴露。”
“母后对皇后,可认可?”
“哀家当年并不曾被太皇太后认可,你父皇终究还是违逆了母命。”太后精致一笑,眼角终于露出几条岁月给予的细纹。
那是她当年绝代风华的时候,完颜孤辰为她一个侧妃顶撞先太后,那是一个女人蛮值得骄傲的事情。
太后闭上眼睛,笑容持续了半晌。才慢慢打开了眸子,开口道:“哀家早已将凤印给了皇后。”
完颜旻吃了一惊,“母后就不怕……”
“哀家怕,但哀家不过是想在皇后身上赌一把。皇上可是连赌的勇气也没有?”
太后扫过自己的儿子。
“是,儿臣自有定断。”
完颜旻行礼离去,留下一局残棋。
靳安殿恢复素常的寂静,如花收拾着棋子。
太后叹息:“皇上自幼果断,唯独感情这件事上,像极了先皇。只希望月儿能比哀家当年勇敢。别错过不该错过的。”说着眼里闪过一抹清荒。
“姑娘……”如花有些心疼地叫道,替太后按摩额角。
却说南月随那丫鬟到了将军府,见房子四围守卫森严,尽是羽林军。
原来丫鬟名唤流苏,是在耶律明珠身边从小跟到大的。完颜旻下令府中所有人禁足,耶律明珠被困于闺房,不得走动半步,只得想了法子,让自己的贴身丫鬟流苏从后院一条极隐秘的暗道逃出,找到了南月。
南月带着传铃到了门口,负责坚守的羽林军头领是在御前服侍过的,知南月相貌,礼貌地避让开来,引南月入内。
南月对那头领笑道:“本宫来看看这将军府邸到底藏着什么猫腻,你不必跟着。”
遣回了那头领,南月四下打量着院子。
院落很大,但打理得并不是十分用心,假山上荒苔丛生,下人们也都被压在了柴房。偌大的敞亮之地,虽然该有的建造摆设一应不缺,总觉得少了点人气儿。
南月细心观测,很快目光落到一处还算稍微新一些的格子门上,像是有人住,走上前去。
“皇后娘娘。”
门口站出来两个侍卫致意行礼。
“好生看守着,本宫进去坐坐。”
“娘娘。”其中一个羽林军阻止道:“这屋子内软禁的是罪臣之女,娘娘只身进去,怕是不安全。”
“无碍,即使出了事也不会怪到你们头上,本宫提前免二位死罪。”
“娘娘请。”两侍卫不再多话。
门咿呀一声打开,光线突兀地闯进屋里,惊了梳妆台前坐着的女子。
压抑地转过头来。
见是南月,眼中希望与惊忙俱现,急急地站起身来行礼。
水蓝色素净衣裙,胸前大方地垂着一根秀丽独辫,通身打扮素净得一点不像是养尊处优的小姐。只有目光盯在那粉黛未施的脸上久久,才惊觉过于平淡的装束下原隐藏着一张秀丽容颜,不算惊艳,只是越看越能品出让人久久难忘的东西来。
耶律明珠警惕地看着房门。
南月示意传铃去把门关上。
门栓咔哒扣上的时机,明珠果断地向南月跪下。
“你这是做什么?”南月后退了两步。
“罪臣之女耶律明珠,斗胆请皇后娘娘赐一条活路。”
语气沉着,眼神清冽平静,如同并没有将死之人的自知。
南月欣赏之余感讶异,巧笑道:“就冲你爹犯的是株连九族之罪,你却敢把皇后搬来当救兵,本宫听你一言。”
耶律明珠放下胸口忐忑提着的一口气,笃定地看着南月:“此事唯有娘娘能帮。”
“本宫为何要帮你?”
“明珠斗胆妄言,帮我就是帮娘娘自己。”耶律明珠眉眼间有不确定,但更多的是坦率与果决。
南月对耶律明珠另眼相看。
“本宫不管你有什么打算,可你爹的罪名,足以连累你们全府的人。”南月看着明珠眼睛。
“我可向皇上提供我爹与赫连拓勾结叛国的证据,而且,若承得娘娘相助,我可从此不姓耶律,彻底与耶律明修断绝父女关系。”
南月紧紧凝视着耶律明珠,惊讶又有些忌讳这柔弱女子拥有如此的狠决果断。
她不过与她年龄相仿。
耶律明珠似看出南月对她有顾虑,惨笑道:“人至穷极,没有什么不可以割舍。明珠此刻不过苟求一条性命。”
南月对此女此语震惊。
“你不像是首府将军家的独女。”
明珠笑对南月,大胆回:“正如皇后不似相府之女。”
棋逢敌手,一语知彼己。
第七十三章 谈判()
南月以笑回之:“你想要我怎样帮你?”
“前朝此时正遇难题,可是?”明珠毫不遮掩地问。
“你怎知?”南月顿生强大的危机感,立即反问。
“明珠已是将死之人,可我还不想死,就必要有绝地反击的资本。”耶律明珠笑。
南月不再细问。她能让自己到她闺阁中来,又岂无办法获悉前朝事。
这样敏透的人,如果今日不帮她,来日形同陌路还好,只怕她若真因今时今世而身陷囹圄,有机会再见,二人必然非友即敌。
耶律明珠看出南月并没有强烈的排斥,继续诉说自己的打算:“我的计划,说难,也不难,只要娘娘想,就一定可以帮我做到。”
当下细致严谨地展开来说:“其一,耶律明修与西祁太子勾结的证据就在一座小小偏城,名为演城,其中山林隐蔽处藏有战车千盛,兵器万件。此事皇后想必已经知道九分,但最后的玄机,耶律明修已死,便只有我一人知晓。我有办法带你们进蛇渊。”
南月有些惊畏地看着耶律明珠侃侃而谈。
她口中如唤不相干的人一样声声无情叫着的“耶律明修”,是她刚刚死去的亲爹。明珠察觉到南月在极细微处表露的不自然,但并未在意,微笑着继续说道:
“我是这府中唯一可近耶律明修之人,连他与朝堂上下所有不干不净官员的书文来往,我都是清楚的。皇上与娘娘若想斩草除根,不为来日留祸患,只怕必要经罪臣之女这关。”
耶律明珠用极温和的口吻道出了最****的威胁。
“其二,我再不是耶律家人,请求皇后说服皇上念在罪臣女大义灭亲的份儿上收我为义妹,允准我以北冥郡主身份代杜宛若和亲。”
此话一出,南月与传铃都惊愕地看着她。
明珠脸色平静无畏,似在诉说一件极合理平常的事情。
见南月不语,明珠继续道:“杜宛若如果下嫁西祁,前朝必危。不如由我这个一无所有的罪臣之女代嫁。”
南月厉色扫视她,展开一抹灿笑:“你岂一无所有,赫连拓娶杜宛若,不过是下赌注拿到一块风险性未知的赌石,若得你归朝,却是抱得美玉而归,保不齐哪天真可与皇上争天下。”
“娘娘高看明珠了,我不过苟求一息延喘。即便真有机会到了西祁,是精明还是愚钝,全凭娘娘吩咐。”
“一息残喘?你并非贪生怕死之徒。”南月讥诮驳她。
“娘娘错了,母亲当年用最后一口气生下我,明珠怎敢不贪恋生命。”
耶律明珠这一刻笑得凄艳,绝美芳华。
南月不能再赞同。
生命原本清荒,绝大多数人还是为了一些只有自己在乎的缘由而如此贪恋生途,如她,如耶律明珠。
世间哪有什么真正无条件热爱生命的人,再积极的人,也不过是在看透了生之真相以后,绕了一个冗长复杂的迂回,最终在苦与乐的辗转对比中,对爱恨不得的生途妥协,做了最勇敢的懦夫。
“我帮你。”
南月作了决定,哪怕是为了耶律明珠那么迫切甚至不择手段的想要活着的理由,她也愿意帮她。
明珠笑了。
但随即听到南月淡淡告诫:“子女为避亲难而主动断腕者,北冥不是先例,但你需亲手焚烧你父亲尸骨,以堵悠悠众口。”
“我知道,没有问题。”明珠笑得更深些,深到了像是在哭。一直冷静的脸也有些凄寒:“那人即使暴虐,阴晴不定,但终究是世间最疼我的人,尽管他从来也不愿承认这点,我亲手送他走,或可使之安详。”
“你……没有兄弟姊妹?沧海遗珠也无?”南月还是不大确定,位高如耶律明修,无一房侧妻。
明珠一直平静的脸上滑出清泪:“没有,一房也无。他做的事罄竹难书,但一生马背生涯没有丝毫造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