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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破月来,大河无声。萧玄衣本偎白无双坐着,此时二人执手相看,浮生若梦。
许久,白无双似嗔非嗔地说了一句:“你怎么才来啊。”
“对不起,我”
萧玄衣想解释,一时不知从何说起,闷了好大一会儿,正‘欲’有言,白无双却道:“我吹箫给你听,好不好?”
“好啊!”
萧玄衣拿出箫来,递给白无双。由于气力尚未恢复,白无双先吹了两首慢调,萧玄衣看得技痒,正想献丑,白无双便吹起长相思来。
白无双神态悠闲,指法轻盈。自己撵狗捉‘鸡’一般,才勉强成曲,相较之下,萧玄衣差点没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一曲完了,萧玄衣便问:“大半个月前,我来丰州,晚上出去吃饭,碰巧听到有人吹箫,那个人是谁啊?”
“明知故问。”白无双似嗔似羞。
“每天晚上都吹吗?”
“你说呢?”
听到这话,萧玄衣心里甚是歉然,如果没有一场漫长的等待,一来丰州就听到箫声,世界上哪有这种巧事?
“前几天我等你的箫声,等着等着就睡着了,还不知道你到这黄河边上来了。”萧玄衣涎着脸表白。
“这里本来就是我家的牧场,我来这里不行吗。”
白无双虽然如此说,萧玄衣心里明白,肯定是在丰州城内不方便,所以白无双才会来黄河边等他。
“我那一曲爱江南真是编得好啊。”萧玄衣自说自话。
“什么你的哀江南,那是跟我学的好不好。”白无双莞尔一笑。
“虽然是跟你学的,但学会了就是我的了。”
白无双想了一下:“也是这个道理,那我再送给你一首诗好不好。”
“什么诗?”
“‘春’江‘花’月夜。”
“现在是秋天,咱们又在黄河,这诗没理由吧。”
“跟你说,这首诗有箫谱,我一个人吹箫没意思,你在旁边‘吟’诗,这样才好。”
这种附庸风雅的事儿,跟李老三是万万学不到,萧玄衣连说“好极”。
‘春’江‘花’月夜这首诗,共三十六句,是盛唐诗人张若虚所作。
张若虚,扬州人,虽然是“吴中四士”之一,却少有作品传世,因此一首诗,后人称为“孤篇横绝,竟为大家。”
萧玄衣虽然是文盲,但学起诗来还是比学乐理快。只是这首诗太长,萧玄衣用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将这篇诗背下来。
用诗配箫也不是一个人吹箫一个人‘吟’诗就行了,还要讲究合拍。白无双便把这首箫曲的节拍示范给萧玄衣。
想起**用曾经用弓弦打拍子,萧玄衣便‘抽’出灵蛇疾剑来,屈指而弹。那剑便嘤嘤嗡嗡,异乎箫声。
白无双觑了一眼道:“好极!”
“你也能看出我的剑好?”
“剑的好坏我看不出来,但眼下也只有剑拍才能配得上我的箫声。”
“嗯,大俗即大雅。”萧玄衣记得莫聪说过这句话。
此言一出,白无双偷笑了一下,萧玄衣纳闷:“怎么了?”
“没什么!咱们开始吧。”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两人并肩坐在黄河边上,大河东去,月华如练,诗声朗朗,箫声悠悠。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不知江月照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箫声至此一转,变得缠绵低徊。萧玄衣侧首相看,白无双鬓影凌‘乱’,发丝拂在脸上,顿觉温柔无限。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几遍之后,白无双将指法说给萧玄衣,让他自己练。白无双在旁边看着。
练乐器最讲究“知行合一”,学会倒是容易,要练会却不是那么简单,再加上这首曲子比长相思长多了。萧玄衣练了大半个时辰,还是磕磕巴巴。
坐在旁边的白无双素衣生香,萧玄衣有些意‘乱’情‘迷’,便托言累了,将箫递给白无双。
白无双接过箫来随便吹曲,萧玄衣侧首看着,星垂平野。
一曲完了,又是一曲,白无双也不觉得疲倦,渐渐东方发白。
萧玄衣回客栈睡了一天,晚上又到黄河边上跟白无双学箫。一夜下来,‘春’江‘花’月夜总算学了个**不离十。
天亮时分,白无双要回帐篷,萧玄衣说道:“无双,今晚我就不来了。”
白无双吃了一惊:“怎么着?”
“我这也是‘抽’空来的”萧玄衣将要去雁‘门’的事儿说了。
“多大的事啊,不就送一只鸟吗?”
“虽然事儿不大,但鲁奇大哥从来没托付过我什么事儿。”
白无双低头想了一回:“你困不困?”
“不困。”
“你要是不回客栈睡觉的话,我给你饯行。”
“饯什么行啊,你都两夜没睡了,回去好好休息。”
“我也不困。”
白无双说罢便上了自己的马,萧玄衣只得跟着。
塞上人烟稀少,要找酒家不太容易。两人不愿回丰州,只有去西受降城。
萧玄衣虽然没有去过西受降城,但从丰州到西受降城有上百里,再加上吃饭,来回一趟,恐怕要一天时间。
“不回帐篷,你家人不找你吗?”萧玄衣提醒白无双。
“谁让你今天回去啊?”
“我从雁‘门’回来就找你。咱们没必要跑那么远去喝一杯水酒吧。”
白无双不言语,一加鞭,马便跑了出去。
“你还能快过我的萧青霜?”萧玄衣纵马赶上。
“你的马好漂亮!”白无双眼睛一亮。
“你才发现?”
“晚上没看清楚。”
“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吗?”萧玄衣很白痴地问。
“不知道。”白无双很白痴地摇头。
“萧青霜。”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你说呢?”
白无双含羞无言,萧玄衣开始撒谎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不速之客()
萧、白二人来到西受降城时,大约巳牌时分。
一轮秋日高照,这座要塞里面更显得热闹,大街上摩肩接踵,汉胡同行。市场内南商北贩,坐地论价。
西受降城是天德军的治所,中受降城和丰州均归天德军管辖,其繁华程度固非东受降城可比。
白无双显然来过此地,带着萧玄衣在街面上左拐右拐,不多时来到一座酒楼。
萧玄衣仰头看了一眼,匾额上四个字,竟有两个不认识。不由得心中暗骂了一句:无耻!
酒楼前一排胡杨,叶子落得只剩下几片,犹在秋风里招摇。两人将马系在杨树上,一个小二便迎出门来。
白无双吩咐小二给马看水看料,两人便走入酒楼。估计是没到吃饭的时候,大堂里空空荡荡。
两人环顾了一圈,却有一个青衣人向隅而坐。那青衣人在酒店里还带着斗笠,斗笠下垂着一圈眼纱。
萧玄衣喊了一声:“掌柜的。”那青衣人却一动不动。这时,外面的小二应声道:“客官稍候。”
得知那青衣人不是掌柜,萧玄衣心说无聊,两人便站在大堂中,上下打量起来。
这酒楼共有两层,大堂上是架空的,东面几十步楼梯,直上二楼。楼梯连着一圈走廊,走廊后面便是一间一间的包房。
不大一会儿,喂马的那位小二走进来。白无双便问:“你家掌柜的呢?”
“有什么吩咐我就行。”
萧玄衣和白无双对看了一眼:小二感情是个二掌柜。当下要了二楼一个临街的包间。
小二引着两人上了楼。萧、白二人进了包间,临窗坐下,白无双便要了一壶酒,几样时令小菜。
小二关门去了,屋里只剩下萧玄衣和白无双。这种场合原本最容易动情,两人却相对无言。白无双摆弄着那支玉箫,萧玄衣凭窗看街景。
“这支箫你收着吧!”白无双先开口,并将那支箫递给萧玄衣。
“君子不那个什么”萧玄衣连忙摆手。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