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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瑄笑道:“倒也不迟,正入着场呢。”却瞥见那一头的龙葵姑娘面色冷淡,正眼瞧也不瞧初梦似心中不欢,初梦正欲再次道歉,扶瑄却先然接上了话茬道:“扶瑄知龙葵姑娘是修行之人,素来清冷,今日春考之后又要惜别一批弟子,一年光景相依相伴,大抵心中也留恋不舍,但这春考还是得进行,龙葵姑娘切莫太感伤。”
在场三人包括龙葵自己,皆知这龙葵这是为初梦迟到一事冷面呢,却不料被扶瑄如此讲话搪满了,连发作的机会也不给龙葵,偏袒之心昭然若揭,龙葵更是冷清道:“公子说得有理。那事不宜迟,快开始罢。”
三人朝着果园里走,扶瑄与龙葵并肩走着,初梦跟着扶瑄身后。果园中桃李下,十余人依次已入座于各自琴案,正紧张地做着考琴的准备,初梦见一学子不时把手在袍子上蹭着,猜想大抵也是紧张得出了一手心汗。
龙葵立于上位向众人道:“今日春考,规矩你们也知晓了,我出第一题,扶瑄公子出第二题,我与扶瑄会依照诸位的应答评定等级,二题之内若有一题答得不好,即便另一题答得再好也不能算完业。待我或扶瑄公子命题之后,诸位依次作答,但依次也有先后,以求公平,在命题前请诸位抽签以作次序。”初梦说罢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将其中的签子取出攒握在手,走向学子案边。
初梦望着果园中琴案便一双双炯炯灵光的眼神,正齐齐地盯着龙葵走来,仿若北方正欲冲锋的虎狼之群,一个个志在必得又谨慎凌厉的模样。果园里乃至整个王府花园皆如空气凝固了一般肃静,只有龙葵姑娘的步子声在果园里清清淡淡地飘着。少顷,学子们的脸上即呈现喜怒鲜明的神色,有的捶胸郁挫有的笑逐颜开,不用问,必是得知各自抽签的结果了。
“公子,这春考当真是如此肃然啊……”初梦轻声道。
扶瑄压着声回道:“这是自然了,学了一年只看此次了,你说呢……”
“次序已定,首先答的也莫惶恐,精妙的答案但凡你想得到便是你的,最后答的也莫悲切,虽好答案让人先声夺取,但也取了前人经验。诸位若准备好了,我便要出第一题了。”龙葵见着学子们微微颔首,便道,“第一题,今日我们得谢公子盛情能来此美景怡心之园考琴,我这第一题便与这园中景致有关。”
龙葵话音还未落,却见几个学情不自禁挑高了眉,嘴角漾起弧度,但瞧这神色,他们也是猜到了这题会与王府花园有关,早做了准备。
龙葵不紧不慢接着道:“但若是用曲描眉这景,未免落了俗套,失了我葵灵阁之风采,今日我之题便是,观园中春景,思此处秋时之貌,以此园秋时之景为题,即兴谱一段曲子。我予诸位半柱香时间思考,待香燃尽,第一位,陈臻,便是你了。”
学子里显然有一人顿时慌了神,不必说,那人必是陈臻了,此刻正双目紧闭愁眉苦脸,方才胸有成竹的几个学子此刻也熄了气焰,垂头于案前凝着琴苦冥。
“诸位在我阁学艺也有一年了。”龙葵焚上自带来的檀花宝香,取过茶盏,饮了一口,轻吐气息道,“抚琴最强求的是修心养性,气定神闲,于任何危境之下皆能泰然自若,今日只是春考,诸位需将目光放得长远些,今日乃新程伊始,而非什么生死渡劫的终了。”
初梦候在扶瑄身旁,见龙葵身上有股别样震慑人心的气场,初梦虽年岁不大,但也有千帆历尽沧海浮沉的阅历,不知怎的竟从这位龙葵姑娘身上感到了挥斥方遒的气魄。
时间静默,悄然流动,伴着龙葵姑娘一声清音“时辰到”,园中众人才恍然惊觉这一炷香之时竟过得如此之快,只似扎眼的功夫,这第一位学子便要答题了。
龙葵朝陈臻所落座的方向轻抬臂膀,示意他开始。陈臻却是脸也愁得失了血色,低头看琴,颤着手指去触。“腾”的第一声起,众人虽未目视他抚,但听这声,也便知他勾指猛了,惊了琴弦,先声不妙。
初梦也不由得随着这声失误杂音微微蹙眉,但只这一个微笑的神态,却也被一旁的龙葵姑娘尽收眼底,方才那陈臻那一声失误,虽开局不利但也绝非呕哑嘲哳之音,这小小婢女竟也能辨识其中奥妙?
陈臻怯怯地抚着,谱出的曲子中规中矩,渐渐地,陈臻似放松了心结,曲子也渐入佳境。初梦听着,心里惊叹,这葵灵阁果真培育了如此琴学顶尖之人,虽第一声未拨好,但实则技法如此高超,再说龙葵这题,出得确实出其不意,但学子们见一旁王谢家的扶瑄公子一同观着,也便有了局限,如同戴着镣铐舞蹈,但总无人会如此不识好歹,去畅想这园中秋季凄凉悲怆,故而不仅是陈臻,其后的每一个学子作答时皆用了明快的曲调,意在赞颂这果园之秋博大丰硕,金果济济。
半晌后,学子们都做了答,也将各自畅想中的十余幅琴音编绘的画卷呈于众人眼前。虽大体上一致,但在细节处理有人填了金风玉露,有人拟了鸟语花香,技法上也是稍有差别,各有风格,自称体系,龙葵听罢,还是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诸位的第一题已答完了,我与扶瑄公子已在心中记下了诸位的答案,稍事休息之后便由扶瑄公子来出第二题。”
第三十一章 犹抱琵琶()
一题答毕,大损心力,虽可作休息,学子们倒也并未放松下来,仍端坐琴案前只稍稍疏动筋骨,前时大家皆是一同听了他人作答的,好坏优劣也心中有数,第一题只能说是打个平手难分伯仲,成败皆看第二题的了。
扶瑄邀龙葵姑娘一同入座饮茶,初梦在扶瑄一侧静候着。扶瑄仍是对方才的琴考回味无穷,龙葵见了,也很欣然,少见的浅笑道:“扶瑄公子对方才的这场考,评价如何呢?”
“倒是未分千秋的好。”扶瑄欣然道,“底力深厚,技法纯熟,丝毫不像是只学了一年之人。龙葵姑娘当真厉害!”心中释疑无怪乎龙葵姑娘只挑天资聪颖的人才教,要在一年之内达到此等水平,本身也需非同小可。
“公子莫对他们过誉了。龙葵自己的弟子自己知晓,公子切莫枉纵了他们的骄狂才是。”龙葵饮了饮茶,又道,“公子的题,此刻总可说了罢。”
“还未及时候。不过稍后倘若有什么让姑娘惊奇之举,还望姑娘多多包涵。”扶瑄道。
风敛春光,时光匆匆,霎时间,天色却暗淡下来,浓云蔽日,不见骄阳。转眼短休结束该是扶瑄来出第二题了。龙葵将上位让与了他,扶瑄清了清声,恭肃道:“我这第二题,说来也简单,诸位只消赢了乌衣府内的婢女初梦,便算过了第二题。”
众人面面相觑,相互确认着耳听非虚,再看这扶瑄身旁立着的婢女,衣着婢女素鄙的衣裤,袖间还浅印着似洗不净的墨迹,在看这身形,绵似扶柳,娇弱无力,哪有半点如龙葵姑娘一般中劲刚韧的风骨。这谢公子竟遣婢女来与他们较量,莫不是想送给人情与他们好叫他们轻松完业?几个学子脸上显露不满,这分明是侮辱了他们高深的琴艺。而当事者初梦也是一脸惊愕陌然,她只道是扶瑄叫她一同来赏琴的,不曾料这其中也藏着端倪,不由得悔心自己当真是大意小瞧了扶瑄。
其中一学子开口道:“谢公子,我等知你品琴造诣极高,但这与婢女比试未免也太荒唐了些,我等胜之不武,即便以此过了这春考,出去也落人口实。”
旁的学子纷纷附和,一时间叫扶瑄有些下不来台面,而龙葵却走至上位于扶瑄身边嘹亮道:“我相信扶瑄公子出题自有他的用意,学琴之人首先需稳,其次谦,三者谨,还未比试,怎知输赢?”
“这还需比试?”学子间有人低声细议,却也是一个个低下了头,片刻后只见有人抬首扬声道:“比便比,比什么曲?”
扶瑄道:“《阳春白雪》。”
扶瑄道出这四个字,龙葵亦是转头向他望了一眼,转而又收了眸子换作清淡之语道:“这首曲极是能彰显抚琴者技艺,诸位按前时抽签之序依次抚琴,初梦姑娘最后抚。准备妥了便开始罢。”
陈臻又排着头首,但瞧来大不似前时惶恐,拿出熟稔的驾驶将弦拨动得颤动有序,前时《阳春》欢悦,后时《白雪》琳琅,每一个指法皆做得循规蹈矩一丝不苟,一曲下来,虽在技法上并未出错,却并未听得半点个人的情思蕴藏其中,仿若这或春或冬都是旁人之事,与他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