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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她看他一眼,挥了挥手,“我去睡觉了。”
“……”这么冷漠?丝毫不激动?
空桐白觉得他对自己不一样了。想了想,应该是担心她受伤秋后算账。所以扯些乱七八糟的,以博她一笑。切,她看着像会咄咄逼人的吗?
无颜回来了?虽然她也想,但根本不可能嘛。她躺在床上,哼了一声,闭上眼。
路程太遥远,奔波太劳累,这夜她睡得极沉。
而这天晚上,有人驮着一只叫路人见了就忍不住后退的雪豹,向崇门快马加鞭,“驾!”有人坐于房顶之上,笑吟吟月下独酌,眼底一片算计与嘲弄。
“呵。”
后来的两天,空桐白与李校尉的关系,缓和不少。前者本以为,弄丢了盘缠,后者一定会喋骂不休,然而李校尉面无表情瞥她一眼,“那我们两个分头挣!”
“你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又犹豫道,“咱俩还是一起吧。”话说完,见空桐白一副见了鬼的模样,顿时红了脸,“看他娘什么看!你出事,将军不得弄死我!”
想起信上的某句话,揉了揉鼻子。估计不等将军出马,殿下就会宰了他。
他冷着眼。真看不出这臭丫头哪里好!
空桐白眸光一闪,笑嘻嘻地收回目光。
武林圣地到底和外面不同,打打杀杀是日常。于是这里发展经济的方式,几乎都围绕着“打架”这个字。连与人切磋都要钱——撒一把钞票,吸引围观群众,以博门内名声。
作为军营二把手的强健能打的李校尉,头一回吃了瘪。本想与人打得酣畅淋漓,潇洒地抹把汗,再抄走赢来的钱,奈何他连本钱都拿不出,只能咬咬牙,给一家武馆当免费沙袋。
空桐白每天都看到他鼻青脸肿,好奇地问他干嘛去,他却沉着脸不肯说。
空桐白懒得贴冷屁股。
她这边的情况还好些,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药堂,借用描述小叮身上的剧毒和询问如何可解,成功让老堂主抚须沉思。
半晌,“姑娘不妨将那孩子带来,让老夫一观。”
空桐白遗憾地摇头,“幼弟不在这里。我是听说崇门有位神医,可解百毒,这才特意拜访……在这里无处居住,还整日提心吊胆,太糟糕了。”
“既然神医也没法子,我这便收拾收拾回去吧。”
“神医”二字,听得神医脸面有光。见小姑娘长得清纯水灵,一看就是涉世不深的,忙道:“姑娘莫急,老夫并非没见过那种毒,只是难制成解药而已。”
“崇门危险,姑娘若出了事,老夫定然过意不去。”他道,“这样,你在我这里住下,我不收费用,平日啊帮我料理一下药堂即可。”
第三十七章 命绝于此()
空桐白是被一盆水泼醒的。
秋天,晌午,温度最为适宜,但乍然13一盆冰水泼在身上,刺骨的冰凉,还是激得她一哆嗦。瞬间清明的目光,落在眼前。耳菱冲她笑笑,把水盆丢到一旁,将衣菱拖进挖好的土坑里。
衣菱满脸是血,只露出一双柳眉。被五花大绑捆住,嘴里塞了一块布。但她尚有意识,流着泪,半眯着眼,费劲挣扎。
她瞥到同样被绑住的空桐白,恍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眸子瞬间睁大,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唔唔个不停,空桐白一句也没听懂。
空桐白见衣菱的目光那样绝望,再看耳菱回头笑看自己,但眸里毫无笑意,心里一沉。
明明她们是有血缘的,为什么……
“看好。”耳菱笑吟吟地将衣菱丢进土里,对空桐白道,“叫什么昀的,马上就轮到你了。”
空桐白冷冷盯着她,悄悄用灵力割断身后的绳子。她心里则想的是,她和空桐也是有同一条血脉的人,但是她们的关系谈不上好坏,至少也是平平淡淡的。虽然空桐样样比她强,可她从没诅咒她永远消失在世界上……
虽然最后她真得不知所踪。
耳菱向空桐白走来,蹲在她面前,粗鲁地扯到她嘴里的布,又拍了拍她的脸蛋,啧啧叹道:“我呀,平时最讨厌长得漂亮的女人。我后娘把我爹的魂儿勾了,她留下的孩子也把爹的魂儿勾了。”
“人人看见衣菱,都夸她长得秀色可餐。我在她身边就是个陪衬。我恨不得她早点死……”
空桐白嗤笑一声,本想说些什么,然后找准时机将她弄晕。
张了张唇刚想说什么,她忽然一顿,眸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光。为什么没有猪肉味道?
赫然抬头,“你……”她不是耳菱!
情急之下,她竟将心中所想脱口而出。
耳菱后退一步,面无表情地盯她半晌,眼中的阴冷叫人发毛。
没多久,她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你说的没错。”轻轻抬起手,拿帕子擦掉浓重的眉毛,露出原本好看的柳眉。
空桐白怔住,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为什么会是衣菱?那么被扔进土坑里的人是……
“阿昀,我本不想杀你的。”衣菱笑得有些无奈,“可是你,很聪明。”
见空桐白一脸不可置信,她缓缓回头,看了眼土坑,解释道:“她的眉毛,被我用刀削掉了。”
空桐白咬了咬牙,不解,“为什么?”她的发问有些奇怪。为什么你她假扮成耳菱,为什么她想杀了耳菱,为什么这一切都颠倒了。
衣菱像是没有听懂她的问话,目光温和:“阿昀,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有个女孩子,一岁那年死了爹。她娘长得很好看,但带着个出生不久的赔钱货,村子里几乎没有人肯要她。母女两人险些饿死街头。”
“后来,一个一直没能婚配的男人,骗她说自己是富商,娶她过了门。其实啊,就是个卖菱角的商贩,根本挣不了多少钱。他对女人很不好,总是虐待她。当然,对她的孩子也很不好。从小到大,这个孩子就是在打骂里长大的。”
“没多久,女人怀孕了。可惜十月怀胎,生下的还是个赔钱货。”
“女孩很内向,但很努力,每天都上街卖很多的菱角。大家都夸她好看又懂事。与女孩同母异父的妹妹,小时候就与女孩抢东西,饭也抢,衣服也抢,当然更不允许别人夸她。但女孩迫于后爹,只能忍气吞声,将她原本就拥有不多的东西,让给那个可恶的妹妹。”
“而孩子的娘呢?她在生下儿子的时候死了。男人根本连墓地就舍不得给她挖,随随便便就扔到了乱葬岗。女孩痛苦得想去死,可她舍不得弟弟。弟弟对后爹还有妹妹都不笑,偏偏对自己,咯咯笑个不停。他会说的第一句话,是‘姐姐’。就是对女孩说的。”
“直到有一天,女孩的后爹喝醉了,在她的挣扎里玷污了她。她知道妹妹就在外面,可妹妹装什么都没听到,第二天早上,骂她是恶心的贱人。女孩跪下去去求妹妹,求她不要讲事情说出去,最后,女孩小心翼翼压制这个肮脏的秘密。
“女孩知道这不符合伦理,绝望又恐慌,她并不想生下怪物。但还好,她并没有怀上孩子。可是,接下来的一件事,彻底将她压垮了……
“弟弟死了。他被门主选中当了祭祀品。”衣菱语气很淡,仿佛说的并不是自己的故事,“女孩连去求门主放过弟弟的机会都没有。崇门这个地方,门主是最尊贵的人。她低贱如蝼蚁,根本没有求见他的机会。”
“有一天,她看见妹妹向药堂堂主讨要毒药。堂主没有给,只说猪肉与菱角不能同吃,于是她信以为真,以为二者相克,食之必死。”
“女孩想,是时候了。她要将她们都杀掉,然后去陪母亲。”
空桐白沉默了许久,才哑着嗓音问,“耳菱把猪肉和菱角顿给你吃了?”
“是。这个蠢货,根本不知道,猪肉和菱角,只会叫人肚子疼而已。我喂给她的,才是剧毒!”衣菱冷笑,“之后,我用那个恶心男人削皮用的刀,将她的脸戳烂了。”
顿了一会儿,“我之所以泼醒你,是想让你以为,是耳菱杀了我。”她淡淡地说着,越说,语气越慢,杀意越浓,“可是你啊,真的,聪明过头了。怎么就看出,我不是耳菱呢。”
空桐白没骨气地握了握拳头,佯装镇定,笑嘻嘻对上她那双无情的眸子,“那还不简单?虽然你模仿耳菱的口气,可是,我根本没告诉她我的名字。知道我叫阿昀的,只有你而已。”
再说,她身上根本没有猪肉的味道——菱角姐妹的爹未醒,药堂堂主也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