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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死呢?
正言一次一次地潜入湖水里,幻想着哪一次突然看见牛昊,拖动着巨大的身影,像是一头湖底冲出来的怪兽,出现在自己面前。
正言的幻想,却从来没有被实现过。
牛昊一直没能像一头湖底怪兽,从黑沉沉的湖水里冲出来,出现在正言面前。
正言深吸着气,还要继续潜入湖水里。
大师兄正观死死拖住正言,说道:
“你再下去,也会死在这里!”
正言仰着头看着大师兄,一张脸被湖水冻得铁青,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正观不由分说地把正言从湖水里拖出来,拽过几张狼皮把他裹在里面。然后把正言拖着,拖到升起的篝火边。
正言想要跟大师兄交代些事情,可是哒哒磕动的牙关,让正言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不管怎样,我不能让你再出事了。”
正观说着,从包袱里拿出一张写了符咒的黄麻纸,按到正言的脑门上。接着点着了另外一张,贴到自己的脑门上。
正言想要阻拦,可是两只手被裹在狼皮中间,根本动不了。
大师兄正观把两道符文贴到两个人的脑门上,接着叠膝坐到正言对面。
正言强忍着剧烈颤动的牙关,挤出几个字:
“师父,会,骂!”
正观如同没听见一样,左手画出一道符文,右手横架在左手上面,上下鼓动。
很快,一个散发着淡淡辉光的圆球出现在正观的两手中间。
正观双手推着,把那个光球推到正言面前,推进正言身体里。
正言只感觉到一股热流,涓涓流淌着,注入自己的身体。
一下午的时间,在刺骨湖水中被冰冻的身体,慢慢舒缓过来,不再颤抖了。
正言说道:
“大师兄,我们不能让湖水冻结,我们不能让湖水冻结。湖水要是冻上了,正行师弟可就再也出不来了。”
正观原本想告诉正言,“已经整整一下午了,正行师弟肯定死了”。
可是看到正言的样子,正观点着头说道:
“你放心,我不会让湖水冻结。”
正言却还是不放心,挣脱身上的狼皮,说道:
“我觉得还应该下到水里面去看看。”
正观用力按住正言,说道:
“师弟,天都已经黑了。就算想下水,也等到明天天亮好不好!”
正言看着正观,半晌说道:
“那我们把篝火往前挪挪,挪到冰窟窿旁边。也好给正行师弟照个亮,让他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游回来。”
大师兄正观点着头说道:
“就按你说的办。你别动,我来弄,把篝火挪到冰窟窿旁边。”
不管大师兄怎么想,正言坚持自己的想法,哪怕只是一个幻想,也会坚持地认为,正行师弟真的没事,真的会从湖底下窜出来,像是一个妖怪。
正言躺在篝火边,迷迷糊糊地看着荡漾着湖水的冰窟窿。
而大师兄正观,也真的像他答应的那样,隔一段时间就蹲在冰窟窿旁边敲碎浮冰,搅动着水面防止冻结。
“你睡一会。”
大师兄跟正言说道:
“就算正行师弟从湖底回来了,我们离开北溟大泽,也需要体力。你这个样子,根本没力气走出大泽。”
正言点着头。
之前,大师兄正观违反师父的禁令,把自己的功力传给正言,也只是帮助正言抵御身体不被冻僵,却不能代替正言恢复体力。
“那你,千万别让湖水冻结了。”
正言不放心地嘱咐道,大师兄点着头,扯过狼皮裹住正言。
正言睡着了,也睡得格外不踏实。
一会看见牛昊从冰窟窿里一冲而出,屁股底下骑着被驯服的乌螭,身子后面拖着七彩云霞。
一会又看到整个北溟大泽如同被煮开的大锅,咕嘟嘟冒着气泡,煮干的湖底走出牛昊,一副凭着这么一泡水就想淹死我的不屑。
我就知道你死不了!
正言在睡梦中说道。
就算你真的死了,起码也把尸倒浮上来,好让我死心!
不知道是不是被正言的话感动了,牛昊的身体浮出在正言眼前,漂浮在冰冷的水面上。
正言忍不住,哇地一声哭起来。
接着就被大师兄正观用力摇醒过来。
正言泪眼婆娑,看着面前的大师兄,随即明白过来,那不过是一个梦,是自己梦到了牛昊的尸倒。
正观看着正言,半晌说道:
“正行他……浮上来了。”
浮上来了?原来那还不是一场梦,是正行真的回来了!
正言忽地坐起身。
我就知道那家伙没那么容易死。
正行师弟,闯过那么多风浪,北溟大泽也别想让他翻船。
正言喊了声“正行!”,随即看到了牛昊。
牛昊从冰窟窿里浮上来,已经被大师兄正观拖上了冰面,直挺挺地躺在那里。
320章 带你回家()
正言喊着牛昊,没听见回音,接着又喊了一声:
“师弟?”
牛昊还是没回音。
正言转过头看着大师兄,正观摇了下头,眼睛禁不住湿润起来。
怎么回事?
正言扑到牛昊身边,摸到的却是一具硬邦邦的身体。
入夜后的天空虽然没有刮起漫天飞雪,可是极北之地的温度也低的吓人。
牛昊在湖水里泡了一天,被湖水浸透的身体摆在冰面上,用不了多久就被冻硬了。
你不能死啊。
你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大英雄,你死了,我们怎么办?
正言架着两只手,面对牛昊手足无措。
“大师兄。”
正言转头看着正观。
“麻烦你,麻烦你也传些功法给正行,让他活过来吧。”
正观冲着正言轻轻摇着头。
“不行?为什么不行。”
正言不理解。
正言从湖水里爬上来时,也是浑身湿透冷得要死。还不是大师兄传了功法给他,如同在身体里注入了一股热流,很快就恢复过来。
正观说道:
“正行现在,他已经,他……”
正观看着正言,艰难地说道:
“传不过去了。”
正言一下子恍然大悟,嘴里说道:
“正行,被冻僵了。功法传不过去。我先,先,先帮他缓过来。”
说着拖起牛昊的身体,拖向火堆旁边。
正言想要让牛昊的身体暖和过来,牛昊的身体暖和过来,大师兄就能传功法给牛昊,牛昊就能醒过来。
可是,又不能把牛昊的身体架在火堆上烤热。
正言就只能伸出自己的两只手,在火苗上烤热,再去揉搓牛昊被冻硬的身体。
篝火跳动的火苗,不时舔到正言的手掌,疼得正言咧着嘴嘶嘶地吸了冷气。
正观终于看不下去,拉住正言说道:
“正言,快住手吧。正行他,他已经……”
正言不等大师兄说完,就打断正观说道:
“不可能,不会的。正行师弟顽皮,常常跟我看玩笑。这一定又是他在诈死,吓唬我。他,他……”
正言虽然说出这样的话,却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正言猛地跳起身,向着一旁陡斜的冰岩猛地撞过去。
撞上冰岩,似乎还觉得不解恨,嘴里带着怒吼返身向着另一侧冰岩撞上去。
正观知道正言的内心充满愤恨,充满懊悔。
牛昊跟乌螭苦斗时,正言不顾一切想要上去帮忙,却被正观拦住。
正观不想让正言去送死。
正观需要正言,帮助自己把北溟寒铁送回空明山。
毕竟,北溟寒铁对师父,对整个空明山都无比重要。
正观其实也恨自己。
正观明明知道自己不是乌螭的对手,却还要肩负降妖除魔的道义。可是这份担子,并不是正观自己承担的,而是甩给了牛昊。
如果最开始,趁着乌螭没发现他们三个的存在,自己就带着正言和牛昊离开,牛昊也就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死在这片冰湖里。
想到这里,正观禁不住内心的羞愧,噗通一声跪到牛昊面前,失声痛哭起来。
正言冲着陡斜的冰岩打砸踢踹。
可是就算把北溟大泽的冰盖全都砸碎,也换不回牛昊。
天亮了,正言把牛昊的身体背出深坑,用狼皮仔细包裹起来,拴上大绳拖在身后,往回走。
“我不会把你留在这里,孤零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