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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洞黑的目光死死盯住南月的反应。
南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并没有影响衣襟在伤口处流畅地打了一个结。
“你就不问我是如何知道的。”
完颜旻从南月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喃喃道:“母后她总是以为,朕还需要保护。”
南月了然。
爱子莫若母,知母莫若子。
“你没有必要因为这些,就对朕产生某些妇人之仁,朕不需要。更不必把自己当成可以拯救天下的圣母,来教唆朕。”
南月趁完颜旻出神远望的当将一小块浸有完颜旻血迹的衣襟塞入袖口。
“用不着你提醒我啊。我知道自己的位置,但我说什么做什么,与你无关。”南月眼睛里焕发清澈而挑衅的光。
那种清澈里透出的倨傲和倔强所昭示的强大生命力,使完颜旻有些脆弱地避开她的眼睛。
南月与他就是是生命的两级。无怪乎她用自己的灿烂来嘲笑他的灰暗。
她无视他的躲避,围转到他正前方。柔声唤:“你坐下好不好。”
完颜旻怔愣住,目光犀睿,无色陈杂。
“你太高了,就坐一下好不好。”她嘻笑,“我又不能把你怎么样。”
这话,倒是实话。不过越是实话,越是让人心生七窍。完颜旻神差鬼使地坐下来。眼里的警惕与怀疑覆盖上好几层色彩。(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五章 礼物()
南月得意地看着完颜旻乖乖坐下,转到他身后。不一会儿,完颜旻只觉得颈间滑落一块带着温暖的微凉。
他将那东西托在手里,看清楚了是块玉,晶莹剔透。凉是玉质本身的凉,温度是南月身上的温度。
她的,体温。
“这是什么。”完颜旻问。
南月忙着替他系好,把头伸到完颜旻颈间说:“你不是问过我宫宴那日护在我周身的光影到底是什么。我弄清楚了,就是这块玉的功劳。这是我额娘留给我的,它应该真的是块护身符,关键时候可以保命。我把它送给你。”
不料此话一出完颜旻脸色大变,僵怒地将那块玉扯翻在地,站起身来大力抓住南月手腕:“母后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南月被他触及手臂上的伤口,慌忙掩饰:“没有,什么也没有……她不过是告诉我……自己随时可能白发人送黑发人。”
“就只有这些?”完颜旻手上的力道加重,眼里深锐的光越发逼人。
“就只有……这些。”南月眉眼轻皱了一下。完颜旻感到她左手的虚软无力。
“你手怎么了?”
“没事。”南月猛地抽开。
完颜旻却不允许自己被任何人的任何一处细枝末节糊弄过去。一手重新钳制住南月左臂,一手毫不留情地要解开她袖口绑得紧紧的束带。
“完颜旻你放手。非礼勿动!”
完颜旻却顺势抓住那只手臂将南月拉到离自己胸前极近的地方,俯视她眼睛,用压得极低的声音道:“是‘非礼勿动’,还是欲迎还拒?”
他身上特有的气息让她心慌,忘记了反抗或者反驳。
完颜旻趁势开始专心致志对付那条系得很牢固的带子。双手和双眼都落在那半截衣袖上。南月盯住他低垂的眼睫毛出了神,呆呆地。这人连对付一条束带都那么认真,认真得如此好看。
“下次不要穿这么麻烦的衣服。”
一阵欠扁的声音从没有表情的脸上传来。
完颜旻话一出口两人都意识到这个“下次”有太多暧昧和尴尬的成分。
南月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晚了。
手臂上绕缠繁复的束带最终还是被一圈圈解开。衣袖滑落到肘弯,三道新鲜的长疤狰狞地趴在白皙的手臂上。
南月懊恼地别过脸去,不想看见那三条切口,像是偷了糖的孩子。
“这是什么?”完颜旻质问南月。
“我……练剑的时候不小心划破的。”她撒谎。
“那把木剑是朕亲自选的,不可能伤人。朕最恨女人的假话。到底是什么。”
“我现在不想告诉你。”
完颜旻对她的反抗眯起了眼睛。
南月即时扼制住即将掀起的风暴,道:“你不喜欢人骗你,我也不喜欢将未做成的事诉诸于人。我们互相尊重,各让一步。”
“你在跟朕讲条件?”
“是又如何?”她揉揉那条被捏得发酸的手臂,赌气。
“南月。”完颜旻再次抓住南月那条受伤的左臂,将她拉到自己眼前逼问道:“朕即便是不久于人世,你的命运,朕还是可以掌控的。所以,不要太放肆。”
依旧是寒冰石气的完颜旻式专属冷漠。然而这次并没有镇住南月。她用力甩开完颜旻的手,傲视他:“从来不会有谁的命运,可以交给别人掌控。你永远都是这样自以为是。”
南月愤怒地瞪了完颜旻最后一眼,从地上捡起那块莹莹生辉的翠色璞玉,就要离开。
完颜旻却忽然叫住她:“等等。既是送出的东西,便没有再收回的道理。”
说着一步一步到南月面前,毫不谦虚地一手把过那玉,握在手里细细打量。
南月转头盯住他,脸上从诧异渐渐转化出一种古怪的笑意:“哦——我就说你口是心非吧。”
完颜旻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声音忽然变凉:“东西,朕收下了。但是你记住,朕不需要任何人任何形式的怜悯。”
“我不是……怜悯。”南月解释。
“不是怜悯,那是什么?朕觉得皇后今日比素常温柔?”
完颜旻逼近南月。
南月觉得眼前的人越来越深不可测。他所有看得见的表现里都是在警告自己与他保持距离,然而所有看不见的表现都是在若即若离地靠近、亲近、接近她。
这样一个男人,总是用一句话或者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能乱了她所有的心思。
完颜旻靠近到离她不能再近的时候,在她耳边吐出极轻缓的气息:“无论是把朕当作朋友还是其他任何不该当作的人,你都会付出代价。朕最后提醒你一次。”
南月原本的心慌意乱被这句话一扫而空,反而用一种炽热而大胆的目光盯住完颜旻的眼睛,一手带过他手里的玉石,双手缓慢地勾上他的脖子,淡定地笑道:“我把你当做什么,与你无关。”
一语落毕,已经在脖颈后方拉出一个结实的结。
完颜旻被她这举动惊到,她眼睛里闪亮的略带挑衅的光芒令他有一瞬间的错愕。
完颜旻把南月的手拿下来,握住,有些没底气地问:“母后到底跟你说了什么。”音色变得异常温柔。
南月从那双熟悉的凤眸里看到了完颜旻对答案的渴望,识破了他的小计俩,把自己的手不轻不重地抽回来,灿笑道:“你猜啊。皇上不是一世聪明,聪明到可以把任何人的命运控于鼓掌。”
这话是嘲讽、奚落、质问、也是赤|裸裸地挑衅。
南月对完颜旻不再有丝毫的畏惧,她从他伪装得完美的强大里,看到了那个脆弱的、幼稚的、极尽努力却时常与自己过不去的完颜旻。
这样的完颜旻,促使南月做出一生里最为大胆的决定。
“母后是不是跟你,提及皇储的事情。”完颜旻平静地,说出心里存放了许久的猜测。
南月眼睛睁大,但不以为意地道:“看来你什么都知道嘛。”
“自你进宫之后,母后就不止一次跟朕谈及过这件事。”完颜旻抚摸着那块玉,眼底破裂一片淡淡的烟雾。
“但朕还是想知道,母后跟你说了什么,她让你做什么。”完颜旻真诚地看着南月,以一种平等的方式。(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六章 成为你的贤后()
“你应该猜得到。”南月顽笑。
完颜旻盯着她看了好长时间,才缓缓开口:“朕不想有一个孩子,重复朕的路。”
“可你不能把天下交到那些人手中。”她收敛笑容,表露一种完颜旻从未见过的淡然。
“改朝换代是每一个王朝都必然要经历的事,朕不是没想过,选贤举能。”
南月倒是很惊讶完颜旻会看得这样豁达。她开口:“奸佞不除,所有的贤能都会成为垫脚石和鱼肉。刀俎太锋。”
说着对上完颜旻的眼睛。“你我都是一无所有的人,为何就不能不试试做一件利国利民千秋万代的事。这样会比什么都不做的死法,要好一些。”
“你何意?”完颜旻有些疑惑又震惊地看着她。这是他未曾见过的南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