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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更胜一筹呢?”
“桓冼马,为何冼马总是如此争强好胜,凡事都需较量高下呢?”扶瑄回道,“晋人所言赛字,虽是‘赛’,却是以赛代献,增加趣味罢了,而关键却还在‘字’上。倘若超越了自己,赛不过他人又有何妨,倘若做出了佳作,不赛这字又有何妨?”
皇上听得用心,不住点头,末了道:“扶瑄有理。今日本是赛字大会,却不料收获一场精彩论辩,可谓意外之意。依朕言,尔等公子皆是太拘谨了,如扶瑄桓皆一般多好,畅所欲言,直言不讳,今日又没皇叔大司马那班老家伙在,尔等少年公子想说什么便说,便要放肆,朕今日为尔等做主了!”
皇上说罢,陡然起身,以身示范,将一条腿“砰”的砸于面前龙案上,端起酒觥狂饮起来,极是效法竹林七贤的淋漓洒脱。
正酣畅着,忽然,皇上却骤然变了颜色,五官纽作一团极是狰狞,前一刻还谈笑风生的他此刻却仿佛被什么牵绊住似的定住了身子僵直在那里,旋即,伴随一阵轰然倒地之响,皇上竟举着酒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皇上中毒了!来人——护驾——”在众人还未回过神来之际,皇上身旁的小宦官已厉声尖叫开来。
一股浓重的不安于春荣台下弥散,此刻无血却分明在空气里笼着沉闷杂浊的气息,众人瞬时心觉毛骨悚然,皇上竟当着众人面遭人下毒了!
宦官与太医立即传来,将皇上抬去稳妥处医治,司马锡正在临近城镇,亦是快马加鞭叫人去通知了。成济出面,带领南岭王府亲兵侍卫将宴会现场团团守住,而在座公子小姐随同各自婢女,分配一人一间房舍安顿至厢房歇息,门口各派侍卫把守,一切应急之举做得有条不紊。
初梦随着扶瑄一道入了厢房暂歇,二人的神色皆是凝重,扶瑄坐在案前沉思了半晌,抬起眸子来问初梦:“今日一事,你怎么看?”
“恐怕皇上中毒,只是个开端。”初梦为扶瑄沏着茶,语调极是平淡。
扶瑄颔首,接过茶,却并未饮,只道:“你接着说。”
初梦将茶壶放下,对迎着扶瑄的目光,道:“此事应分作两个问题。一、谁要害皇上,二、谁能够害到皇上。说句大不敬的话,倘若皇上有事,谁能得益?吾皇好玩乐,对战事素来构不成威胁,应不是胡人派刺客来杀,但国家突然失君的话,又正值门阀外敌内忧外患之际,自然需有个人立刻顶上君主之位,此人是谁?其二,此刻身处之地南岭王府,守卫森严,倘若不是借力天时地利,谁人可近得了皇上身边去落毒,而这两个问题,恰巧答案却指向同一个人。”
“你当真独具慧眼。”扶瑄道,其实他亦是想及了这一层面,却又想听听初梦的见解,照初梦这番回答来瞧,她应是已对自己卸下伪装了,想及此处,扶瑄于心焦之中觉得稍许宽慰。
“既然落毒行刺,要顺理成章享受成果,必是要寻个落毒的替罪羔羊。”扶瑄道。
“关于这点……初梦暂未想到他们会以何种方式嫁祸于人。”
扶瑄沉默了良久,又低叹一声:“也未知皇上的病情如何了!若要变天,可是大事。”
初梦的心也一同沉了下来,屋舍内一时如时光静止般静默。
“皇上吉人天相,应有神明庇佑的,公子且放宽心,眼下,我们着急也是无用,更需冷静。”
正在此时,厢房的雕门却叫人踹开,来人三五成群,极是粗鲁,倘若不是见着他们身着南岭王府的侍卫制服,初梦恍惚以为又是贼人了。侍卫行动迅捷,一列横队而开,将初梦与扶瑄团团围住,正在二人警觉相觑之时,门口的侍卫让出了一条道,成济于高大威严的侍卫中迈步上前,神色失了往常的和颜悦色。
成济令道:“谢扶瑄行刺皇上,罪当诛九族,来人——将谢扶瑄与其婢女一同囚禁于此,严加守卫,不得外出。”
“成管事!”初梦上前,疾言厉色,“公子并未行刺皇上!捉贼且要拿脏,行刺圣上这般人命关天的事,成管事岂以可莫须有的罪名草菅人命!”疾呼之间,侍卫却横眉冷对,举刀一横,冷光映着刀鞘晃着初梦的眼,直将她的小身子抵了回来。
成济彼时正向屋外走,听了这话,止住步履,转身凝着初梦,脸上浮现了诡异却和蔼的笑容,道:“若无证据,老仆怎敢轻易来动谢家长公子呢?老仆已派人查检宴席上所有陈列之物,唯独于谢公子带入南岭王府的墨腚里验出了毒,也算是人赃并获了罢!”
第七十三章 冰雪伶俐()
大门砰然叫侍卫从外头关上,接着是透凉的加锁之声,从屋内望去,侍卫高大的身影仍层层叠叠地映在窗棂上。
毒竟被下在墨腚里,初梦与扶瑄皆是觉着不可思议。
二人于案前坐下,初梦低眉沉思了良久,道:“公子,这墨我是查验过的,直至献上台前仍是全新未启封,倘若要在其中下毒,只可在研磨作墨汁后,可这墨却也是我研的……”
扶瑄伸臂去握住初梦的手,坚定的凝着她的眸子,道:“我从未怀疑过你!我们且再细细想来,既是这毒落在墨里,为何我这个用墨之人未中毒,而皇上只是赏字,却中毒了,况且,这字倘若有毒,在座诸公子悉数赏了,为何只皇上中了毒了?”
“如今皇上仍在危殆之中,生死未卜,司马锡定很快回府主持相关事宜,独怕他们是想‘快刀斩乱麻’,将公子迅速处置,了结此案。”初梦面上显露焦急之色,握住扶瑄的手道,“公子,如今敌在暗,我在明,歹人已将一切布置妥当,只待时机一到我们往陷阱里跳。此刻将我们囚禁于此,与世隔绝,只作任人宰割的羔羊。初梦想来,既是嫁祸,便绝无可能毫无破绽可寻,倘若有机会出去查证,便必能查到些蛛丝马迹以证清白。初梦有一计,不知公子愿意配合否?”
扶瑄望着初梦坚定的眸子,澄亮透彻,他只说了三个字:“我信你。”
厢房内沉静了良久,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女声哀嚎,刺破长空:“公子——公子——你怎么了!来人呐——救命!救救我家公子——”
初梦哭嚎着去拍紧锁的大门,坚凿阵阵,用力非常,直将门梁上的灰也震落下来。门外侍卫听着这恳切女声,又被耳畔的轰砸之音扰着,松动了心里的防卫,相互望了一眼,为首的侍卫将锁解开,启了一条缝隙,问:“何事惊呼?”
初梦却用尽毕身力气,将门猛地拉开,侍卫们被这力量惊了一跳,几欲起刀威慑,却见初梦扑通一声跪于领头侍卫足下,抱着侍卫的护腿,道:“求求你们——救救我家公子!”一抬面庞,已是泪水纵横。
“谢公子怎了?”侍卫也有些吃不准了。
“公子前时救火时伤了手臂,此刻已是化脓流血,怕是感染了,在拖延下去恐要断肢了,求侍卫大哥去传太医来看看——公子这般才情,倘若失了手臂便无法写字,是万万不行的啊——”
门前的侍卫冷回:“谢公子这脑袋都快没了,还顾及着胳膊作甚?”
扶瑄在屋内案边轻倚着柜橱,只将面别向另一处,星目低垂,不忍去瞧初梦。他虽知初梦这哭叹是假的,但听来却如此真切,恸感心扉,假中蕴真,真中藏假,分辨不清。从前誓言要保护她,此刻却又叫她舍身来搭救自己,扶瑄想及愧疚不已,心酸难抑。
初梦陡然起身:“如今暂未有来主持此案,事件的来龙去脉尚未理清,谢公子便还是陈郡谢氏的长公子!成管事只将公子囚禁于此,并未发落监牢,原因便是在此。成管事只叫你等好生在外看守,并未叫你等草菅公子性命吧?况且,我家公子是冤枉的,倘若稍候沉冤得雪,查出落毒之人并非我家公子,你等此刻延误医治,又该当何罪!”
初梦语毕,门外一群八尺侍卫却无人敢驳,为首的侍卫思忖了片刻,道:“姑娘稍安勿躁,待我去回禀成管事。”
初梦颔首应承,却仍因方才情绪激动急喘着气,她返身回房,于扶瑄身前跪坐下,柔声道:“公子撑住,太医很快会来了。”
初梦背向着侍卫,屋外的烈阳勾画着她的轮廓,于身形边缘处闪着细光。扶瑄配合着轻“嗯”了声,伸指去揩她眼角的泪,她的泪亦是闪着细光,而初梦却在此时朝他俏皮地吐了吐舌,挤眉弄眼地娇笑了一下,似为方才的表演而征求扶瑄的意见,反叫扶瑄更是怜惜心疼了。
少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