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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好巧不巧正好横陈着一条侍卫扭动的躯体,她提了石榴五瓣裙,大步一脚便迈过去,若不是维桢交代不可生事,她早在那侍卫身上踏上一脚解气。
“凭是你们这班腌臜粗人,竟对我莺浪调情戏弄,你们也配?!”
莺浪这头火撒不了,心里憋闷着便一道燃去桃枝那处了,进屋便是嚷嚷起来:“小浪蹄,你前时很嚣张呢?如今怎的没声了,再叫呀!”
莺浪说罢才是瞪大了眼正儿八经去打量桃枝情状,竟一时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桃枝的嘴角亦是同出面侍卫一般歪斜扭曲,间或还伴着抽搐,可桃枝却是被打歪的。那一对前时炯炯有神的铜铃大眼如今人如其名肿作两颗烂桃,不止是红,已是紫黑,唇角鼻中皆挂着猩红血迹,几道新旧血痕层层叠叠,沾着散乱灰垢的丝发。毕竟关系到人命案子了,那侍卫动起真格来的手段比前时赵氏审问初梦偷情桓皆更厉害过数倍,身上数条粗鞭痕绽在一堆堆模糊烂肉之间,好几处被笞作了肉泥子,此时已渗出了脓血,唯独那件破烂衣衫勉强蔽体着,给她留了最后一丝尊严。
乌衣巷内审人的手段当真狠辣……
即便是对着豆蔻少女亦下得去如此重手……
桃枝还是前时府中红人,旧时同僚……
莺浪缓步上前,仔细辨认着桃枝模样,左瞧瞧右望望,望着望着,心中竟生出些害怕来。
他们对桃枝尚且如此,一旦关系到人命大案,大义灭亲,自己受维桢之命来杀了桃枝,有一日我若败露,他们会怎样待我?
莺浪又望了一眼五花大绑气息奄奄的桃枝,前时她是如何中气十足地在乌衣巷内耀武扬威,明日的我是否会绑于此处同受酷刑?
毕竟完不成维桢的任务,她顶多是受罚受苦,这命总是可保住,可若是手上又人命案子,一旦揭露,便是丢性命之事,即便未揭露,可余下此一生便总需在担惊受怕中度过……
想及此处,莺浪迟疑了。
“莺……莺浪……”桃枝微微睁开眼,冒出这两个音直把本已心惊肉跳的莺浪又吓了一大跳。
“走……狗……”桃枝唇角竟竭力扯出一丝笑容。
“大胆贱婢!”莺浪见着那狰狞的笑心下害怕起来,一掌便扇过去忙是掩盖心中慌张,“贱婢,你的贱命可是掌握在我莺浪大祖太太的手中,你还敢对我出言不逊!”一顿雨点般的掌掴随即落在桃枝两颊上,可莺浪力气小,桃枝本已伤得重,这几掌除了泄愤之外毫无作用。
“晦气!”莺浪见她白软嫩滑的手掌上竟沾来了桃枝的血,忙是取出丝帕来擦,“前时你不是很嚣张么,对我们小姐大呼小叫着的,我们小姐用的那燕窝糕,我都不敢去碰,你倒好,拿起来便是嚼,食了那糕,如今肠胃可是畅快?”说着便又朝桃枝肚子狠狠砸上一拳。
第一百一十八章 枝离破碎()
杀桃枝不必用毒。
维桢交代莺浪,只需潜入屋舍将本已重伤的她再加几拳便好。
如此应了天时地利,并且神不知鬼不觉,单凭桃枝的尸体验不出痕迹与凭证,伤情因人而异,加之感染,随时恶化要了性命五不可能,况且这罪证一旦落实,便是死罪,桃枝已是见着索命鬼王遣着眷属携带枷锁朝她走来了,何时殒命不过是时间之故罢了。
“本是需死之人,我不过是快些送你上路,叫你少受些苦……”莺浪边是打着,边是喃喃着,“你少受些苦,也叫我家小姐少受些苦,也便是叫我莺浪少受些苦……”
桃枝是何时断气的,莺浪已是不知了。
她只知当她回过神来时,眼前已是一滩不成形的似人非人物件勉强又几根绳索提掉着,奇形怪状,臃肿变形,而莺浪却是眼冒金星,又混着黑黢黢的一片混沌,耳畔嗡鸣不绝。
莺浪踉踉跄跄的扶墙而出,一步一颤,双腿哆哆嗦嗦直打着痉挛。房舍外日光骤然包裹了她,她曝身于日光强烈的光晕中,只觉着神志恍恍惚惚。
她几乎是用尽了核算的黄杜鹃粉药效的最后一刻用以杀人。
起初,桃枝遭了她那饶痒痒般的几巴掌毫无反应,仍是哼哼哈哈嘲弄着莺浪。桃枝的性子便是如此,即便身陷囹圄了但那面上的风头一刻不落需是拧着,有些人血里带风,有些人血里带,有些人血里则沁着锡箔粉,于桃枝而言,逞着威风是比性命更重要之事,若是人生活得不光彩,倒不如不活。
那些有的没的气息奄奄的话,在拳点中传入莺浪耳里,也便不成了连串的句子,但桃枝那股唯我独尊的气焰,莺浪可是感受得切切实实的,嘴长在你口中,可拳长在我手中,她已与王维桢上了同一艘船,跳船便是坠海身亡。
渐渐的,莺浪亦是发觉了,她的软绵绵的拳脚对桃枝不起作用,已是打得她大汗淋漓了可桃枝仍有那口气吊着苟延残喘,每每当她觉着桃枝离了结近了一步,桃枝便总能哼笑出些声响,仿佛挑衅似的,可莺浪又无可奈何,便只好气鼓鼓地挥拳打着。
那柴房内本已空气闷浊,又值盛夏,这间屋舍犹如熏蒸炙烤似的烘得莺浪不小一会儿便浑身湿透了,可反观桃枝,浑身烧热如炭却无丝毫汗液。忽然,莺浪灵机一动,脑海内生出一个想法来。
莫不是说,平日里见着畏畏怯怯的婢女之人,地位不高,又事事受着家主的压制,是万万不敢言说,为自己发声的,而往往是这等卑微之人,若动了坏心眼,比旁人更阴暗百倍。
她脸上升起一抹阴暗的笑,柴房内烛火昏暗,只照不清她那的五官巨细,全混做一团灰暗暗的阴影朝着桃枝身前走去。
她提起一只臂,另一手将缎丝清凉袍的袖摆一层一层卷起,展露她那只精心保养的手。她的手是婢女当中难得保养得玉润丰泽的,而如今,这只罪恶的手在桃枝面前晃着,那影子投到柴影斑驳的墙壁上,犹如午夜鬼怪游荡飘逸。这一次,这只掌并非再单单扇她捶她,她剔出了一根指,缓缓朝神志浑噩的桃枝伸了过去。
忽然,只见桃枝将那条缝隙般的眼界明显瞪大了。
她喉咙发出几声喑哑嘶音,但她气胸已损,发不成声,却仍可感受她无比震惊与痛苦之色。她缓缓低头去瞧那痛苦来源,只见莺浪一根手指正插入她皮开肉绽的烂肉里!
莺浪两个指节皆是没入了桃枝的肉里,那肉如灶房万捶千凿后蒸蛋的肉糜一般黏腻而猩软,她的指头毫无障碍地没入了一寸有余,却触着一个障碍。
她微微拨动剔开来瞧,原是已触及了白骨!
“啊——”桃枝顿是撕心裂肺一声哭嚎,大颗的汗与泪瞬时凝结,簌簌落下。
这声惨叫倒更刺激了莺浪的感官。
她凑得离桃枝极近,听见了她一急一叹吃力的呼吸,胸膛因是用力而此起彼伏,她又稍稍扣了扣插在她肌肉里的指,桃枝顿时气息紊乱,急喘连连。
莺浪又扣了几次,屡试不爽,一来二去,她竟觉着颇是有趣。
那明灭闪动的烛火莫名躁动地跳着,莺浪的面庞仍是阴暗的一团虚影,一烛火将尽,只剩手指般短短一截,但听得焰心哔哔啵啵狂烈簇动爆燃着,莺浪的心跳得剧烈。
“不……停……”桃枝终于低低哀求。
“停?停是停不了的了……”莺浪一声哼笑,似又在笑自己,“你杀云澄时,她叫你停手,你会停么?”
“别……”
“倒是你,别强撑着了。”莺浪在桃枝骨缝里狠狠一扎,边在里头掏边喃,“今日你是非死不可的,早死早受些苦。你呢,也莫恨我,我也不过是为求自保,帮主人办事罢了,谁叫你前时自己做孽太多呢,千怨万怨,怨你自己做事手脚不洁净,你若不掉出那包毒粉来,了无此事,退一步说,你若不去袭击初梦,哎,那贱婢有的是阴招呢,你呀,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是养在贵族家。”
莺浪那指头一下肉中,桃枝便身子剧烈颤动一阵,莺浪一处一处拣着烂肉去戳,桃枝浑身战栗便未停歇,渐渐的,莺浪再入那指,桃枝渐渐不颤了,肿胀的眼未知是睁着还是合着,可浑身上下一个个血窟窿却是将眼睁地大大的,狰狞地窥探着眼面前的莺浪。
桃枝死了。
那张伶俐的小嘴再也不能发出那尖利的声音了。
莺浪出那柴房时,步下踉跄不稳,眼前的侍卫躯体仍奇形怪状地扭曲着,她目视前方成片连绵的茂林红花,一阵夏风拂来,拂过她汗湿粘连的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