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了,此是否是初梦姑娘欲盖弥彰之术?”
“初梦做扶瑄公子的贴身婢女已有一段日子了,日夜以来,初梦倘若是刺客,便已有千百机会下手,何须拖至如今。”
“谢伯父,赵姨娘,维桢斗胆,今日之事,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尚无定论,可自初梦入府以来,这万千波澜总由她而起,每每又牵连着扶瑄兄长,维桢当真是心疼兄长……”
维桢欲言又止,赵氏已然知晓她这话用意,便接过道:“老爷,维桢所言不无道理,既然万事皆因初梦姑娘而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暂且将她调回原先灶房处做事,扶瑄那处,也可歇一阵呢。”
“赵姨娘。”初梦抬起寒冷如冰的眸子,以毫无波动却凌厉异常的语调道,“扶瑄公子仍在那头急救着……”
莺浪在一旁嚷道:“大胆,你这婢女,这话是什么意思?”
“算了。”赵氏摆手示意莺浪。初梦方才一番话,竟将赵氏的心震慑了,赵氏又见她似微微切齿攥拳,莫名的心惧起来,便转而向谢安问:“老爷瞧来,这事如何定夺呢?”
正在此时,厅外却有一袭风华翩翩的声影快步而来,足上蹬得软革轻帮靴幻移得飞快,少年近了这灯火通明处才恍然想起自己衣不蔽体似的,忙将襟扣稍稍敛上,入厅行礼:“蓖芷见过谢老爷,见过赵姨娘,可算赶上了。”
众人皆知蓖芷素来是逍遥之人,只为主人办事,从不过问其他,今日他竟也来了。
谢安问:“蓖芷可否知晓些什么?”
“自然,蓖芷匆匆赶来,便是怕府里错冤了初梦姑娘。”
“哦?”
“实不相瞒,这箭毒木是蓖芷要的,老爷也知蓖芷素来贪玩,前几日便想着春夏和煦正宜狩猎,故而与扶瑄公子说了这事,公子从来是为他们着想之人,便帮着蓖芷去弄了箭毒木来。蓖芷想来,扶瑄公子未对初梦道,大抵是因名不正言不顺,毕竟这毒是采办来给蓖芷的,蓖芷无权差使扶瑄公子的贴身婢女去办。”
蓖芷说罢极是胆大地竟朝初梦递了个得意的眼色,幸而全府之人此刻正端望着谢安的反应并未瞧见。原是此事,当初梦收下毒物之后便与蓖芷、扶瑄商量好了,倘若这毒不巧在府里被人发现了,初梦便说是扶瑄叫她采办的,蓖芷再来说这毒是他要的,如此一曲折,倒显得更真实。谢安几经风雨,洞察矫捷,欺瞒他的眼也并非易事。
谢安听完沉思了片刻,道:“如此一来,也倒说得通。”
“蓖芷认为,这毒是如何来的并不要紧,即便不是初梦带来的毒,世家公子房内储着其他一二瓶子什么毒防身也是情理之中,关键在于,扶瑄如何中的毒,但蓖芷生养在王家,与青青一道成长,他的心思我是了解的,给他十个胆也不敢做毒害扶瑄公子之事。许真是如此凑巧……恰巧瓶子相似,扶瑄公子便给弄错了……”
说话间,人群中似有些躁动,又小片刻,只见一名身形消瘦的婢女挣脱一旁年长婢女的阻拦奋身上前,谢安正看着她有些面熟,只听她跪禀道:“小婢瘦瘦,不不,小婢翘思,诨名瘦瘦,是灶房中一名小婢女,翘思知这等场合轮不着小婢说话,可小婢便是想为初梦姑娘的人品做担保!初梦姑娘从前在灶房与我一道做事,心地良善且重情重义,但凡旁人待她稍好,她便记着人家的恩惠日后知恩图报,这样的人,小婢是万万联想不到她竟会害人的。”
“小婢也有话说。”灶房的胖婢女也冲出来跪道,“初梦姑娘从前在灶房做事,说句不中听的,她倘若要害府里的谁,早已在饭菜酒水里落毒千百万回了。”
正胶着之际,忽又听屋外仆从扯着嗓子来报:“老爷——老爷——扶瑄公子脱险了——”
谢安忙是起身领着一众人赶去扶瑄卧房内,厅内人群如潮水般退去。初梦也心焦着赶去看扶瑄,但跪久了腿麻,起身时便打了一下脚软,又叫一旁维桢经过时有意狠狠挤弄了一下,一个踉跄便要摔倒,却又叫蓖芷伸臂扶住了她的腰,面带嬉笑道:“小娘子身若纤柳,更要当心着些呀。”
初梦嗔瞪他一眼,提上裙摆便往前奔。今日月色格外清冷些,透过疏云丝丝寥寥于廊下洒了一地,如洗薄浆,而初梦的心却是焦躁火热的,她这般身体畏寒之人,竟也因热而渗出了薄薄一层香汗。
蓖芷望着她极力奔跑的背影,无奈笑叹了一声。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说完,他一阵轻功飞身上檐,掩着屋脊穿梭于众排屋舍间,先于众人入了扶瑄屋内。
少时,谢安等一众人也来了,太医迎身而出,行礼道:“启禀谢大司徒,扶瑄公子福泽深厚,毒以逼出,性命无忧,但……”
众人的心又是揪紧了。谢安道:“钟太医但说无妨。”
“箭毒木是烈性毒物,在体内游走地快,仍有些余毒尚存五脏六腑之中,待毒清之日,才可清醒,但唯恐清醒之后……”
“如何?”
“武艺尽丧,担不了军事了……更唯恐……”
“唯恐什么?!”
“唯恐身体孱弱,日常起居亦是病虚着……”
第一百二十八章 盏中光华()
众人只被这话震住了神,陈郡谢氏长公子尽丧武功,犹如一道惊天霹雳,已非同小可,更那堪他今后只能拖着病残躯体度日,而当中却只有初梦一人挣脱人群冲了进去,大喊着扶瑄的名字,余她心中,扶瑄只是扶瑄。
众人这才回过来神,一道进去观望,人群中的维桢已然少了前时热切,扶瑄成了半个废人,在她心中恢弘慰安之躯瞬时崩塌了半壁。
“张炳,领太医们下去领赏罢。”谢安淡淡道,但语调分明有些抑制不住的颤动,他迈步入内,与众人一道见着扶瑄那张苍白的面。
彼时,初梦早已跪在扶瑄床榻边,声泪俱下,扶瑄如此了,她心中便无所顾忌了,当哭则哭,当愤则愤,倘若此时赵氏或维桢再说她些什么,她对她们愤起相驳,痛撕仇怨也未可知。
蓖芷在一旁瞧不下去,见谢安近上前来,好歹将初梦哄离一距,为谢安与赵氏留些位置。
扶瑄正双眸紧闭安卧在床榻上,沉沉的眼皮掩住昔日皎若星河的玉眸,两瓣唇亦如这面色一般清冷冷地如深谭寒冰,又浊浊地泛着浑白,可他的形色却是极安详的,唇角更甚漾着些许笑意,除去这面色,仿若梦寐中一般,一如每每深夜初梦自梦魇中惊醒,望着身侧扶瑄安卧之姿。
“瑄儿——”赵氏不忍,拂着扶瑄的面又涕泪沾襟,谢安迟疑着回身而立,一言不发,而赵氏倒是似将他心中的苦楚也一并哭出来似的。
“父亲、妾母。”锦庭上前道,“箭毒木乃见血封喉的毒物,扶瑄兄长能转危为安已是不幸之中万幸,请父亲、妾母担忧身子,切莫太过悲伤,即便扶瑄兄长醒了,也不想父亲与妾母如此为他伤神。”
赵氏仍是啜泣道:“北境伤了一个苏之……这一厢,瑄儿倒也蒙难了……我王谢世家究竟是糟了什么孽障,要得如此果报啊……”
“既然瑄儿无碍了,此地人多更乱,倒不如散去留瑄儿静养,今后之事待他醒了再议。”谢安道,“另此事需举一反三,府里有毒之物需单独区分,各屋各苑抄查自身毒物上报至张炳处,以免误用。”
“是,老仆遵命。”张炳道,“那青青与初梦二人,老爷欲如何处置?”
此时桃枝却又窜上前来,跪禀道:“启禀老爷,桃枝愿替初梦前来侍奉扶瑄公子,自初梦来前,桃枝素来是扶瑄公子的贴身婢女,对公子秉性习惯一清二楚,再来初梦来后便事端丛生,以防万一,请老爷做主将桃枝替来!”
“启禀老爷,初梦有些浅薄之见!”初梦虽说着“浅薄”,但语气当仁不让:“桃枝姑娘虽从前侍奉扶瑄公子,但到底她年纪小,如今扶瑄公子不比平常只消端茶倒水便可,桃枝服侍起来唯恐伤累了她,而据初梦对扶瑄公子近来了解,他已成弱冠,有些习惯秉性比之从前亦成长改变了不少,这一点,倒是初梦更了如指掌,故而扶瑄公子由初梦来服侍恰切不过。扶瑄公子待初梦恩重如山,如今也因初梦疏忽,连累公子中毒,初梦深感内疚,请老爷成全初梦将功补过照顾公子!但初梦也知,初梦此刻诸多巧合,由初梦一人在此必定有人说三道四,故而初梦恳请老爷遣蓖芷公子一道与初梦照顾扶瑄公子,直至病愈,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