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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门,就在院子里。”
萧玄衣见李克用跟孟知微很客气,有点纳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礼貌了。”
“人家孟兄弟斯斯文文,当然要礼貌一些。”
“你跟我怎么不礼貌?”
“这只能问你自己,人必自辱,然后外人辱之。”李克用说着,逗起小白。吹着口哨,一根手指擎着出去了。
萧玄衣和孟知微又东拉西扯了一会儿,这才问道:“‘果报’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佛家的说法,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儿。”
“有没有道理啊?”
“当然有了,咱们老百姓不也是常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嘛。”
“泄露天机是不是也有果报啊。”
“你说呢?”孟知微一愣:“你怎么想起问这个来了?”
萧玄衣正犹豫间,听到外面有人叫好,便借故第五离来了,从孟知微房间出来。
小白在院子里飞,腿上系了一根树枝,李克用张弓搭箭,将树枝射下一段来,第五离便跑过去,将断枝捡起来,然后喝一声彩。
萧玄衣当时气不打一处来:“干什么?你李老三!”
“带小白玩啊。”
“你怎么不带你家老四玩儿?”
“你要相信哥。”
萧玄衣不再和李克用分辨,喊住小白,把树枝从它脚上解下来,那是一根青色的柳条,只有麦秆粗细,当然也不太长,长了小白也飞不动。
这么细的柳条,又在天上飞着,要射中还真不容易,只是眼下不是夸李克用的时候,萧玄衣便教训小白:“你个笨蛋,想变成鹄啊你?”
鹄是一种水鸟,古人常做纸鹄当箭靶用,所以“鹄”有时也指箭靶。
“李老三说,要带我去楼兰风吃油炸苜蓿虫。”
“苜蓿是草不是虫,他骗你呢。”
“你这人就喜欢搅场子。”李克用过来插话。
“他还说带我去看露肚脐的女人。”
“你这就不对了,李老三。你能这么教小白吗?”
一句话说得李克用臊眉耷眼,第五离凑上来:“这鸟儿说话这么利索。”
萧玄衣知道第五离也挺难缠,便让小白回去,然后问第五离:“你昨天找我有事儿?”
“没什么事儿,就是找你吃饭。”
“看看我说对了吧。”李克用接话。
“李三哥的箭法真是神乎其技,我以前也没觉得怎么样,今日一见,真是佩服。”第五离说话时两眼放光。
“这算什么?你看看柳条。”
第五离把那些柳条看了看,又比了一下,差点没跪了,那些柳条截得都一般长,整整齐齐。
萧、李二人便跟第五离又去了青绮门,席间第五离不免问起萧玄衣昨天干什么去了。萧玄衣便讲找地图的事儿说了。
“找那东西做什么?”
“去河西做生意有用啊。”
“这街面上哪有?”
“那哪有?”
“皇宫大内。”
第三百二十一章 英雄无主()
又寻访了几天,莫聪总算明白一个事实:在坊间找这河西地形图是不靠谱的。便和大家商量,谁有什么事儿赶紧办,过几天就出发去河西。
“急什么,刚过完年。”李克用不大乐意。
“长安居,大不易!”莫聪嘿嘿了一声。
“又不住客栈,又不买财米油盐。有什么不易?”
在长安出门都要花钱,莫聪倒不好意思出口,这时就听萧玄衣道:“是啊,这大长安多好玩。”
“不是那意思。据说河西跟受降城差不多,现在咱们这里开春,那里还是天寒地冻,再说又荒凉,几百里没个人影儿,去了能干什么?”李克用分辨。
“反正都是给你们李家办事的,你不急,我们急什么?”
“我还得找人给我那只螃蟹画一张图呐。”李克用勉强找了一个理由。
“对了,我得告个假。”鲁奇站起来正经八百的说道:“上次跟那个郭老丈说好,要到他家拜访的。”
“行,我陪你一块去。”莫聪道。
“我也去。”萧玄衣也响应。
看看第二天就是吉日,几个人便先备了一些礼品。李克用装模作样地问几个纪纲:这长安城有几个写真好手,哪个最好
到了这天出门时,李克用便跟了出来。萧玄衣纳闷:“你怎么不画你的横行图去?”
“正托人忙着呢?”李克用含糊其辞。
“整天说人装逼,这回自己装上了。”
“我哪装了?”
“把弄得自己跟个大忙人儿似的,其实闲得蛋疼。”
李克用打着哈哈:“老三你说话这么糙。”
郭老汉家在城西,走金光门最为便当。出城数里,大家明显感觉到春天的迹象:柳色含青,麦苗秀发,时而一阵风吹来,也不那么冷了。
远山隐隐,道路迢迢,几处烟村散布在田野上。偶然遇到些村夫野老,或牵牛,或荷锄,春耕已经开始了。
几个人一边走一边打听,很快就找到了老郭家。一个十来岁的应门童子飞跑进去报信,几个人便在院门外等候。
这郭老汉僻居乡里,虽不是什么高门甲第,但门户齐整,青瓦粉墙,远非一般人家可比。
那郭老汉急忙迎出门来,跟几个人分别见过礼后,就拉着鲁奇的手:“正要借重老弟妙手,你怎么才来?”
“老丈什么事儿早说啊?”
“既然来了,也不急这一时。”
郭老汉领着几个人进了院子。果然是养花种树人家,窗前阶下尽是药栏花池,庭院中放了一口硕大的青缸,萧玄衣问了一下,才知道这缸是栽莲用的。
来到客厅,那应门童子便端上茶来,鲁奇喝了几口茶,又问郭老汉什么事。
“我有一块木料,想请老弟看看能不能解开。”
“天底下还有木匠解不开的木料?”李克用笑了。
“要解开这木料大有讲究。不瞒几位老弟说,我这块木料放了三十年了,长安城内的能工巧匠也都问遍了,没有人敢下锯。”郭老汉卖关子。
“老丈能不能让我先看看这块木料。”鲁奇好奇。
“我已经让家人杀鸡备酒了,用过饭后再看不迟。”
“怎么着?怕我不尽力,先用酒饭拿我。”鲁奇开玩笑。
“既然老弟这么说,那咱们先去看看。”
郭老汉便领着几个人又进了一道院门。这进院子跟头一进的布局差不多。只是没有栽荷的大缸。
郭老汉打开西厢房门,几个人跟进去,屋里摆着锄头、犁铧一类的农具。半空里悬着一口木箱。比棺材小不了多少。
“就在这里了。”郭老汉指着木箱道。
“为什么要吊在梁上?”萧玄衣问。
“木料最怕潮,怕虫。”鲁奇解释。
“也怕老鼠。”郭老汉补充罢又说:“哪位老弟搭把手,把这箱子放下来。”
萧玄衣看了一下,那箱子被两根绳子挂在梁上,两边梁头下的墙上各有一个铁环,绳头系在铁环内。
萧玄衣示意了一下李克用,李克用便替下郭老汉,两人各自将绳头解开,徐徐落下箱子。
郭老汉找来一把斧头,将铆着箱盖的四个钯钉砸掉,萧、李二人把箱盖移开,里面放着水桶般粗细的一段木头。
“老弟,你能看出这是什么木头?”郭老汉问鲁奇。
“桑木。”鲁奇应声答道。
“老弟果然好眼力。”
“这桑木除了粗大些,也没看出有什么奇特之处啊。”鲁奇不解。
“从外面当然看不出来,解开来才有。”郭老汉说罢又解释了一番,众人这才明白:
木料锯开来,断面上都有一些纹路。据郭老汉说,这块桑木锯开后的纹路呈飞鸟形。
“要这样那就是宝贝了,越逼真越值钱。”李克用也知道。
“这么说吧,如果下锯没有一丝儿偏差,解开的两个面上正好是一对鸳鸯。翎毛都不带少一根的。”
“这倒是不太容易。”鲁奇吸了一口气。
“是啊,我问到过的顶尖好手,有一个说他能解出一只来,鸳鸯,鸳鸯,一只算什么啊?”
郭老汉说罢,连萧玄衣这种外行都知道这事儿太不容易,首先那鸳鸯纹路在桑木的哪个位置,除了郭老汉没人知道。再一个,还要把鸳鸯一分为二,不能有丝毫偏差,除非鬼斧神工了。
“幸亏没有先吃老丈的酒饭。”鲁奇突然笑道。
郭老汉怔了一下:“成与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