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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明天就要动手,李克用只得矬子里面拔将军,硬选了一个伏击地点:朱雀大街上一个小胡同里人家的二层楼上。
按李克用的估计,从二楼上的窗户顺着胡同看,应该能看到朱雀大街的对面。两人也没有试一下,因为这家还住着三口人。
也只有这种地方了,是买是赁啊?萧、李二人只好又去找张季方,张季方这回倒是没推脱,对两人说:“这事儿我来办,你们明天早点儿到地方就行。”
初九这一天,萧、李二人起了个大早,赶到伏击地点时,天刚蒙蒙亮。
萧玄衣上前敲敲门,出来一个人,却是张彪。两人跟着张彪进了院子,四处看了一下,再没别人,张季方的手段也够利索。
这家原先住着的三个人哪去了,两人也无暇多问,便跟着张彪进屋上楼。屋子里有张桌子,桌子放着两套衣服。
“这两套衣服是禁军的服装,两位将衣服换上,万一有人来查的话,你们就说奉了上命,他们都懂的。”
“这地方还有人还查?”萧玄衣吓了一跳。
“应该不会吧,我说是‘万一’。”张彪说罢又补充道:“完事之后,你们沿着胡同往里走,我在胡同口等你们。”
张彪说完就走了,外面传来关门落栓的声音。这时候,李克用将靠着胡同的窗户支起一道半拃宽的缝。
李克用透过缝隙往外看了半晌。一边看嘴里一边嘟囔:“三步,四步,五步”
“什么三步,四步的?”萧玄衣凑上来。
“我在算我们有多少时间。”李克用转过身。
“我怎么听不懂呢?”
“姓窦的只有从这胡同口路过时,我才有机会动手,对吧?。姓窦的要是靠朱雀大街这边,三步就过去了,要是靠那边,倒是有五步。”
“我怎么还不明白?”
“你自己看吧?”
萧玄衣便凑到窗户的缝隙上看了一下,恍然大悟:视角的问题。
象李克用的铁弓,几百斤的力道,不可能一直张着。从辨认出窦京兆,到扣箭在弦,箭再飞一会儿,这三步的时间确实有点儿紧凑。
萧玄衣便冒了一句:“黑丸会的兄弟们,你们的在天之灵保佑,姓窦的最好走街那边。”
“咒我啊你。”
“五步你不同意?”萧玄衣懵圈。
“五步他就走街那边了,肯定被一排的人挡死了。我怎么射。”
“那你说我保佑他走在什么地方?”
“就靠街这边。”
“隔两个人行吗?”
“那你还得保佑他掉队。”
“照你这么说,姓窦的有可能死不了?”
“不是有可能,而是很可能。”
“你个李老三,这种不靠谱的事儿你答应他干吗?”
“当时我哪知道会是这种情况。我还以为随便射呢。”
“这下好,为这事儿张季方把手指头都赔上了。”
两人一时无语,过了一会儿李克用突然说道:“要不这样。”
还以为李克用有好主意,萧玄衣满脸期待,就听李克用正经八板的说:“这次要真是失手了,你去给第五离认个错。实在不行,陪一根手指头给他。”
“赔谁的?”
“主意是我出的。你说呢?”
屋子里越来越明亮,远处隐隐传来鼓乐声。
据说文成公主和亲时,来迎亲的吐蕃人有上千人,拉着五千匹骆驼,载着公主的嫁妆,送亲的人更多。
萧、李二人喜欢看热闹,这回却没一点兴致,要是这回真失手了,怎么面对第五离。
房间里有阳光射进来,光线里飞舞着一些小东西,野马耶,尘埃耶?光线渐渐挪移,后来不见,和亲的队伍出现了。
李克用手持长弓站到窗前,萧玄衣也凑上去,和亲的队伍一排排走过,装饰怪异的南诏人,铠甲鲜明的禁军,突然之间,萧玄衣看到了窦京兆的紫衣金鱼。
李克用的预料没错,京官们都是排成排的,窦京兆就在那排的中间。完了!这次李老三要失手了。
这些只是萧玄衣心里的闪念,萧玄衣的两眼却死死盯着窦京兆摇摆的衣衫,五步的时间。窦京兆看看就要闪过胡同。
就在这时,窦京兆侧了一下神,鬼差神使地朝胡同里望了一眼,萧玄衣耳边“铮”的一声弦响
第三百三十一章 河湟十一州()
雉雊麦苗秀,蚕眠桑叶稀。关中的三月大致就是这个样子。
这个时令不但农家忙活。阡陌之上车马相属,冠盖相望,长安城内的仕女也都出城来踏青挑菜了。
估计是公主和亲的日子,这一天,郊外的游人少了许多。莫聪、鲁奇、孟知微三人个个鲜衣怒马,一付贵公子模样。
三人三骑越走越偏僻,看看四下无人,鲁奇嘟囔了一句:“这两人胆子也忒大了,什么活儿都敢揽。”
“主要是那姓窦的也该死。”莫聪答道。
“可惜了我那么好的生意啊。”
“我跟萧大哥说说,你们借他的金子不用还了。”孟知微有时候很天真。
“别,别,孟兄弟你千万不能说。”鲁奇摆手。
“怎么了?”
“我们当时跟他借钱是逗他玩,你这么一说他就当真了。”莫聪笑道。
“这么说他没当回事?我看他跟李三哥还记账呢。”孟知微不信。
“萧兄弟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他有时候跟朋友确实斤斤计较,有时候为了朋友连命都不要。”鲁奇道。
“对呀,他这脾气我也搞不懂,还有比性命更宝贵的?”
“主要是萧兄弟没想通,所以到时候我开导开导他,他心里一通,给他金子他也不要。”
“是这个道理。”孟知微点点头。
“鲁奇大哥发两句牢骚,跟萧兄弟记李老三的账道理是一样的,你要真当回事儿就傻了。”
三个人说着到了一个岔路口,莫聪辨认了一下,三人拐上一条小路,莫聪道:“等会儿长安城不知要乱成什么样子呐,咱们还是快走吧。”
三人加鞭西行!
日落时分,三人离开长安已经百里,正行路间,荒郊野外蓦然闪出几树杏花,掩映着一处竹篱茅店。
“就是这里了!”莫聪下了马,冲店里喊道:“店家!”
“来了!”一个人从店里走出来,却是第五离。
在这个地方遇到第五离,肯定不是巧合。大家都心照不宣,在杏树上拴了马,跟第五离进店。
“萧兄弟和李三哥还没到?”莫聪问。
“应该快了吧。”第五离说着给三人各泡了一杯茶:“三位一大早出城的吧?”
见莫聪点点头,第五离又说:“我估计他们过午才能往这边赶,再快也得两个时辰吧。”
莫聪几个人跟第五离不熟,在一起也没什么话说,三人围了一张桌子坐着。这时就见第五离端出一盏灯来,一手拎着个粗布包袱。
“莫老弟看看,这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东西。”第五离放下灯,打开包袱。
“我们要的?”莫聪有些疑惑,接过来一看,却是一幅黄娟制成的卷轴。
莫聪将那卷轴在桌子上慢慢摊开,登时异香满室,灯光照着卷首的几个字:河湟十一州地形图。
“哪来的?”莫聪不禁失声。
“当然是从大内弄出来的。”
莫聪无暇多问,将那幅地图先大致看了一遍,上面的山川关隘都用五色丝绣成,高低错落,简直就是一幅模型。
“这山川河流,连走势气韵都有。果然是好东西。”莫聪一边看一边赞叹。
“玄宗皇帝当年锐意开边,用了几十万将士的性命,才收复河湟之地,据宫里的老人说,玄宗皇帝当时征集了天下有名的画师,地师,费了几年时间,才制成这幅图。”
第五离说到这里,忽然一阵马蹄声,几个人连忙迎出来,来者正是萧玄衣,李克用和张彪三人。
“事成了?”第五离问。
李克用很屌地点点头,张彪有些兴奋:“三哥那一箭真是精妙绝伦,据说是擦着几个人的后脖根儿射中那姓窦的,差一点都不行。”
“还真是有杌岬男值鼙S印!崩羁擞糜行┳氨啤�
“怎么回事?”第五离问。
萧玄衣便将射杀窦京兆的过程说了一遍,最后道:“当时我让杌嵝值鼙S拥摹!�
“这么玄乎?”鲁、莫二人睁大了眼。
“玄是有点玄。”孟知微笑道:“其实不是你们说的‘保佑’那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