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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算失手呢,这不是射到了嘛。”李克用说着去捡地上那只灰兔子。
“你不是一箭双雕吗?”
李克用无言,对着死兔子看了半天道:“哦,明白了,那只白兔子也中箭了,只是它将自己从箭上拔了出来。”
“把自己从箭上拔出来?你不是说笑吧。”
“你去年在幽州也中了一箭,自己拔下来的,都忘了?”
“那哪能一样,你当我傻啊!”
箭伤的轻重,细分起来也比较繁琐,按受伤部位来说,躯干中箭比四肢中箭要严重的多,所以将士们的铠甲以遮护躯干为主。萧玄衣那次被箭射中屁股,算是轻伤。
老杜诗有言,挽弓当挽强,箭伤的轻重跟箭力道的小大有对应关系。也就是说,箭射入人体的深浅是判断箭伤轻重的一个重要指标。比如萧玄衣中箭那次,屁股上肉多,没伤着骨头,所以自己拔了下来。真要伤到骨头,是不能硬拔的,就象盖寓的箭伤,差点要了命。
这些道理萧玄衣都懂,但情急之下,萧玄衣说不上来,只好来了一句“那哪能一样”。“事实就是这样啊,你看这箭羽都秃噜了。”
萧玄衣将接过那只死兔子来看,白色的箭羽确实象被人撸过一样,并且上面还有斑斑血迹。
萧玄衣瞠目结舌:“你是说,你把白兔子射穿了?”
“废话,白兔子趴在灰兔子上面,白兔子不射穿,灰兔子能死了?”
萧玄衣也经过好几次战阵,当然知道这么一道理,这种贯穿性的伤口,受伤者当场都要失去挣扎的能力,更别说把自己从箭上拔出来,逃之夭夭。
“这白兔子还真不一般。”萧玄衣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岂止是不一般,简直是万中无一。”
按李克用的意见,一只兔子拎回去,不够大家吃的,干脆扔掉算了。萧玄衣不同意,把人家都弄死了,再不吃,就没有一点人性了。
回到寓所时天已昏黑,堂屋里亮着灯火,莫聪、鲁奇和孟知微都在。
“看到了,看到了。”萧玄衣想表扬一下孟知微,进门就喊。
“看到了就行。”莫聪点点头。
“你也不问问看到什么了?”莫聪跳跃性的思路让萧玄衣有点不自在。
“虹嘛,孟兄弟说得还会有错?”
“你们不想知道那虹什么颜色的?”李克用插一句。
“对啊,什么颜色的?”鲁奇比较礼貌。
“告诉你们哈,是白色的。”
“白色好,白色不错。”莫聪又敷衍了一句。
萧玄衣有点愤怒:“你们这什么态度?”
“我们态度怎么了?”莫聪对着萧、李二人干笑了一下。
“我和三哥跑了一整天,翻山越岭的,回来你们连问都不问一声。”
“你们怎么到南山的?”莫聪干脆从头开始。
“算了,算了。我想说的兴致全被你们打消了。”萧玄衣原地转了几圈。
“要说兴致,我们更没有。”这时孟知微接了一句。
萧、李二人去南山不久,就有几个穿公服的找上门来,为首的不是别个。正是甘凉道上的曹义金。
也算是老相识,双方一番寒暄后,莫聪才得知,曹义金竟然升职了,现任凉州防御守捉使。
这官名听起来象杂牌,其实权力仅次于凉州刺史,是凉州的最高军事长官。兼管凉州治安。
曹义金此番登门,只是例行公务:摸排一下城内居住人口的情况,登记造册。
“又不是找事儿的,你们怕什么?”萧玄衣不解。
“曹义金的精明干练,大家又不是没见识过。”
“他精明干练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忘了咱们是干什么来了吗?但凡留下点蛛丝马迹,被他瞧破了,后果不堪设想。”
“依我看,凉州城也就曹义金算是个人物,我就不信咱们五个对付不了他一个。”
“有句老话怎么说,十个人栽树,抵不住一个人拔树。”
这话说得大伙儿沉默了半晌,李克用咬牙切齿:“实在不行,我一箭射死他。”
“说不定他正等你出手呢。”
“什么意思?”
“曹义金走后,派人送了一样东西给我们。”莫聪用手一指屋角。
萧玄衣这才主意到屋角堆着一团破绳,走过去拎起来,竟然是一张破网:“凉州好象没多少鱼吧?”
“这网是捕鸟用的。”鲁奇解释。
“这么破了,送给我们干什么?”
“这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吓唬人?”李克用道。
“是不是这个意思,我也说不上,反正他已提防咱们了。”莫聪道。
“我不信他能一直盯着咱们,老虎也有打盹儿的时候。”李克用有点饿,想徐徐图之。
“等他打盹儿恐怕来不及,孟兄弟下午起了一卦,大后天有雨。”
第三百四十三章 大风起于青萍之末()
孟知微曾经占卦:一个月之内都没雨。这才过三天,竟然改口了。
那未雨之虹原本有些奇异,萧、李二人出门之时,孟知微不免心中一动。便又占了一卦,那虹竟然变出雨象,应在三日之后。
“都是我学艺未精。”孟知微含羞低头。
莫聪站出来替孟知微辩解:“大风起于青萍之末,一件事的发端最是幽微难辨,孟兄弟又不是大罗金仙。”
“三天后的那场雨能不能定下来。”作为家长,萧玄衣不能护短。
“白虹咱们也看见了,雨肯定是有的。”李克用道。
“前几天算的还没有。”
“肯定以今天算的为准啊。”
“为啥?”
“今天离三天后更近一些。”
“更近一些就准了?”
萧、李二人抬杠经常出现这种死缠烂打的局面,这时候需要有人出面干预。莫聪不失时机哈哈一笑:“李三哥说的不无道理。”
见两人住了口,莫聪便解释道:“风生于地下,起于青萍之末。侵淫溪谷,渐渐大起来了”
三天后的那场雨算是定了下来,也就是说,几个人忙活了一个月的“漂木北山工程”要想继续下去,总算具备了先决条件。
孟知微要回房休息,萧玄衣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忘了,只好对孟知微摆摆手,这时就听莫聪叹了口气:“曹义金来的真不是时候。”
“咱们又不是杀人放火,曹义金来了能怎样。”萧玄衣很天真。
“这场雨对咱们来说有多重要,大家都心中有数吧。”鲁奇接着解释了莫聪的担心。
河西走廊经年少雨,眼下是秋天,有雨也不会很大。加上他们这两天筑的几道鱼梁,能将工程应付下来就不错。期间稍微有点闪失,这场雨就等于没下。
“这跟曹义金有什么关系?”李克用问。
“作为一个负责地方安全的长官,他看到了,盘问一下不多吧。”莫聪道。
“只要不让咱们停工就行。”
“停不停工另说,耽误咱们半晌也受不了。”鲁奇开始较真。
“半晌?切。”不知道李克用对谁不以为然。
鲁奇正欲有言,莫聪站起来道:“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我就担心被曹义金看到。”
“曹义金只要在凉州当守捉史,早晚要见到的。”李克用又杠上了莫聪。
“造桥时被曹义金看到和桥造成后被他看到,这个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
“咱们几个人漂那么一根巨木,容易吗?”
“当然不容易。”萧玄衣附和。
“要不是有鲁奇大哥这样的巧匠,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当然这里面也有莫聪的计算。
见众人点头,莫聪接着说:“别说是曹义金,就是过路人看到,也是惊叹不止吧。曹义金如果看到咱们运那么一根巨木,他会怎么想?”
“肯定佩服得不行。”萧玄衣想当然。
“佩服是一方面,但不要忘了曹义金是干什么的。”莫聪顿了一下:“作为一个办案人员,他肯定会想,几个人费这么大劲搭一座桥,动机何在?就为了几块石头?”
“莫大哥的意思是怕曹义金窥破咱们的隐情?”萧玄衣斟酌词句。
莫聪点点头,李克用有点不耐烦:“你就说怎么不一样吧。”
“这个怎么说呢?”莫聪挠了挠头:“比如你目击了一场杀人经过,跟事后赶到现场看到的结果,这两个过程对一个人心里的震撼是不一样的。”
莫聪所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