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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光茹暗笑,继续问她:“杨大善人,菩萨问您老什么了?”
“老身只是被你这个巅倒黑白的浑人气得闭了气,休得乱讲。”
现在她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出平衣巷,赶紧躬着腰朝轿子小跑而去。进了轿,她才是真的急火攻心,于是,就真的晕了过去。
“自作自受!为老不尊!”倪光茹狠狠关上门,倚在门板上喘气。
倪光茹想到那老虔婆的嘴脸就来气,突然又思到柯楚楚说过她的膝盖骨是让人故意打断的,下手的就是邱家护院。
“莫非真的是?天杀的,着实恶毒。”倪光茹暗自发誓,如果让柯表妹算准了,邱家有朝一日真的会落败,那她一定要狠狠敲断死老虔婆的双腿。
要论狠,在倪家除了她倪光茹无第二人。
柯楚楚安全出了城,在心中感谢见到官就一副巴结嘴脸的倪洵。如果不是他胆若鼷鼠,邱世立也不会这般自大。如果不是姓邱的批死了倪家不敢反抗,她今天怎能安全脱身?
心情大好,待看到茶亭前甩着尾巴的庚马时心情就更好了,铁血镖局做事真是没得说。
“姨娘,去问多少钱买下来的,我们把帐结了。”
芳姨娘很快回来,说是四百两。
“啊?这么少?”
芳姨娘解释说这马人来疯,赢了一场就犯懒了,她们走后的第五场,瘐马坑了不少人,再下一场继续坑人,连坑三场,后来那些人就不准他上场了。别的马夺不了魁,人们不恨,就真真恨这戏耍人的笨贼马。
“小姐,您没走近看,它被鞭子抽得好惨。”
“是吗?快,让镖局的人给治。”
“还用您说,已经在治了。”
。。。。。。
柯楚楚掀开车帘看着坠在后面的庚马:我又有马了,也是非常通人性的好马。感觉怎么看也看不够,庚马的“一颦一笑”都让她着迷。
还没摸到人家就给人家取好了名字,本来想像前世一样跟着她姓融,也叫融融。后来觉得不好,庚马不是谁的替代品,还是另取吧,以后就管它叫小庚好了。
一晃一月过去,车队来到了壶州,往南是粤州,往东就是颖川。镖局要在此换车轮,东边官道好走,换上更大一些的轮子不那么颠簸。
这也要算钱,当然是柯楚楚给,为了舒服些,她也乐意。银子嘛,花完又赚。
世上什么人都缺,唯独不缺损人利己见利忘义之徒,她们两个女人在外行走,总能遇到主动跑来“欠”她们的人。欠了就得还,因地制宜,不局限于赌坊一处。
没办法,西荣时举着“天下第一卦”“天下第一算”之类布幡的玄门中人早已灭绝了。她一介女流要是这样行事,约等于开天辟地般艰难。
只有捞捞偏门了。
没想到数百年都想要脱离江湖气的玄门中人,最终还是要回归到江湖中。
芳姨娘跑来问道:“小姐,罗镖头说要在这里休整三天,问您可不可行?”
“无碍,反正是骨灰,并非真的灵柩。”
时值壶州雨季,又地处东西两座高山之中,湿气很重,柯楚楚为了减轻湿气侵骨,让芳姨娘买来胡椒辣子做围炉。
这家客栈地处官道边,生意特别好,早早的就住满了,镖队要是晚来一刻钟估计就没得住,只能进城找。
这不,坐轮椅的男子一行四人,就被告知小店客已满,请换下家吧。
第20章 他没死?()
“啪!”一个胡子拉碴,却又身着贵公子衣衫的年轻男子,将一块金砖拍在桌上,喊道:“谁能腾出两间上房,这块金砖拿走。”
坐在大堂一角的柯楚楚正往小锅里放笋片,突然停住手:男子的声音有些熟悉。
“小姐,烫好了,小心辣,很滚的。”芳姨娘把一块耳片吹了吹放进她碗中。
大金砖啊,足有半斤重吧,立时有人争先恐后出来说让房,真是嘴快有嘴慢无。
公子接过门号出了门,柯楚楚歪着脑袋也没看清他的脸。下一刻,连同他在内的一老三少走进客栈,柯楚楚脸色骤变。
他竟然没死!
没错,拍金砖的男子是文争鸣,坐轮椅的就是黑气罩顶本该死的赵青和,他现在神情冷峻,令人生畏。就差脸上写着:老子很不爽,千万别惹爷。
他不但没死,且黑气已消。柯楚楚下意识握紧手心,难道是她看错了?
寻常人额上无气,气色好的人额头要么是黄气要么是红气,只是深浅程度不同,濒死之人的黑气怎会看错?学一行精一行,真正的玄学高手都会观色望气,这是区别寻常人的最大依仗,如果……她看不准了,那么……
柯楚楚有种心灰意冷之感。转瞬,她又摇头失笑,怎能如此自私,人家与她无怨无仇还救过她,没死总归是好事。不能因为他身负龙气就希望他死,毕竟这位赵皇帝的后人又没害过她。
吃完围炉,柯楚楚早早回了房,却不知道隔壁住的就是赵青和跟他的暗卫。
“殿下,左边是两个妇人。”右边是文争鸣和刘伯,暗卫没必要说。
这个暗卫并不是之前在奉州跟踪柯楚楚的那人,那人早就化着一堆骸骨,为主尽忠了。
赵青和,不,现在应该叫他秦王赵蕴。他抬眼示意暗卫:继续。
“她们是奉州铁血镖局的人,不知去哪。别的都没什么,只是……”暗卫停了一瞬:“只是她们有一人也坐着轮椅。”虽然知道要事无俱细汇报,可暗卫还是担心会让主公不快。
“哦?”秦王一听到轮椅和奉州就拧起了眉头。问道:“你确定坐轮椅的也是妇人?”
“是,只是稍显年轻,估计是刚刚出阁。”
秦王压下疑惑,说道:“好,应该没有危险,早些歇息。”
。。。。。。
柯楚楚现在有钱了,完全可以用钱去了却这段救命之恩,但是显然人家不缺钱。如果没有赵青和在,她会主动上门向文争鸣再次谢恩,可偏偏不止他一人。文争鸣无病无灾,想赠他几句也需不着。
还是算了,有缘自会再见。
往后的两天,芳姨娘都是把饭菜端进房里用,柯楚楚没有出过房门。到了启程的那一日,还是被文争鸣遇到了。
“柯小姐?啊不对,现在可要称你柯娘子了,奉州出嫁后才唤娘子,我记住的。”文争鸣眼睛含着笑意,又说:“那个。。。冒昧问一句,你的夫君不姓邱吧?”
柯楚楚笑着摇头,在芳姨娘的搀扶下,侧着身子掂起脚朝他施礼:“柯氏见过恩公。”
“别一口一个恩公,叫我文公子或者文少爷就行。快坐下吧,我不是那迂腐之人。”
文争鸣现在早不扮什么穷书生了,胡碴也清理了,换上了仕族的绸缎锦袍。他由衷为柯楚楚开心,腿瘸了还有人娶真好,又见她眼中没有愁苦,可知是嫁得好,当然为她高兴。天下美丽的女子,他都希望有好个结局和好归属。
“好,文公子。你……”
文争鸣突然出声打断她:“我不去哪,就是四处游玩。”文争鸣并不想解释为何一时布衣,一时绸衣。太麻烦不说,他又不擅撒谎,不管是对谁。
柯楚楚掩嘴失笑:“我并不是问公子去何处,是告诉公子如果要打算离开,最好今日出发。往后会连下好几天暴雨,有急事或许就给耽搁了。”
“你还有这等本事?”文争鸣双眼冒光,挽起袖子:“来来,告诉我你还知道什么。”
“没有了,是我的伤腿告诉我的。长久下雨之前,它就会酸涨无力。”
他俩的对话一字不漏传进门内秦王的耳朵,各种复杂的念头又冒出来。这个柯氏让他更为疑惑,调查出来的信息本就与他亲自接触的相距甚大。这女人说起慌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同是断腿之人,我岂能不知道伤腿有没有预示天气的能力?
如今……她嫁了人,嫁给谁了?此般淡漠的人,又愿意嫁给谁?
赵蕴甩甩头,不知干嘛要研究这么一个女人。就算她是雾,他也没有兴趣去拨开这层雾。
突然察觉身子变得有点僵硬,他缓缓靠向轮椅,眼中一片茫然……
这时,罗镖头出现在楼道中,柯楚楚余光瞅见了,向文争鸣告辞。
“柯娘子这是要去哪?”
“颖川。”
“争鸣。”有人唤道。
柯楚楚知道那是身负龙气之人的声音,朝文争鸣告辞,迎上罗镖头下楼去了。
刚走下楼梯,又见文争鸣急步追上来了,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