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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将那觥安置于司马熠身前桌案上,又微微朝他摇了摇头,虽是一路温婉笑着,目似弯月,可司马熠却似她那笑靥中分明看见了些摄人心魄的力量,那歇斯底里的怒气一下便灰飞烟灭。
“今日本是陛下寿诞喜事,与一众姐妹们赏荷也玩乐得畅快,为何要动怒伤身呢。臣妾为陛下飨一觥酒,给陛下陪不是了。”
“你又哪里有不是……”司马熠将那酒觥抓来,仰首饮尽。
“今日这在场的众人,又有谁人有不是呢?桓冼马得了宝物,又知陛下喜爱,径直便来恭呈陛下来瞧,这份侍君孝心,怎能说他有错呢?而那赵中官,虽未拦住桓冼马,可他未必知晓当中缘故,所谓不知者无罪,倘若真是人命关天的要事,他拦着了,反倒耽搁了,赵中官也是难做呢。”
“启禀陛下,娘娘说得便是老臣心中忧虑的啊——望陛下明鉴!”
“尔妃,你从来心好,总为这等罪臣说好话,将人处处往好了想,才惯得他们这一身毛病!今日孤便是要好好治治这当中猖狂!”
“陛下说臣妾妇人之仁也罢,说臣妾愚善也罢,陛下的身子才是最要紧的,陛下要打要罚都容易,切莫动怒伤了心气。”尔妃轻抚着司马熠背脊道,“可这话说回来,如今这世便是以浪荡不羁堪称才子标尺,换冼马出落得一身风流,也怨不得他。”
“可孤总需给这一众爱妃们一个交代啊!”
“陛下这便是有些多虑了。”尔妃笑道,“前时陛下说桓冼马冒犯了一众姐妹,需是挖了他的眼来偿罪,可自臣妾那处望去,陛下那处里三层外三层,又叫林花遮得密密实实,直叫臣妾已迷乱了眼,哪里分得清哪处是姐妹们,哪处又是花呢,臣妾守在陛下这处望了许久亦未瞧看,更何况一时匆忙而来的桓冼马呢。”
“启禀陛下,臣当真未瞧见些不该瞧的!”桓皆赶忙附和道。
“陛下也知,桓冼马素来耿直率真,有一说一是出了名的,他说未瞧见,应不敢欺瞒陛下,又道是君子非礼勿视,桓冼马倘若真瞧见了,轮不着陛下不放过他,他自己也应不放过自己,自讨着来自挖双目谢罪了,桓冼马,你说本宫说得在理么?”
“娘娘所言极是……”
“既是误会一场,将那误会清解了便皆大欢喜,这几日仍是陛下寿诞呢,想那挖眼挖耳的血光冲天,也不吉利,陛下,此事全当是卖臣妾一个薄面,便饶了桓冼马这一回可好?”尔妃说罢又为司马熠飨了一觥酒。司马熠未言语,可前时紧凝的怒眉已舒展不少,尔妃见此忙向底下跪着的桓皆道:“桓冼马,陛下应允了,你还不谢恩,只此一次陛下宽厚,饶恕了你,往后可再不许莽撞了,知道了么?”
桓皆忙是三口九谢皇帝恩德,心中历经一惊一乍,胸膛仍是起伏难定,不知不觉中又紧了紧腋下夹着的那本来献宝的锦盒。
尔妃眸光一闪中,也便瞧见了,笑着与司马熠道:“陛下,桓冼马久远而来,只为陛下瞧了他的字可增添些欢欣,难为他一片赤诚之心。前时陛下总也念叨着他的字却不可得,如今恰逢寿诞正好献来了,实乃好彩头,倘若不看便太可惜了,陛下不如将这字留下,闲来无聊解闷也好呢。”
司马熠粗出了一口气:“爱妃你若喜欢,那便留下罢。”
尔妃便朝底下桓皆那处淡笑了笑,轻闭了闭眼睫似作颔首,既是同桓皆致谢,亦是向他保证。
这林中盛香蕉叶又兜着夏风来曳,无形之中,这二人利益关联网便在这看似锦簇如花的华林园中钩织起来。
第一百七十三章 金枝欲孽()
桓皆拜别了司马熠,回去的一径上仍心有余悸,心中郁闷,便专挑那些青苔碎蕊处来踏,直至将花撵成泥才解气。
林回路转之处,他忽听身后有人唤自己名字,定身回眸,原是维桢。
桓皆换上一副轻松之笑,对于此等女子,他最好面子:“维桢小姐有礼了。”
“桓冼马,你可欠我长姐一个人大人情了呢。”维桢缓步上来,一路小心翼翼提着及地的裙摆,足下亦是踮躲着的,生怕那些青苔落花脏污了那身她钟爱的紫藤花妆花缎袍。
“小姑娘,你瞧事物怎只瞧了个虚表,你莫非瞧不出来,我桓某也送了你长姐一个大人情么?”
桓皆不知,维桢平生最憎来人将她当作低她长姐一头的小女子,便没好气道:“桓冼马,你我之间明人不说暗话了,维桢前时将如此重要的情报告知于你,为桓冼马带来的好处桓冼马心中有数,如今维桢有一要求,需桓冼马应允。”
“听维桢小姐这口气,哪里是要桓某来应允,不过是来命令罢了。”
“桓冼马哪里的话,如今你我可身处一条船上呢,同舟共济,相互扶持,维桢想去瞧一瞧被你囚禁那女子,如此平常的要求,想必桓冼马不会拒绝了吧?”
桓皆思量了片刻,回道:“也好,想必不叫维桢小姐亲眼瞧见自己的大作,维桢小姐必不善罢甘休的罢。”
“倘若不是维桢从前未雨绸缪,在乌衣巷养了探子桃枝来通风报信,维桢再将如此要紧之事告知于你,恐怕此刻身陷囹圄的不是初梦,而是你了。”
“倘若维桢小姐是担忧这个,那我桓某可向小姐保证,桓某他日亦不辜负小姐恩德。”
维桢淡笑道:“我想桓冼马大抵会错维桢所意了。可我维桢素来与我长姐不同,倘若长姐有恩于你,她心中是记着的,待有一日你可报偿于她,可我维桢不屑于那虚情假意的一套,我只当是我与桓冼马间互惠互利,共谋进退。”
桓皆颔首应承,心忖着这维桢果真阴险毒辣,互惠互利还不如来日报恩一次清算得好,如此他往后的计谋便多了个人堂而皇之来指手画脚,可他桓皆偏是喜爱一手遮天的独断掌控之感。
维桢依照桓皆吩咐,言说替尔妃行走宫外办事避人耳目,去了那城中大酒舍,又取暗道,不时便进入了那冰室所在的围苑之中。
“大隐隐于市,维桢佩服。”维桢抬眼环顾着庭院深深,茂盛野草:“方才我自那暗道往下来时,心里还未有底,不知这密道通往何处,廓然开朗之处竟是此地,方才还是熙熙攘攘的酒舍,如今竟静得听得见虫鸣,桓冼马的心思当真是天马行空,叫人难以预料呢。”
“那间雅间从来是南岭王府密会手下探子之地,不过自这朝以来又开辟了些新址,此地许久未启用了,正好拿来作现成的。”
维桢微微躬身致礼,那如世家女子圭臬一般大气婉约的浅笑一刻未落她的容颜:“桓冼马将南岭王府如此机要之事也道与维桢知,果真彰显了诚意呢。”
“倘若桓某待维桢小姐无诚意,也便不会将小姐领来此处了。”桓皆倒并未笑,又抬起了臂,道,“人便囚禁在前头冰室你,屋顶有气窗,倘若维桢小姐不想进去瞧,可登上竹梯将那掩着气窗的掀开便可窥探里头情状。”
“桓冼马倒真思虑周全。从前维桢倒是小瞧了桓冼马呢。”维桢笑着提起裙摆撵步过去,她虽嫌恶登梯污脏了身子又不雅,可更不愿直面初梦。
桓皆倒也毫无怜香惜玉之色,便任由她自己扯着裙去登高,连梯也未扶一下,只冷冷在一旁望着她。
那冰室之墙还未触碰肌肤便散着一股寒气,维桢扒开那处瓦瓣向里张望,只见里头黑洞洞的,那股凛寒之气似终于寻了个宣泄口自天窗往外灌,扰得维桢颈后汗毛一下倒立起来。
烛火昏暗之下,有一名身形清瘦的女子正团在卧榻上如负伤受惊的雏猫,额上缠着绷带处已叫血沁然,裸露的腕上有些淤恨,紫青浓重,大抵五指并齐般粗,故而在灯火昏暗下也瞧得清晰。
那女子身姿维桢已恨之入骨,不必瞧正脸也知是何人。她随手抓来瓦边几颗碎砾自天窗朝里掷去,有一颗正中那女子背脊处,只见女子稍稍动了动身子,却很艰难,旋即又没了动静。
“她如何了?”桓皆在底下问。
“是你领我来瞧她的,你反倒问起我了?”维桢笑了起来,“怎的,你不忍心瞧了?”
“问你话你答便好了,不答便不答,嘲讽我做何?”
维桢见桓皆竟莫名有些动怒了,赶紧识相收声:“半死不活,你满意了么?”维桢又登下竹梯来:“额上那个大个口子是你弄的?”
“我弄她做什么?我巴不得她生龙活虎尽快替我办事,那口子还不是你那桃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