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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扬满脸不在乎,一下一下错着茶盏,“安陆侯世子年方十六,已经任了锦衣卫一个指挥使,他不是在肃清势力么?借他的名头就好。”
安陆侯世子魏起,正是宫中魏贵妃的亲侄儿,一向得贵妃看重。
刘域还是忍不住反对道:“安陆侯与抚阳伯一向交好,若是得知赵家从抚阳伯处买得军械,应该不会阻拦吧?这样岂不是要露馅儿?”
江扬轻哼,“赵家不敢说。”
“这是为何?”
“抚阳伯虽想讨好安陆侯,但是出身抚阳伯府的陆淑妃自己也育有皇子,眼下虽然魏贵妃母子受宠,可难保哪天淑妃的七皇子得了圣上青眼。赵家与抚阳伯沾亲带故,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押宝七皇子可比投靠安陆侯有利得多。赵家担心的是安陆侯会不会借机发难,吞掉赵家家财才对!”
刘域心中茅塞顿开,不禁连连叫好:“还是东家心思缜密。我立即去安排人马。”
江扬叮嘱:“赵家为了此次生意,特意请了号称西北武林第一世家的百里家,辽东商队常年在北地活动,百里家也不是吃素的,恐人瞧出来,切记叫他们只能耍官样功夫。你带三十个商队的人,再带二十个这次我们带出来的护院,十五人打扮成锦衣卫模样先声夺敌,二十五人趁乱截货,十人断后扰乱视线。”
刘域算计了一下,又道:“方才在阿奇与处,见到一人,似乎极为满意和赵家这桩生意,若是他们援助人手可如何是好?”
江扬道:“斛律氏可不是会吃亏的,既然来了,我们就防着他们罢。你只需打乱局面即可,我自会带人接应。”
刘域头次假冒朝廷命官截货,不免有些胆怯,两人又拟定了几个计划才作罢。
说着,刘域不禁偷眼打量端坐在上首的少年,几日奔波令少年面上带了几分倦色,却丝毫掩饰不住少年夺目的容色,长眉入鬓,凤眸清冷,唇不点而朱,一垂眸一抬首具是凤仪天成,若不是知道眼前坐的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恐怕他都会为江扬隐隐散出的气势而惧怕。
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姑娘能在九岁时收留了自己,给了自己机会,审时度势,见微知著,一手打造了今日贯通天下的四海八方,如今又在关中建了通宝号银楼,已经隐隐有了超越老牌大同号银楼的架势。
这样庞大的财力,不见亲故的神秘出身,始终是围绕在刘域心头的一道谜题。这样的女子不该陷于后宅,反而应在男人的天下施展才华……
思及此,刘域心直口快道:“东家,就算是男子也少有这样短短几年内挣下万贯家财,您实在是巾帼不让须眉……”顿了顿,又犹豫道:“……东家日后嫁娶也万万不可委屈了自己。”
江扬一愣,显然是没有预料到刘域突然转了话题,而且是这样八竿子打不着的话题,不禁苦笑道:“我无父无母,外祖已逝,你说这话不是要我私定终身么?”
那既然您不想嫁娶,又何必挣下这么大一份家业!刘域在心中愤愤道。嘴上只说:“东家还是早作打算的好,不要让辛苦攒下的家业轻易变为他人囊中之物。”说罢,便起身离去。
却听到后面有人幽幽道:“你我相识多年,我做的许多事也瞒不过你……
我原姓庄,弟弟行五,唤景璃,是家中嫡出,如今的所作所为都只是为了他。”
江扬独自一人坐在大厅里,仰头望天,神色晦暗不明。
这份家业原就是为做别人的嫁衣裳打算的,她想。
自七年前,她在运河河底潜伏一夜逃出生天后,就再也不是为一人而活了。
一碗毒酒就要了母后的命,太子哥哥为了引开追兵而被人射杀,只有年幼的弟弟阿璃因为闹脾气没有上那艘船而活了下来。
自己大难不死拼命跑了七天七夜才被四处游历的王叔救下,辗转送回了外祖故里咸阳,改名换姓后,养在已经致仕颐养天年的外祖膝下,外祖一生只得一女,爱若珍宝,可是没想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实太过悲恸,饶是久经官场洗礼、曾掌一国重权的外祖,也在勉强撑了两年后终究还是撒手人寰。
传承百年的钟鼎望族齐国公府就这样绝嗣而亡。
世间也没了清河公主,只留下与弟弟相依为命的江扬。
而现在,唯一的弟弟还在那座宫廷里受人磋磨。学生妹、萝莉、空姐、网红,裸聊私播,激情交友,同城私密搭讪,千万妹子等你约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 搜索 imiiyo 按住3秒即可复制 )
第四章 截货()
刘域此刻身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在夜色下疾驰,端得风采卓然,而他本人更是心潮起伏。
他如今不过区区贱籍的商户,但好歹也是陵南刘氏的庶子出身,自然知道五皇子名讳庄景璃,乃是元后姜氏所出,是圣上现下唯一嫡子,也知道五皇子的嫡亲兄长先昭德太子是几年前在扬州行宫宫变中被反贼所杀,当时一同丧命的还有同胞姐姐清河公主。
元后姜氏号称是大秦国史上身份最贵重的皇后,是先齐国公独女,保国公的外孙女,齐国公辅佐太祖开国,智计百出,无人能出其右,历代齐国公具是备受皇恩,大秦国一半以上的太子太傅、太师都姓姜。虽然现如今齐国公已逝,族中绝嗣,爵位闲置,但这样的开国第一功臣之家累代经营,五皇子再如何不受宠,占了嫡长,又有旧臣扶持,相比出身微寒的安陆侯府和大皇子,五皇子的储位几乎是板上钉钉!
刘域不禁兴奋起来。
七年前的宫变,太子公主被刺……五年前,他在荆州遇到东家……出手阔绰、心智罕见……江扬……齐国公姜氏,保国公杨氏……
能把两大国公姓氏并在一起成为自己的名字,能在区区五年间建立如此庞大产业,对朝政洞若观火,敢蔑视锦衣卫、明晃晃打抚阳伯脸的,除了继承了姜氏一脉智谋的元后嫡公主还能有谁?
他知道七年前宫变必有猫腻,否则堂堂公主之尊也不会流落江湖。
他知道圣心难测,争储之路必然荆棘丛生,甚至一不留神就把性命赔进去。
他不知道东家要讨什么公道,他只知道若能跟随东家扶持五皇子上位,他刘域就算依然只是个大掌柜,也能叫陵南本家的人俯首称臣!
若问刘域此生最大心愿是什么?不过就是能堂堂正正从陵南本家分出来,不必看人脸色,而不是一辈子做个被人赶出来的落水狗。
若能靠上五皇子,这一切——
不是没有可能!
刘域觉得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他用力一挥马鞭,朝后面喊道:“今天的活儿干好了,魏大人重重有赏!”
客栈里,江扬套上一件厚厚玄色披风,不急不缓地步出院子。
刚出门,娄掌柜就迎面走来,道:“少爷可是要出门?就快要重阳了,咱们凉州最有名的胡舞班子今天就在西营河上表演,少爷不如去看看?连您隔壁二号房的客人都去了。”
江扬笑了笑,“那胡舞班子什么来头?”
娄掌柜满面堆笑,”正是今年从西域过来的,尤善胡旋舞,十几位美姬袅袅杳杳,还有几位琵琶名伶,那谈得可妙,端得是享受。“
江扬道:”如此说来,倒是个好去处。不知此时赶去,几时能到?这班子何时散场?“
娄掌柜道:”不远,大概一刻钟就到,据说是酉时三刻开始,一个半时辰的戏,到时候您回来也不晚,二号房都走了半刻钟了,您再不去,怕是赶不上开场了。“
江扬拱手道:“多谢掌柜告知,在下即刻起身。”
娄掌柜巧妙地避开了。
江扬身影渐渐淡去,拐角处才晃出几人身影。
言墨道,“娄掌柜着实可气,怎么单给这小公子介绍,不向我们说道说道。难道爷看着就是那种看不起戏的穷酸样儿?”
墨衣男子垂眸半晌,道:“这小公子能得刘大掌柜鞍前马后的服侍,必定是大有来头,此时他们二人仿佛是打什么哑谜。”想了又想,也没什么头绪,便道:“左右与我们无关。”
言墨道:“小爷就是看他们主仆处处透着古怪,必有猫腻。”
墨衣男子笑道:“大事要紧,切莫再惹事上身了。那主仆俩看着就不是好惹的。”
言墨撇撇嘴,“对对,眼下还是盯着库伦重要。”
江扬坐上马车,随意吩咐了句:“去城外。”
马车渐渐踏入密林,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