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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似乎在盘算什么。
“娘娘许多年前,看起来比现在快乐。”
林苡兰惊了一下,原是半夏在说话。
“你说什么?”她惊忙地问丫鬟。
半夏撞上林苡兰的眼神,忙深深低下头去,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奴婢最开始的时候,不希望小姐进宫,可小姐说这宫里有让你快乐的人。可是如今小姐……不,娘娘。娘娘您,并不快乐。”
“半夏,本宫把你带进宫这么多年,苦了你了。”林苡兰蹲下,抚着半夏的脸庞,将她扶起来。
“再等等。等本宫在这宫里有了一席之地,本宫替你找个好婆家。你不喜欢这里,本宫就送你出去。”
半夏只是死死地跪在地上不愿起来。她不住地摇头:“娘娘不只没有得到快乐,还把老爷的遗训也忘了吗?”
苡兰脸上忽有慌乱掠过,定了定声音道:“爹种了一辈子药材,他爱护的那些花草,本宫都替他照顾好了。他制药的秘笈和量方,本宫也都记着,从来不敢忘。”
“娘娘您还是忘了的好。”半夏几乎是用哀求的声音喊出来。
“老爷活着的时候说过,如果看到我们林家的人用药害人,他是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宁的。”
林苡兰松开了扶着半夏的手,身子怔愣地直起来,后退了两步。脸上好不容易挤出一个笑容来,颤颤地低问道:“半夏,你说什么呢?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本宫,本宫去给你取些香王补心丹。”
“娘娘,娘娘素日也就待我这个人好了。我能有什么事。半夏没有病,半夏希望医好娘娘的病。”丫鬟的声音有些激动。
“你七岁就跟在本宫身边了,本宫何时待人不好了。”林苡兰将方才那层慌乱掩下,脸上是素日淡雅自信的笑容,有着轻许的责怪。
“木槿银环视娘娘为亲长姊。娘娘何苦要陷他们于不义。”半夏用她那双柔善里透着哀怜的眸子,静静地望着林苡兰。
“木槿与银环,本宫只是希望把她们从浣衣局解救出来给她们一个好去处。”林苡兰解释道。
“如果是以前的娘娘,我会毫不犹豫地相信这番话。”半夏猛烈地摇摇头,“可是现在的娘娘,做的事与说的话是不一样的。”
“一开始我也以为,娘娘只是不甘心,只是让木槿和银环去看看皇上的状况。可是我没有想到,娘娘不只是监视,还要下毒……”
“闭嘴!”林苡兰爆发出从未有过的脾气,细长的手指在半夏脸上有力地扫过,丫鬟白净的脸上留下几道触目的红。
“监视!下毒!本宫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模样!”刚刚平息下去的恐慌在林苡兰胸腔里经过一番发酵,幻化成了愤怒,吐出长长一口粗气,遇到冷湿的空气以后立刻雾化。
但一句话喊出来后内心立刻充溢着后悔:“疼……疼吗?”
半夏一头偏下去没有躲也没有反驳,只觉得脸上那掌风透过面皮扇到了心上。
丫鬟抬起头,柔弱的目光变成冷静,眼底多了一层刚强:“娘娘。莲子芯茶是去火除湿气的,冰苡雪莲是清心护目的。但是人喝了茶水,再呼吸进雪莲释放的气体,就会在体内积聚成极大的寒气……”
“你住嘴。”林苡兰无力地笑着,瞪着半夏:“皇上日日夜夜都在椒房殿。本宫就算是有那个心,又怎么可能会……会去谋害皇上。”
半夏还是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眼睛却不再看林苡兰,而是无神地望着远空:“那是因为娘娘知道。皇上习武,而且男子体内阳气本盛,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损伤。但是对于皇后娘娘,那些寒气或许不足致命,但令娘娘宫寒不孕,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半夏,你……”林苡兰几要支持不住清瘦的身体倒下,几次张开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娘娘请放心,半夏生是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鬼。这些事,连银环和木槿都不知道。我自然也不会告诉别人。”
说到这儿半夏突然笑了,声音却带着哭腔:“娘娘,如果不是娘娘昨儿突然那么大声地责骂木槿,这件事我也不会去想。木槿她只不过劝说皇后娘娘停用了莲子芯茶水,如何就引起娘娘那么大的肝火。”
“我多想不去想啊娘娘,那样娘娘就永远是老爷的好女儿。我、木槿、银环的好主子。”
“你知道我待你和她们不一样。”林苡兰仿佛接受了自己的贴身丫鬟突然对自己说出这番话,看着半夏平静地道出一句话。
这是一句真心话。
“但是她俩和我,对娘娘都是一样的心。尤其是银环,对娘娘比对木槿还亲。木槿才是是她的亲妹妹,而娘娘只不过把银环当成一味可以随时改变药性的草药,等这药替您害过人了,您就把她当药渣一样倒掉。”
“啪!”
又是一巴掌,这次扇在右半边脸上。
“本宫一直以为,这皇宫里我只有半夏你了。可是没想到,本宫在你心中竟是这种心肠狠毒的女人。”
半夏从与方才相反的方向抬起脸来:“娘娘,娘娘是老爷的独女,继承了老爷全部的天赋。您聪明,手也巧。最爱鸡蛋里挑骨头的二婶子见了您都得服气,夸您兰质蕙心。可我宁愿娘娘把所学都还给老爷。我宁愿您像大丫那么无忧无虑也不想您把聪明变成蛇蝎心肠。”
“二婶子,大丫?这些人你都还记得。你还想回到那个连一条完整的路都没有的采莲村吗?你要诅咒本宫变成大丫那样的傻子吗?”
半夏慢慢地抬起头来:“娘娘,大丫不傻,她不会伤害对她好的人。她只是不认识路,记不清昨天发生的事,分不开药和干粮。”
林苡兰不可思议地看着半夏:“半夏!你忘了那些人是怎么对我的。”
第一百七十七章 生变()
“可是娘娘不是早就原谅她们了吗?”半夏仰起脸,用脸上的十道伤痕质问林苡兰。
她的主子,苡兰小姐,曾经和和气气地原谅了一切伤害她的人,甚至在大丫瞳仁无光口吐白沫的时候亲自送去了伤寒药。
“原谅,不代表不记得。”林苡兰将双眼放空,以免与半夏正面相对。
静嫔空空的眼睛里映出了自己的从前,那些人、事、场景,尽像一幅画儿一样在她脑海里掠过,色彩逼真,活灵活现。她闭上眼睛想去忘却,可是越发被它们折磨。挣扎了几幅画面之后,从前的自己向现在的自己妥协了。林苡兰睁开眼睛,长舒了一口气,也许她那时候选择善良,不过是为了换取那些庸人的仰视。
一个家徒四壁的药农的女儿,有时也只能挥霍善心来换取自己想要的虚荣。
“娘娘,林大人求见,说是有急事。”有丫鬟来传话。
“舅舅?”
林苡兰眼里闪过什么,平静如水地吩咐道:“让大人进来。还有,带半夏去上药,用本宫匣子里最好的红药。”
林浅将两只手抱着,交叉地搁在袖子里取暖。侍郎的俸禄远比不上各部的尚书,比之丞相将军更是难以企及。林浅又刚好是那种既无雄才大略又无通天野胆的人,所以他或许算不上清廉,但绝对数得上清贫。偏生无甚才能的林浅又娶了个农家出身的婆姨,凶悍抠门又掌握着财政大权。在处处是达宦人家的京畿,林侍郎通身的衣着显得出人意料的寒酸。说得再难听点儿,还有些磕碜。
林苡兰一眼瞥见了母舅袖口处脱出边儿来的两团灰棉花,美目里流转过淡淡的烟岚,将两分陡生的嫌弃不动声色地淹没在眸子里的烟波浩渺下。
轻轻地开了口:“本宫不是嘱咐过舅舅,在前朝的事未有定局之前,我们还是少见面的好。苡兰承诺给舅舅的,分毫也少不了。”
林苡兰疏离的声音让林浅很是不舒服。当初林苡兰来投亲的时候他也很是惊讶,穷乡僻壤他那个倒霉催的妹夫是怎么养出了这个天仙般的外甥女儿,说话举止间没一点烟火气儿,给人的感觉好生淡漠。
“行了行了我薄命的好外甥,在亲娘舅面前装什么清高。你不就是想煽动前朝,整垮了椒房殿那位,想自己取而代之吗?”
林苡兰神色忽惊,强作镇定地笑道:“事情都是舅舅做的。怎么反倒怪罪起本宫来。”
“哼。兰丫头,可是你亲口出的主意,说解决了这天相的谜团皇上必会给我升官发财。可皇上那个反应,分明是铁了心护着皇后娘娘,你这不是让你舅舅我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舅舅!”林苡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