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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人蒙难,老夫却袖手旁观,实不应当,叔公在这里向你赔礼了。”
“哼!”梁广义重重一甩缰绳。
芳姨娘有些不自在,觉得人家好歹是一族之长,族中后生怎能如此下人脸面。
柯楚楚不以为然,说道:“此事与族长无关,就算您老有心也无力阻拦,没人会怪您。楚楚这里还有件事想麻烦叔公。”
族长脸皮直抽,不知说啥,尴尬了好半天,他忙诚肯邀请柯楚楚去府上坐下来慢慢谈,只要他能办到的,定不会推脱。他说族里准备好了酒席,要为柯楚楚庆祝。
庆祝她沉冤得雪。
十叔公说到这里,他身后的村民顿时闹哄哄起来。村民可不是单单来迎接柯楚楚的,他们还要表明自己被人骗了,都是受害者啊。人走了还怎么解释?柯家族长说好了带他们一起来赔罪的,现在请去家里是咋行。
柯楚楚见状,温和地笑道:“如果真是被人当了枪使,又没做过恶事,身有福报就不会有事。”完全没必要跟村民计较,应该向那该计较之人讨要说法。
场中鸦雀无声,半晌,大家见她说得认真,终于大舒一口气。那些昨日激奋操着家伙出过头的人低下脑袋,深感没脸。有人大着胆子问她为什么会有谣言出来,谣言还传得真真的。
是啊,现在这是大家最应该关心的问题。如此一问,村民就与柯楚楚站在了同一边,一起帮她讨要公道,很能表明诚心哩。
“因为人有人欠我钱,想赖账不还,所以要把我害死。”
“是谁?”十叔公的拐杖朝地上一戳,喝道。
柯楚楚骑着马,站得高,老姨娘那贱贱的身影在她眼里无所遁形。抿嘴一笑,开始讲来龙去脉。
说她父亲每年都会寄银子回颖川修缮祖坟,而前族长柯秉贵总是敷衍了事,没把钱花在坟上。死前才向她忏悔,交待那些钱他看不上眼,但是有人看得上。他疏于管家,放任家中姨娘黑心贪财,昧了祖宗的修坟钱。
躲在人后的老姨娘跑来想看看柯楚楚是不是会放回来,现在心里又是惊恐又是绝望。当然知道人家肯定不会放过她,正掂着脚儿往家溜。听到后面族长在问:族孙女儿是不是想把钱讨要回来?
“是,二十年,利滚利,已经滚上了八千两。三叔公死前指名了是大姨奶奶昧去的,让我朝她要。他死得太突然,还没来得及亲自料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八千两,要是光吃,整村人十年都吃不完呐。
“八千两!我?”老姨娘气得蹦回来。再是惧怕她也顾不得了,真是欺人太甚。
柯楚楚没看她,驾着小庚继续走:“下药、谣言,都是大姨奶奶编造出来的,就是为了不给钱。我想趁着她还没死之前把银子讨回来。”
“啥?”柯秉贵家所有人都朝后望,老姨娘一张脸白如面粉子。
柯楚楚和小庚走进了人群,继续说道:“少则明天,多则半年,大姨奶奶就要死了。村人虽有助纣为虐,却是受人蒙骗。而罪魁祸首不可能不受惩罚,我知道你们又不会信,看着吧。”
“我……”老姨娘吓得两腿抖如筛糠。看着吧?看什么,就如同天狗蚀日一样,她又会说准?
“我我,我什么,趁早把银子送上来!”芳姨娘跟在后面啐道。
老姨娘丧着一张脸:“我哪有那么多呀。”
。。。。。。
五日后。颖川县衙内,坐了一排红袍蓝袍头戴官帽的官员。
安抚使徐大人听完陆知县的解释,手指轻扣案几,说道:“诸位怎么看?”
陆知县见众位大人没再继续询问他,紧崩的双肩顿时松了下来。天知道他的汗水早已浸透内衫,冷得刺骨。
一位长得圆胖的官员眯了眯眼睛,问道:“陆知县,敢问那位借刀杀人的姜姓老者现在何处?”
陆知县摇头,旋即又点头:“下官一定会将他缉拿归案。”
“你可知他为何要杀柯氏女?”
陆知县早早的在家演练过好几遍,偷偷吸了几口气,答道:“应该是有私仇,又或许是长辈的恩怨。下官之所以信他,是因为此人才学甚高,对天文颇有研究。又多翻资助县学,很有些功德。再加上当时柯家堡短短两月死了好几个,村民人心惶惶……”
胖官员扬手打断他:“这全是你的推论,可有旁证?”
“没。。。没有了。”
陆知县准备了一肚子话准备把错漏推卸干净,哪知上锋本就没打算治他,全在细究蚀日细节。
细节真经不起推敲啊,他还有自己的小心思要顾忌,每个词眼都不敢说错。
。。。。。。
颖川的衙门热闹非凡,柯楚楚这边也不清静。
她再看了一遍陆知县昨天送来的书信,摇了摇头:“这昏官,心倒不小。”
连同信带来的还有五百两银票,是陆知县的太太亲自呈上的。那位太太又单独给了她五百两,央求嘴下留情,千万不要再提嫡子是否亲生之事。
五百两封口费,对一个县令太太来说不算少了,应该是咬着牙齿凑出来的。虽说是保命,倾尽所有也不为多。但是柯楚楚又并非厮杀之人,何况戴了一顶绿帽的是陆知县,又不是她。就算那昏官戴十顶绿帽子,也是她喜闻乐见的事情。
跟陆知县一比,知县太太太懂规矩了,至少人家有诚意。可笑的是知县大人,他舍了姜老头想来抱我柯楚楚的大腿,居然只拿五百两。
五百两就想买未来的保障,柯楚楚很想自问一句:我就值这点钱?
既然知县太太着慌,看来陆知县多半是怀疑了。怀疑就是相信我,相信还用这么点钱打发?真是以为小姑娘没见过银子,可笑。昏官就是昏官,吝啬狭隘还天真。想要我保密,只为他一个人所用?真是大被子洗面——脸太宽。
柯楚楚把信合上收好,又在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七叔公请郎中去了,姜老头让七叔公的老兄弟给打得半死,不治准活不了。现在人形同骷髅,气若犹丝,她想问话都没机会,因为那老东西没力气说话。
芳姨娘和梁广义正在桌前数银子,老姨娘那天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赶在天亮前拿了两千两银票,外加几箱子首饰和碎银子过来,恐怕把几十年前昧下的不值钱的东西都舍出来了。
送上来后,柯楚楚却表明不收首饰,只要银子。急得老姨娘莫奈活,眼看天都快亮了,差点跪下来。只听得柯楚楚问她:杨氏的儿子是谁整死的?
老姨娘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就真的跪了下来,跟发了羊癫疯似的浑身抽搐。结结巴巴否认说不是她不是她,是那孩子自个儿身体不好,杨氏怀娃时怄了太多气,生下来就孱弱不堪,怨不了她。
柯楚楚点点头:嗯,如果把银子给齐了,半年后你就能与他们团聚,到时你们自己谈。
老姨娘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芳姨娘一想到那天的事情就想笑,因为小姐说这也是在吓老姨娘,她会让自己活活吓死的。
梁广义伸了伸懒腰,花了两天时间,终于把银子算清,总共才三千一百两,跟八千两还差得远。但是老姨娘不可能再拿出一个铜板了,管家权已被夺,现在是三姨娘当家,她要还能抠出银子来,才是见了鬼。
老姨娘只要心里想着将死,哪还有智力在,以她的那点心胸,活不活得过半年都难说。梁广义着实佩服柯楚楚,好像是信手一拈,就把人心玩弄于股掌。
。。。。。。
第32章 相请()
梁广义恨柯家堡除了爷爷之外的每一个人,全死了最好。想当年娘亲带他逃荒到这里,就没一个人伸手相助。还有两个癞汉妄图欺侮他娘,若不是爷爷来得及时,可能娘亲……
尽管后来七叔公跟他解释过,流民太多,村人自顾不暇,但是幼小时受到的心灵伤害怎能轻易愈合。认为村里就没几个好东西,三年前在路上还有人骂他野种……
今天他下定了决心,要拜楚楚妹妹为师学玄术。刚伸完懒腰还没开口问呢,衙门里又来人了。
这次是请,带着软轿,态度极好。
县里几个官员商量完,还是对这说来就来的天狗蚀日有大疑惑。圆胖脸大人看过奉州卢县柯守成的履历,清不清廉倒是不确定,不过政绩平平倒是摆在明面上的,想粉饰作假也不可能。
大荣近八百县令,柯守成这样的至少有六百个。如果他的后人能得天眷,那社稷岂不全乱套了。
衙门里五日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