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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旻于寅时到达琼林的时候发现南月早已在那里,像等了很久。
只是南月上来就是一阵猛刺。
完颜旻起初以为她还是生自己的气。
毕竟上次那些话太绝情,而且绝情得十分真诚。
后来发现她的剑只是形乱,看起来全无章法,剑气却极稳定,内力也仿佛大增。
完颜旻在躲闪应付之间发现了异常。
她一阶已过?仅仅用了几天时间。
完颜旻的声音透过夜风烈烈传递到南月耳朵:“你何时过的一阶?”
南月愣了一下,但停顿只是一瞬,因为所有的人和事都等不及。
回答得简短凌厉。
“刚刚,你没来的时候。”
手里的剑并未休止,反而阵阵紧促。
南月从完颜旻微惊的语气中确认了一件事。子时至寅时,她用了三个时辰,冲破了第一阶混沌开蒙的阶障。
自己的体质果真不同寻常。
完颜旻握住她手臂,探测到南月内力确实已经比之前增加一大截。
“是否合格?”南月问的凌厉。
完颜旻感到她今日的不同寻常。
半晌之后才慢慢开口:“过了,只需要再练习完善。”
南月手上的动作缓下来。
剑慢慢地落下。
“那就交我二阶。”
“切忌急于求成。”完颜旻接下南月无理的挑衅,却也惊叹她进步的神速。
“教我二阶。”她只是重复。
完颜旻有些讶异又不安地注视着南月,她今日出奇地沉稳,出奇地安静。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凉。
“过喜过忧都不适合进阶,朕观你今日情绪不对,还是缓两天。”
“没有时间了,不能缓。”密密的眼睫低垂。
“朕不需要你急于求成。”
南月对完颜旻有大的用处,但不是现在。
“我说我没有时间了。”声音是空洞的,像从远天之外飘来。特意强调了“我”字。
完颜旻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问道:“御风说你今日出宫,回了南府。”
“你监视我。”南月抬头。
“是你自己表现得过于明显。如果你正常,朕什么都不会问。保持心绪稳定是一颗棋子的起码修养。”
“我很稳定。”
“你现在是沉沉低迷,不是稳定。”
“你还想让我怎么样。”漆黑的眼睛哀伤地看着完颜旻,那里面是不见底的一片深湖。任何东西投进去都会沉没。
你还想让我怎样,我弟弟都要死了。
完颜旻忽视了她的所答非所问。他从未见过那种眼神出现在南月身上。
南月将头靠在完颜旻肩上。纯属无意识的行为惹来完颜旻心头轻动,他没有马上避开。
“几天之内进一阶,不算慢。朕不会对你做过高的要求。”
他闻到她发际的轻柔气息。
即便是他,当年过一阶也用了足足三个月。
“今日你可暂且歇息。”
完颜旻打算给南月放假。
“但是朕要接着练习。”
完颜旻这话是要南月自己起开。
他不知道南月此刻的心情连直来直去的话都听不进,何况含蓄幽深的意味。
南月的头纹丝不动。
完颜旻以为她故意。
完颜旻给自己的规矩是决不能对南月留情。
于是他硬生生地起开,抽离自己的肩膀。
不料南月竟直直地栽倒在地上。毫无动静。
真的出事了。完颜旻反应过来。
“起来。”
南月不答话,将头偏了过去。
“南月。”
还是不答话,干脆闭上了眼睛。
好烦。
她需要在一个人的世界里清净一下。
这个乱七八糟的人一直打搅她。
完颜旻此时不再南月的世界里,他不知道。
完颜旻可以不搭理南月继续去练功,他没有。
他靠在南月身旁坐了下来。
“朕让你起来。”
皇帝的尊严受到了威胁。眼神里开始出现不耐和怒意。
“你好烦。”
她将半个身子翻转过去,彻底地背对他。
“你再说一遍。”
完颜旻起了童真。只有小孩子才会较劲。
南月心里想的是阿星手臂上的瘢痕。
完颜旻随意拉住她一只手,想将她身子反转过来。
南月今日的定力却出奇得强,石块一样沉重,完颜旻反而自己磕在她身上。
从来没有过的奇耻大辱。
四只乌黑的眸子相对。
南月睫毛闪了闪。
这么大一张脸是怎样凭空而降的。
关键是,这谁?
“完颜旻你做什么?”南月终于把完颜旻放到自己世界里,安静地问他。
完颜旻发现自己现在的姿势很尴尬。
“没有。”他盯着南月的眼睛,回答得乱七八糟。
“没有什么?”南月情绪很低落,逻辑很清晰。
“什么也没有。”他坐起身来。
“我不歇息,你教我二阶吧。”南月也坐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失笑的醋意()
“何故要这么急?”完颜旻问。
他担心她吃不消。
“我告诉过你,我没有时间了。”
“南傲天跟你说了什么?”
完颜旻敏感之至。南月这幅样子,是在从南府回来之后。
南月仰起头看远方,坦白地道:“要我惑君心探君意做一代妖后。帮他拿走你的天下。”
“看来不是只有朕看到了你的价值。”完颜旻说。
两人说话不知何时变得这样简单。
“你不怕我会照他说的做。他手中有我最重要的人。”南月将目光凝在远空的一个点上。
“谁?”完颜旻秒问,甚至有种风声鹤唳的感觉。
“我弟弟,你见过的。”
“最重要的人,那个小鬼?”完颜旻语气淡淡的,压制着心里莫名其妙的醋意。
“我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南月说。
亲人这个词让完颜旻心里好受一点,醋意也减淡一点。
“你可以不用这么坦白,神不知鬼不觉拿走朕的天下,作为你与南相交换的筹码。”
说得真好听。南月用一种淡淡无力的鄙视地看了完颜旻一眼,道:“我自认没有这个本事。我也不会去拿。”
“其实你可以试试,说不定朕会输。”
如果体内的那只蛊此时此刻就取走他的性命,岂不是现在就输了。完颜旻想。
不过真输给她,而不是她的父亲,倒也不失为穷途末路时最好的结局。
南月没有听出话里悲哀苍凉的意味,以为他不过拿她取笑。她知道完颜旻并不完全讨厌她,有时会与她说些幼稚的废话。
比如现在。
所以她没有搭理他。
废话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教我二阶吧。我不会夺走你耕耘了十几年的东西,即使我可以。我保护我的人,用我自己的方法。”南月淡淡地说。
我的人,这三个字听起来如此悦耳。完颜旻有些嫉妒阿星。
南月已经执剑等着他。完颜旻还坐在地上,仿佛对地面有了一种依赖的惯性。
双方认真到同样程度的时候,同龄的男生其实会比女生幼稚一点。
平日里力量的悬殊,都是假象。
女孩子,尤其是聪明女孩子,往往演技极好,在没那么关键的时候,在风轻云淡的日子里,她们选择用天真掩饰哀伤。但风雨袭来,她们往往坚强又独立。独立到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甚至会表现出不可思议的冷漠。
南月催促着完颜旻,眼底盛放的正是这种冷漠。
南月的变化让完颜旻失去了一如既往的掌控欲与自信,她眼里那层看不透彻的纱引起他的疑惑、不安、猜测,甚至神差鬼使般做出一种惟命是从的低姿态。他终于握起自己的剑,开始教授她第二阶剑法的心诀。
一阶过去之后,南月不再是小白,两人可以用意念传音。
于是二人在静默里追逐着宿命所往。
完颜旻起剑,长剑恢弘笔直地挥出,南月跟。月光溶溶胜雪,在地上投下并列的剑影与人影。执剑的时候,两人都是无比认真的。衣裳里鼓风,绽开的衣袂四散而不羁地飘飞,在夜色里开出一黑一白两朵巨大的莲花。剑屈服于指骨,又违逆于指骨,与蒙蒙夜气纠缠,剑身是坚硬的,剑魂是柔软化物的。
两个人兴致都极好,神气汇聚,物我两忘。完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