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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夜黑如墨,在离开河西客栈的时候,铁掌王石成刚心情正像石头一样,冰冷沉重。他回想起自己纵横江湖数十年,大小血战数百场。可是,这段时间,他却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这双曾经杀人无算的铁掌,再次举起的时候,已经隐隐感觉到有些迟缓了!
人就是这样,当他感受到衰老压境的时候,他会因为自己的老弱而倍加怜贫惜老;因此,也会对自己年轻时所做过的一切恩恩怨怨的事情,再次翻出来用良心的天平,称一称它功过得失的轻与重。
在这个时候,越是罪恶累累的人,他负疚的心里就越不能平静,就会越畏惧罪恶的沉重和仇恨的可怕!
夜很黑,就像墨一样浓得化不开,石成刚的马车就是在这样深沉的黑夜里,从西河客栈沿途驶回他的金石山庄的。就在他的马车将要庄门的时候,俩个门人将一封拜帖呈交到他手上。
“老爷,”他们说,“刚才有一个青衣汉子,身背一把用黑色布幔,罩在身后的古琴。他将一封拜帖交到我们两手中,并叮嘱我两说,一定要亲自交到老爷您的手上。”
石成刚感觉到很纳闷,就着院门下的灯笼光里,他将拜帖拆开来,只见上面写着这样一句话:“四月十五日巳时正,来贵庄抚琴一曲,以助铁掌王石成刚大侠,走好尘世间最后一程!魔琴冷胜新谨拜手书!”
石成刚看完拜帖,大惊失色,信笺也惊坠于地,人也惊倒在马车上。两个门人和马车夫见此,惊慌失措,连忙将石老爷扶上马车,驶入庄园。
现在,离巳时还有半个时辰。但是,庄上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毕竟自身难保,他也不想看到庄上的人无辜丧命!但也有一些,义气深重的人,决心与庄主并肩作战到最后一刻。
而并肩作战的人,也仅仅只有三个人。一个是给他们家剪草种花几十年的老人——刘东北。据说,这个人是从东北来的一个流浪汉;他当时身无分文,饥寒交迫,人们都拒他于千里之外,石成刚却收留了他他在庄上做了一个园艺的庄客;一个是马车夫范喜宝,他跟随石成刚也有二十个春秋了。感情不比常人,在这样的时候,他理当与主人同甘共苦的了。
最后一个,就是他们家的总管胡彪,他与主人石成刚相识于江湖。在他遭人追杀,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主人石成刚收留了他,使他免于仇人的追杀;并且,这么多年,还让他在他庄上做了总管这样体面的工作。所以,他对他的感情也就非同一般了。(。)请
第329章:这个早上有点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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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金石山庄有点异常,庄园的大门外面竟没有一个门人,昨天晚上点着的灯笼,依旧在晨光里燃烧、摇曳;庄园的地面上落叶萧萧,竟没有一个人打扫!原本热热闹闹的偌大一个庄园,忽然变得像坟墓一样安静。
就连往日树上清丽悦耳的鸟鸣,此刻听起来,也不再那么美妙动人了,多少总让人感觉到,这是凄凉深处发出来的一声声哀怨的叹息!
没有自信是很可怕的,它就像年轻人的某种提前衰竭一样绝望、可怕!现在,曾经在石成刚身上存在的那股铁掌王的气势与魄力,已经荡然无存。但是,他还是穿上了昔日的战袍,将花梨木的太师椅,搬到了自己家的大门口。将那双曾经叱咤风云的双掌,平放在自己的双膝之上。他在——一个要杀他的敌人,和一个有可能会救他的敌人。
马车夫范喜宝,这个时候,他当然也不是在马车上了,他在石成刚太师椅左边的另一把椅子上安坐着。他的战袍很简单,就是他昔日为石老爷驾车驭马时穿的那套,青布长衫;只不过,他现在握在手上的不是马鞭子,而是一把斧子——一把曾经杀人无算的斧子!
当然,刘东北今天有史以来,第一次丢下了本职工作,他不去扫地,也不去浇花除草,他竟然拿着一杆铁枪,学着范喜宝的样子,也搬了一张椅子,在铁掌王石成刚的右边坐了下来。这一刻,谁也不会怀疑,他不是武林高手。不知道情况的人,也谁都不敢相信,原来他会是一个栽花种草的园艺工人!
太阳的光线越来越强烈了,它从对面屋脊上投下来的锯齿形状的阴影,刚好遮盖了石成刚三人,坐在大门口前面走廊下的那块空地上的一半。这个时候,石成刚忽然有一种感觉,他认为,世上每一个人的心情,有时候和这眼前所见的境况有着惊人的相似——都是一半阴暗一半阳光。
于是,他的脸上突然发出了一抹无奈的冷笑!这抹冷笑他既是自嘲,也是一种身为人这个称呼的深沉的感叹和悲哀!他抬起头来,看了看明丽的天空——天空是那么蓝,那么洁净,没有一丝浮云!那一刻,他竟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眷恋之情;仿佛活了这么大岁数,他到今天才惊讶地发现,原来自己每天生活在头顶上的天空,竟然会是这么好
正当他感慨的时候,门前横过的小路上,突然刮起了一阵冷风!落叶和尘埃从地上飘到了空中,有几片叶子飘过了对面的屋脊,不见了踪影;同时也有几片叶子,掉到了他们面前的石阶下。仿佛告诉了他们一个消息——一个可怕的消息!紧接着,他们便看见小路上,有一个身穿青衣的中年汉子,他像风一样不言不语,正慢慢地走了过来。
他的四方脸上,目光凛冽,就像从锃亮的刀身上反射出来的冷光,阴冷凄寒人不敢仰视;他背上背着一把用黑色帆布罩着的古琴,正一步一步从小路上走了过来。就在铁掌王石成刚所坐的大门口,正对的位置停了下来。并且以庄严而又缓慢的速度,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坐在门口的三个早有准备的人。
紧接着,他又迈动了步子,就像没有灵魂的死人那样,看着门口坐着的三个人,悠悠地走到了阳光和阴暗刚好交界的那条线上;于是,他的表情看上去,也是一半阴暗一半明亮,其阴森可怕,难以形容。
“铁掌王石成刚是谁?”来人看着坐在门口的三个人忽然问。
但是,对方三个人没有回答他的话,“你就是魔琴冷胜新!”这时,铁掌王石成刚右面的刘东北,忽然问他。并且他的语调也像对方一样,阴冷而无情,他说,“你究竟是受谁指使,为什么要上我们金石山庄来?”说话间,他已经举起了寒光四射的铁枪,并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对方一听,哈哈大笑,“实在抱歉得很!”他说,“这是我一贯做事的风格,我从来不会泄露雇主的信息。否则的话,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请我办事了!很遗憾,这是我的规矩!”
“很好!”刘东北冷冷地说,“不说也没有关系,那我就让你永远也别想再有机会,将这个秘密说出口了。”说话间,他眼睛一瞪,铁枪一挥,身体一纵,便朝着魔琴冷胜新飞扑了上去。
从他的角度来说,他这样做是对的。因为,冷胜新的古琴还背在身上——套在黑色的帆布中。他料想,对方要将这把古琴从黑色的帆布中取出来,总也需要一些时间的!
他的算盘打得不错,只可惜,他面对的对象错了!
见他迎面扑来,冷胜新将身体一侧,就在这一侧的力量下,他背在身后的古琴,便从她的右胁下,甩到了面前;紧接着,他左手抓着帆布一扯,半截古琴便露了出来。多么连贯的手势,多么熟练的动作,可以说,没有练上千百遍,是达不到这样的效果的。
而这时,刘东北的铁枪刚好刺到了他面前,距冷胜新的眉心上仅有七寸,就这样琴声响起来了!叮呤当啷一串流水的琴声,响起来了!同时,杀人的刀锋也穿了出去!
死亡是很恐怖的事情,尤其是被魔琴的刀锋杀死的人的那一瞬间,十分可怖!刘东北倒下了,身体被一串刀锋穿透了,变成了一块千疮百孔的破布,从他身上飞洒出来的鲜血也像暴雨一样,已经染红了房屋前的空地。
然而,魔琴冷胜新的古琴却仅仅只是露出了一半!
“嗨!真可笑。”这时魔琴冷胜新摇了摇头,面上带着得意而又冷冷的笑,他说,“这个可怜的刘东北,他躲在你庄上几十年了,已经把修枝剪叶的工作,做得出神入化了;可他为什么,还要再次拿起这根要命的铁枪呢!”
“你知道他是谁?”这时,坐在门口的马车夫范喜宝说。
“从他刚才出枪的漂亮身法来看,除了东北枪王刘小虎,还有谁的铁枪,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