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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一片幽暗漆黑,与其它雅间内通明的灯火形成鲜明对比。一个活络的杂役立刻举着烛火入内掌灯,当房间再次被照亮时,眼前的景象让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屋内横陈着三具躯体,躯体身上的华袍一律被血浸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躯体一动不动地趴在地砖上好似没了生机,身边的桌椅木器泡在血污里,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一道道血迹飞溅上墙,杯盏摆件的碎片到处都是,就连墙上的字画也未能幸免。
“还愣着干什么,救人啊!”嬷嬷到底是嬷嬷,首先做出反应。一干杂役这才从惊恐中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冲进去救人。
少时房间传出呼喊:“嬷嬷,谢公子还有气!”
嬷嬷似乎松了一口气,但脸上遂即又恢复到焦灼的神情。众人七手八脚地把谢公子抬出来。
“手脚轻着点!”嬷嬷大声呵斥道,“谢公子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有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重伤的谢公子很快被护送回位于秦淮河畔的乌衣巷谢府宅邸。
本在睡梦中的谢全,虽官拜司徒一品,也经历过不少生死杀戮的大事,但听到家奴报儿子被人刺杀身受重伤,还是吓得险些从床上跌下来。
当今朝内,虽然门阀世族众多,但赫赫顶尖的却只有陈郡谢氏,和与之齐名的琅琊王氏。谢家长子谢扶瑄造人刺杀,此事非同小可。当晚,不仅是妙华坊,整条摆花街都被立刻查封,一干人等也统统被带走调查。要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给司徒大人一个交代,刑部廷尉也难辞其咎。
谢府当晚也是一夜喧闹。谢扶瑄身中数刀,肩部,背部,腹部,腿部均有刀伤,其中背部的刀伤最为致命,道口虽小,却直指心脏。据推算,刺客大概用暗器之类的小型武器从远处射向扶瑄,幸好偏离了几寸,而腹部的伤口看似宽大,大部分的血也是从那里涌出,却并不致命,但当浴血的扶瑄被抬进谢府的时候,赶来看扶瑄的姨娘赵氏还是脸色煞白地昏了过去。本就一团乱的谢府上下只得再端茶喂水照顾赵氏,赵氏的嫡子谢锦庭帮着父亲谢全忙里忙外折腾了一夜,天微微亮时,太医总算宣布,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虽然扶瑄还昏迷不醒,但得知此消息,谢家上下算是松了一口气。谢全从儿子房间里出来,缓步踱至屋外中庭,缓缓地长叹一口气。疲惫的神色无法掩饰地从他的脸上显露出来,毕竟上了年纪,白发都染了半鬓,又是这样亲子骨肉,劳心耗神的事。谢全抬头,透过四方的中庭眺望天空,东方鱼肚即白,天空中浮云不多,薄而清透,四方的一角透出一点橙红的光晕,可以料想过会儿朝霞便会渲染过来,似乎又是一个寻常无奇的艳阳天。廊檐上的雀燕开始渐渐叽叽喳喳地活跃起来,似乎丝毫不受昨晚府内的灯火和喧闹影响。早春三月的清晨,太阳未出来前,还有几分寒意,谢全倒觉得这略带清寒,露水微润的空气比屋内热腾腾的气息让人宽慰不少。
“父亲,请去歇息一会儿吧。兄长由我照顾就行了。”不知何时锦庭已来到谢全身边,悄然将一件披风盖到父亲身上。
“你妾母好些了吗?”
“妾母没事,已经喂过茶水已经安歇。太医们叮嘱了一些后,也回去了,只留下一个照看,晚些时候会再过来清理伤口,换药包扎。”
谢全低低地嗯了一声就转身回房,神情恍惚似乎在想其他什么事,走了几步回头向锦庭补充了一句:“辛苦了。”
谢全正往卧房走,只听一奴仆急匆匆地从后头追赶着来报:“老爷,大司马大人带着公子登门……”
奴仆的话音还未落,只见两双比奴仆还行色匆匆的腿朝谢全疾驰而来,不是别人,正是琅琊王氏大司马王世安和长公子王苏之。
王世安还未站定就开始向谢全拱手行礼,苏之也随着他父亲一同行礼,谢全也简单回了一个礼,二人似乎并不拘于礼节,倒是一旁的锦庭毕恭毕敬地向王氏父子拱手作揖。
“好好的怎么回事,家奴来报时,我都吓坏了。”王世安嗓音天然粗犷雄浑,一派将军风采,却在此时微微颤抖道。
王世安身边的苏之早已按捺不住,还未等长辈交谈完就迫不及待地又行了一个礼,道:“谢伯父,父亲,扶瑄如何了,我方便去瞧瞧他吗?”
谢全的目光变得柔和,慈声说:“去吧。”苏之听令道了一声告辞就一溜烟儿地奔着扶瑄卧房而去。
王世安依然神色凝重,此时还添了几分思虑,追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全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人心照不宣地朝书房走去。谢全转身看了一眼锦庭,锦庭心领神会,退下吩咐婢女准备茶水去了。
“你听说了么?扶瑄公子这会子伤得太重了,此刻还昏迷着呢,性命虽是保住了,可都损及筋脉了,恐之后要落下残疾了。”锦庭路过檐下,却听连廊隔墙另头有一婢女细琐议论着。
另一女声道:“怎的被伤成这般模样了?扶瑄公子一向待人和善,他这秉性要与旁人结仇想来也是一桩难事。”
“似叫一名艺伎给伤着了。”
“那也难怪了,烟花之地……谁说得准呢。”
“你们闲来无事这样空么?”二人说话间,锦庭已然绕过雕廊轩窗威慑于两名婢女前,两名婢女始料未及吓得陡然失色,连连磕头求饶,却并锦庭未削减之怒,他呵斥道,“家中公子有难,你们也不拣些好听的说,只道是全府上下忙得不可开交,祈求公子可平安脱险,而你二人却在此偷懒打诨,更妄议主家是非!”
两名婢女似是吓破了胆,哭得连话也说不明晰,颠来倒去只求锦庭能宽恕了自己。
“今日家兄有难,也不行责罚之事,全当为兄长积善德。”锦庭冷声道,“但你二人明日便不必出现在这乌衣巷里了,去账房结了工钱回去吧。”
第二章 幽兰匿遁()
扶瑄从病榻上苏醒的时候,发现身边围满了人,姨娘弟弟好友乳母婢女全在,各个目光如注盯着他,脸上都是关切着急的表情,着实把他吓了一跳,本能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动一动避开他们的目光。这不动不要紧,一动才发现自己浑身是伤疼的不行,不禁发出了“哎呦”一声呻吟。赵氏见扶瑄又疼得呻吟,以为是哪儿的伤口裂了,又心疼又着急地掉眼泪。
扶瑄见姨娘为自己这般难过,赶忙挤出一丝笑容,虚弱地安慰道:“妾母,扶瑄……不孝,让您担忧了……”
赵氏一边哭笑着,一边以帕拭泪道:“傻孩子,你没事妾母就高兴了。”
刚才差出去报太医“扶瑄醒了”的婢女,此时正领着一大帮太医风风火火地往扶瑄屋里赶。一群年过半百的老头子正以耳顺之年的最快速度跟在婢女身后,给扶瑄诊治一刻也不敢怠慢。
屋内众人见太医们来了,赶忙让出一块空隙让太医们诊治。不一会儿,太医们诊完,领头的对赵氏说:“已经过了最危险的时候,接下来只要按时处理伤口,按时服药,好好静养调理,就无大碍了。”众人连忙道谢。领头的太医赶忙谦虚道:“是谢家福泽深厚,公子的身体底子本来就好,能从这么严重的创伤下逃命实属不易,往后必有后福。”
婢女陪着太医们出去料理后续事务。众人又围了上了聚在扶瑄身边,好像对于他们来说,扶瑄的脸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赵氏此时已停止掉泪,转为宽慰的口吻道:“瑄儿,你可把妾母吓坏了。你要是有个什么三场两短,我怎么对得起你先去的母亲南康公主。”说罢眼圈又泛红了。
“妾母,兄长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嘛。”
“对,对。”赵氏破涕为笑,连连应声。
在一旁看了半晌一言未发的苏之此刻真有万般滋味在心头,心中有千言万语想对扶瑄说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得默默地隐忍在床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一起玩到大的最好的朋友。好在扶瑄看了他一眼,也全然明白他的心意。
少时,谢全与王世安步履匆匆地赶来了。屋内众人连忙起身行礼,谢全自然无暇顾及这个,径直奔向扶瑄床头。
扶瑄看见一众亲友围着自己已是很不好意思,现在父亲和王伯父过来看自己,堂堂八尺男儿只能躺在床上受人照顾,还是修武之人,更是羞愧难当,挣扎着想起身行礼,虽然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还是硬撑着动了一下下身体想做尝试,当然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