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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月闻言一怔,侧身对一宁说道:“贫僧无颜以对,请禅师定罪!”一宁禅师口诵佛号道:“弥陀佛,晓月师兄,你所作所为却是大大的不该,二老费尽心血,将你培养成材,你不思回报却想不利于本门,像你这等行为,不容于世,其罪当诛!”
说着回身从李元化腰间抽出一口明晃晃的折铁刀,来到晓月面前,捧刀在手,对晓月说道:“师兄请闭眼,贫僧要执行家法!”说着举刀立在空中,晓月双眼一闭,合掌念道:“死在你手也算不冤,你万万不可拖刀过首,让我受骨断筋连的折磨!”一宁禅师摇了摇头,说道:“罪过罪过,至死不悟!”手腕一翻,只见寒光闪闪,夺人心魄,刀锋一来一回在晓月和尚头顶上斩了两刀,刀过处将晓月寸许的短发削去,如同新剃的头一般。
只听得一宁禅师说道:“削发代首,略示惩戒,性命饶过,罪过自赎。”再看跪在地上的晓月和尚,此时大汗淋漓,衣襟湿透,喘息不止。缓缓将双眼睁开,盯着一宁禅师,一宁禅师说道:“师兄由死到生走了一遭,心中可还有什么怨恨放不下的?”晓月闻言竟呆呆说不出话来。一旁的大颠长老喝道:“本当收回你一身的艺业,但见你银眉皓首,已是风烛残年的老人,外功已散,强把你内功化去,必是命不久矣!我命人将你一双断玉钩收回也就是了,你自去吧!”
晓月禅师听到此处,浑身颤抖,数十年间的往事兜上心头,缓缓站起身形说道:“恩师,弟子何处去?”只听得大颠长老说道:“从哪来,归哪去,一切由你!”晓月禅师剎时之间开悟,向一宁禅师打个稽首,说道:“多谢点化!”宁一禅师双手合十说道:“妄求自重!”晓月禅师闻言点点头扬长而去。
俞德、鹿清几个弟子叫道:“师傅等等弟子们!”晓月禅师回过头来,说道:“我走我的,你走你的,二者不同路!”说罢一展僧袍如同大鸟一般,几个起落便不见了人影,俞德、鹿清等随后紧追而去!
等一干和尚走远,适才那美少年来至大颠长老和李静虚二老身前,跪倒在地,将一对断玉钩高高捧起,冲着大颠长老说道:“师爷,晓月师伯的断玉钩在此!”大颠长老垂目伸手要接,美少年身子向后一让说道:“师爷,适才您不是说好了嘛,只要我将这对双钩得到手,就将此宝赐给我,您可不能后悔!”大颠长老闻言佯怒道:“归你了?你不是有龙头虎尾混铁棍嘛,要此物何用?”美少年说道:“我双钩护背,铁棍克敌,方可成名天下!”大颠长老大笑,说道:“好了,就将此宝送于你,切记不可妄用!”转头对老真人李鹤说道:“江湖辈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十年。老夫当避路,放他出一头地也,且让他下场试试!”李鹤笑道:“那便让他演来,若是练得好,贫道亲自为他贺号!”大颠长老对少年说道:“你听清没有,你师爷要助你成名,下场去吧!”
少年闻言在地上拜了拜,站起身将双钩在身后背定,来至院中心,冲四外拱手说道:“列位前辈英雄,晚生斗胆在要当场献艺!晚生我姓齐名元,提我众位不知道,提起我父亲和师傅,在江湖中赫赫有名,我天伦,恕个罪说,他老人家是太极门长上齐下良,我的武艺是和恩师学的,家师便是少林主持僧一明老方丈!”
此言一出,认得齐元的倒还罢了,其余众位英雄闻言啧啧称奇,暗道这么个小娃娃竟有如此大的来历!这正是:江山待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换旧人。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170章 八仙隐贤村斗二老 五侠黄龙崖会七贤(一)()
且说文雅先生齐良与夫人李文珩成婚多年,膝下只有女儿令贤一人,不免人丁孤单,直到齐良四十七岁这年,夫人老蚌生珠,又生下一子,起名叫齐元,小字天赐。因是老来得子,又是个男孩,老俩口甚是疼爱,岂料孩子长到六岁这年,忽有一日,孩子无缘无故在庄子里失踪了。家里人上上下下一顿找寻,一连十来日毫无半点消息,可把齐良和夫人急坏了,心道:“这归云庄遍布玄机,一般人想独自进来势必登天,这么小的孩儿一个人也出不去,到底去哪里?”又过了几个月,撒出去的家人将附近三四十里都找遍了,依然无果。
齐良对夫人说道:“我二人平时行侠仗义、惩恶扬善,老天有眼,因有所庇护才对,莫非是得罪了什么人。”夫人劳累了数日,心力憔悴病倒在床,齐良那么沉稳的人也坐不住,整日里闷闷不乐,暗想:“我齐良一生行善积德,怎的老来得子却立不住!这也是奇了,便是人死了也该见尸首吧!”
这日,家人李寿慌慌张张报进来,说道:“二爷,村西口来了一伙打把势戳场子的,村里好事的年轻人都赶去凑热闹了,四爷闻讯也过去,命我来请您!”齐爷闻听心道:“其中必有蹊跷,此处地广人稀,练的哪门子武呀,再说本村的青年十有八九都和我弟兄练过,远近闻名,这定是来找茬的,又惧怕我隐贤村的厉害,在此故弄玄虚,元儿失踪多半与其有关!”
想罢迈开大步出了庄门,一直够奔正西而去。离着村西口不远,只见围着一圈子人,真是里三层,外三层,大家拥挤着向里面观看,李寿拨开人群,齐爷迈步往里走,闪目观瞧,当中空地上是两口金丝楠的棺材,挨着一张八仙桌,列着七把椅子,上坐着七位,僧、道、儒,男女全有,七人身后站着十几仆从,老幼不齐,场心站着个少年,年约十四五岁,生得豹头环眼,粗眉阔口,四方脸,面皮微青,仪表非俗,手中一口刀。适才练完一趟六合刀,此时正收刀势。
村民看少年练得不错,叫好之声不绝,有人便要套兜往地上扔钱,少年忙说道:“众位打过一拳,踢过一腿的师傅,在下师徒八人来到贵宝地,并不是为练把式挣钱吃饭,万水千山赶来,为的是找一位成名的人物,这位成了名的英雄姓齐,名良,字漱溟,人称文雅先生,乃是上三门中有数的人物,我们有事要与他理论,若是讲理不成,那便较量较量这位成名的人物,我在这练了好一阵子,论起来这位齐老英雄也应闻见信了,怎的不见露面,看热闹的众位朋友,有与齐老师傅认识的嘛,或者是街坊邻居,请劳驾费神,给他带上个口信,请他出来!”
齐良在人群中闻言,并未答话,就在这么个工夫,听东面有人喊道:“休要口出狂言,在下不才,想讨教讨教。”众人举目观看,见人群中走出一个文生,年在二十多岁,面庞微白,四方脸,眉清目秀,鼻直口方,身穿米色大褂,内衬白布褂裤,五官端方,面带忠厚之相。
村民大多认得,此人是四庄主一轮明月智囊陆敏的姑爷石奇。那练把势的少年正在叫号,见进来一个书生打扮的人,也不答话抡拳便打,石奇招架相还,斗了十余合。石奇便落在下风,他本是读书人,自幼也练过些拳脚,无非是寻常的把式,后来娶了四爷的女儿,这才和陆敏下了一二年的苦工,怎是这练把势的对手!
忽听有人大声叫道:“奇儿,退下来,你不是此位师傅的对手!”石奇此时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闻言赶忙退下来,回身一瞧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岳父一轮明月智囊四爷陆敏,忙施礼说道:“岳丈,我是气不过,这才要与他比试。”陆敏说道:“你且后退,我来会会他。”石奇不敢多言,脸面通红,站在一边。
四爷抱拳拱手说道:“练把势的小师傅,小婿年少无知,搅闹你的把势场子,耽误你的工夫,我赔偿你的损失。”那练把势的少年问道:“尊驾乃是何人?”四爷说道:“我姓陆名敏。”少年说道:“原来是陆四庄主。”四爷问道:“请问阁下台谱?”少年说道:“晚生叫狄武,您不认得我,晚生几位家师,你或许认得!”四爷说道:“不错,如果在下未记错的话,这几位是竹山七贤!”
不等狄武答话,坐着的几人左起第二位站起身叫道:“七年未见,你倒是没忘!”陆敏侧身一看,这人是个和尚,五十左右岁年纪,身高六尺,面如刃铁,四方脸,粗眉大眼,虎背熊腰,二目神光烁烁,穿着灰僧衣,头上留着发,前面用红绸子勒着,鬓边双插白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