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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昊看着小姑娘。
看样子,小姑娘是很饿。刚刚一个粟面窝窝吞进肚子,这已经是第二个了。
肚子里有了一个粟面窝窝垫底,小姑娘的速度明显慢下来了。
低着头,慢吞吞的样子,像是在体会着粟面窝窝的滋味。
小姑娘不是在体会粟面窝窝的滋味,小姑娘就是想在这里一直这么耗下去。捧着粟面窝窝,坐在篝火旁,不声不响地呆下去。
为什么?
正观想要问出小姑娘的家在哪里,想把小姑娘送回家去,小姑娘却沉默不语。自然就是不想回家去,不想让眼前的三个人把她送回去。
牛昊拿出大块头送给他的烤猪腿,片下一片肉递给小姑娘。
小姑娘抬起眼神,飞快地瞥着牛昊,看清牛昊抱在怀里的是一只烤猪腿,才伸手接了过去。
牛昊问道:
“你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小姑娘低着头,不置可否。
正言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急躁,说道:
“到底怎么回事,是走丢了还是逃家了,你倒是出个声啊。”
正观努力了半天也没从小姑娘嘴里问出点什么,有些泄气,冲牛昊说道:
“就让小姑娘跟我们在这待一晚。等天亮了,我们再帮她找家。”
牛昊还没出声,小姑娘突然抬起头说道:
“我家,就在前面。”
说完话,又低下了头。
牛昊问道:
“前面是有个村子吗?”
小姑娘啃着粟面窝窝,沉默不语。
牛昊又问道:
“你家家主,尊姓大名?”
小姑娘却把头垂得更深了。
牛昊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一句话来,也泄气了。冲着正观和正言说道:
“我们把小姑娘送回家去。”
正观问道:
“现在?”
牛昊点着头。
深更半夜,我们带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姑娘,很危险。
哪危险?
拐带人口,向来都是重罪,而且从来不管你是平头百姓,还是下山的道士。一经抓获,严惩不贷。
我们跟人家说,小姑娘是我们捡的。
你猜谁会信?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小姑娘送回家去。
牛昊想要把小姑娘送回家去,还有另外的想法。
荒山野岭,半夜三更,突然冒出一个小姑娘,总是让牛昊感觉到可疑。
小姑娘就是一个小姑娘。
那么小姑娘的家里呢?
304章 不祥的人()
牛昊把小姑娘放到篷车里,熄灭了篝火。
大青马拉着篷车往前走,牛昊三个人跟在旁边。
小姑娘说,她的家就在前面。
小姑娘没说谎。
没过多久,路边就看到一所房子。那种庄户人家最常见的土坯房,茅草苫顶。
昏黄的灯光从一扇窗里透出来,闪亮在这样的暗夜之下,犹如一盏指路的明灯,看着让人心安。
靠近房子,大青马却显的有些焦躁,踢踏着脚步不想再继续靠前。
篷车里,小姑娘把身体紧紧地缩进角落里,并不想离开。
牛昊转过头看着土坯房,说道:
“我去叫门。”
正言说道:
“我跟你一起。”
正观在篷车后面,小声哄着小姑娘:到家了,快下车来。
牛昊啪啪拍响房门,过了半天,茅草房里才传出一个声音,带着颤抖的声音问了句:
“谁?”
牛昊答道:
“过路的。”
房门里却没了声音。
正言看了看牛昊,冲着房门里大声说道:
“我们在路上遇到一个小姑娘,是你家的人吧。”
听到这句话,房子里有了反应。刚刚应门的声音大声回答道:
“你们遇到小双了?她在哪?”
接着,房门里的声音又说道:
“你们快请屋里坐吧。你们使劲推门,门就开了。”
牛昊转过头看着身后,大师兄正观已经半拉半劝,把小姑娘从篷车里带了出来。
小姑娘低着头,极不情愿地被正观推着,向门前走来。
牛昊搭住房门用力一推,木头的房门吱地一声开了。
进门堂屋,很窄,黑黢黢的。
左右两间房。昏黄的灯光,从左手边的房门里透出来,在黑黢黢的堂屋里,留下一道明亮的投影。
“快请,快请进屋来坐。”
声音从亮着灯的房间里传出来。
牛昊抬起脚迈进房门里。
脚步踩在地上,并没有发生什么。
亮着灯光的房门里,说话的声音继续问道:
“小双,跟你们在一起吗?这孩子也真是笨,出门捡柴火,都能迷路。”
牛昊循着声音,走到门口。
房间里盘着一面土炕,炕桌上摆着一盏油灯。临窗的地上,坐着一个人。一张脸上布满了皱纹,头发灰白。
看到牛昊站在门口,坐在土炕上的人,冲着牛昊招着手,说道:
“快到屋里来坐。”
说话的声音充满着热情,可是他自己却坐在土炕上动也没动。
牛昊走进屋内,看到刚刚被炕桌挡住的,那个人的两条裤管,是空的。
坐在土炕上的人,冲着牛昊露出一脸歉意,说道:
“我这身子实在不方便,不能起身迎接,怠慢了。”
竟然是个,没有腿的残废老人。
这大大超出了牛昊的预料。
走近茅屋时,大青马表现出格外的焦躁,好像已经闻到了危险。
还有那个小姑娘,躲进篷车最里面,就是不肯下车。
让牛昊觉得,这间茅草屋里一定藏着凶恶的东西。
老人拍着土炕,冲着牛昊说道:
“坐,快来坐。”
牛昊在脸上露出笑,冲着老人合手施礼。
牛昊身后,正言探出头向屋里看着,迈步走了进来。
看到正言,老人更加殷勤地拍着土炕,招呼正言过来坐。
正观领着小姑娘走进房,老人明显显得很意外,呵呵笑起来说道:
“这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客人。真是热闹啊。”
小姑娘深深地低着头,呆立在门口。土炕上的老人带着埋怨的口气说道:
“这孩子,来客人了还不赶快去烧水招呼客人,在那愣着做什么。”
接着,又招呼着牛昊三个人落座,一边说道:
“庄户人家的日子,过得粗。到处都脏乎乎的,几位别嫌弃。”
牛昊转过头看着正观,示意正观过去坐。
正言本想跟过去,看到牛昊站在地中间,于是站到了牛昊身边。
老人挨个打量着牛昊三个人,问道:
“三位这是要去哪啊,还要连夜赶路。”
正观没开口,牛昊已经说道:
“陪我们家少爷,进京赶考。白天时算错了路程,耽误到现在,也没找到落脚的地方。”
听到牛昊那么说,正观点着头,嘴里答应着“是啊是啊”。
土炕上的老人不停点着头,转过头看见小姑娘还低着头,杵在房门边,脸上露出不悦,声音也带出严厉,说道: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烧水?三位客人连夜走路,走得又累又渴。去烧水,冲一壶好茶,给客人们解渴。”
老人说话的声音透着严厉,小姑娘不敢再充耳不闻,低着头转身往外走。
正言说道:
“我去帮她。”
土炕上的老人用力冲正言摆着手,说道:
“你们远道而来,快都坐下歇歇。”
说着,又冲着正观问道:
“三位贵客,是在什么地方找到小女的?”
正观说道:
“就在我们来的路上,离这里并不是很远。我们听到有人在哭,就过去看,在灌木丛里找到她。”
老人听着摇着头,叹着气,说道:
“这孩子的脑袋,从小就不灵光,常常出去打个水拾个柴的工夫,就走丢了。我这副样子,又下不了地不能出去找她。真不知道哪一天,她丢得远了连家都找不到了可怎么办。”
正观好奇,问道:
“我看着附近,就你一户人家。为什么不找个村子,住户多大家都还能有个照应。”
老人哼哼笑着,脸上露出尴尬,半晌说道:
“实不相瞒,我们就是被人从村子里赶出来的。”
“为什么?”
正观问道。
老人看着正观,又看了看牛昊和正言,说道:
“闺女出生那年,我出了意外被砸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