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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吧。”
牛昊来到上庭，仙师明月闭关未出，只是在宫殿深处向着牛昊远远投来一瞥。远远的一瞥，就已经鼓动着一股摄人魂魄的力量，令牛昊浑身僵直，不敢乱动。
牛昊来到空明山，见识过这种凶恶的家伙，更见识过各具神通的高人。可是能像明月道长这样，人没到凌厉的气势就已经摄住人的心魄，牛昊还是第一次遇到。
牛昊深躬着身体，不敢妄动。
明月道长看到牛昊没动，又说了句：
“起身，跟我说话。”
牛昊站直身体，却也不敢抬头看向明月道长。
低垂的眼神，看到明月道长一身五色道袍，被风鼓动着轻轻摆动。
广场上没有风。
鼓动那身五色道袍来回摇摆的，是明月道长充盈的功力。
明月道长聚精会神，看着五个徒弟在杀阵中操练。牛昊瞥动眼神，向上打量。
明月道长的一头长发洁白，犹如数九寒天中染霜被雪。头发被简单地绾在脑后，长长的发梢垂在肩头，显得飘逸，露出道骨仙风。
那一双眼睛不止是明亮，而是闪出四**光，带着能够直入人心的犀利。却被明月道长收敛起来，不想过分张杨。
单从面相上看，看不出明月道长的年纪。
眼角、唇边，肤色红润细腻，没有一丝皱纹。
而从明月道长身上，分明又能感受到那种经历过沧海桑田的从容，经历过悲欢离合的淡然。
广场上的五个人，因为师父突然驾临，也变得格外卖力。
杀阵中不时传来正思的呼喝：
“师兄给我助力！”
“师弟给我护法！”
“正言让开，别挡着我！”
中间，也会有正闻或者江藏娇发出一声惊呼：
“师兄小心！”
牛昊始终低着头，没看到杀阵中的情形。
牛昊却能猜出来，二师兄正思一门心思想要使出全部的本事，在师父面前拔得头筹。
明月道长眼看着杀阵中的五个弟子，突然开口问牛昊：
“你觉得几位师兄布下的杀阵，怎么样？”
牛昊愣了一下，说道：
“师兄们操练杀阵，我不敢胡乱评论。”
明月道长看了看牛昊，又说道：
“你置身局外，自然会比他们看得出各自的长短优劣。有知则言，算不上胡乱评论。”
牛昊转过头，飞快地瞥了一眼广场上的杀阵，带着迟疑说道：
“杀阵是众人联手，共同对敌。既然联手，就要有相互间的配合。几位师兄都有真本事，战斗中也绝不含糊。就是在相互配合上还差些火候，时常让敌手找到机会反扑上来。”
明月道长哼地一声笑起来。
牛昊不知道明月道长的哼笑，是不是因为自己说错了，又不敢问，只能继续低下头。
操演结束，五个弟子兴冲冲来到师父面前。明月道长不动声色地挨个打量着五个弟子，说道：
“我看得出，你们几个的功力，都有精进。”
受到赞扬，五个人脸上全都露出笑。
明月道长接着又说道：
“你们组成杀阵，所有的表现却令我失望。”
几个人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相互看着，有些不知所措。
明月道长接着说道：
“你们五人的功法，依照五行演化而来，中间互有生克。木金水火土，对应你们五个人，各有专精。为师让你们演练杀阵，是希望你们以相生之功，相互配合，共同御敌。”
停了一下，明月道长又说道：
“可你们现在，除了围出杀阵的样子各据阵位，都是在各自为战各争其功。既然做不到同仇敌忾，做不到同生死共进退，还要这个杀阵干什么。”
明月道长话音落地，江藏娇带着不服气抬起头，正想要争辩，却被大师兄正观一把拉住。
正观接着向明月道长说道：
“师父教导得极是，弟子们受教了。”
正观拉住江藏娇，是怕她口无遮拦，信口胡说。
明月道长却冲着江藏娇问道：
“怎么，你觉得为师说得不对吗？”
江藏娇抬起头，冲着明月道长说道：
“师父说得极是，其中的道理大家也都懂。只是正思师兄求功心切缕缕打破规则，令我们陷入……”
被江藏娇守着师父的面前揭了短，正思不由得勃然大怒，不等江藏娇说完，就冲着江藏娇说道：
“正心师弟，我从没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针对我？”
江藏娇看着正思说道：
“师兄你误会了，我与你没有私人恩怨。所说一切，都是就事论事讨论各自在杀阵中的作为。”
正思冲着江藏娇几乎吼了起来：
“你当着师父说我打破规矩抢功争赏，不就是在诋毁我！”
江藏娇毫不相让，回了句：
“正思师兄如果事事做得好，还怕我诋毁吗？”
正思与江藏娇，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明月道长默默听着，并不出言阻拦。
半晌，转过头上下打量着牛昊，问了句：
“你闯进无界禁狱，都看到了些什么？来，跟我说说。”
“跟我说说，你闯进无界禁狱，都看到些什么？”
明月道长问牛昊，江藏娇和正思也都停止争吵，转过头看着牛昊。
牛昊张着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我在无界禁狱里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的，可多了去了。
232章 听正闻怎么说（）
牛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明月道长的问话。
牛昊在禁狱里看到了太多的东西。
明月道长也发觉自己问得太笼统了，又问了句：
“偌大一座禁狱，真正有些名堂的角色并不多。其中有一个给人看病的大夫，叫做申无病。当年也算是声贯宇内，响当当的一个人物了。”
鬼手圣医？
牛昊点着头，回答道：
“鬼手圣医申无病，他在禁狱里有另外一个名字，叫支离。”
“支离？”
明月道长带着疑惑看着牛昊，牛昊说道：
“他……身体破碎，需要不断修补。所以才叫了那样一个名字。”
明月道长呵呵笑起来，半晌点了下头说道：
“大好人生，让他过得如此凄凉。改叫支离也好。”
明月道长看着牛昊又说道：
“申无病看似瘦弱，不堪一击，却是个难缠的家伙。他让你吃了不少苦头吧。”
何止是吃苦头。
牛昊挠着后脑勺。
差一点就把命搭上了。
明月道长呵呵笑着，接着说道：
“按照我的推测，申无病看到你，是绝不会轻易放过你，一定会死缠烂打，要你带他离开禁狱。你又是怎么摆脱他的？”
牛昊看了一眼明月道长，犹豫着答道：
“他……纠缠我不放。经过法门时，被烧成了一把飞灰。”
“死了？”
明月道长问道，神情间充满了意外。
牛昊点了下头，把目光垂了下去。
明月道长看着牛昊，半晌摇了下头，哼地一声笑起来。
“当年，我感念申无病有一双天造的鬼手，不忍心让他毁在我的手里，所以才对他网开一面。想不到事情过了这么多年，明镜还是放不下心中的怨气。如今终于假借你手，将他正法。也罢，这也了却了明镜放不下的心头事。”
牛昊抬起头，明月道长正看着他。
牛昊当然听得懂明月道长在说什么。
空明四子，鬼手圣医，那段过往的经历，借由申无病的记忆，全都浮现在牛昊的脑海里。
牛昊听得懂，正观他们几个却听不懂。看着师父和牛昊。
虽然听不懂，正言却带着一脸兴奋，听得兴致盎然。
正观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江藏娇，江藏娇摇着头表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正闻看向正思，正思却是一副不甘心的样子，不明白这样的事情怎么就落在这个乡巴佬的身上。
明月道长又冲着牛昊说道：
“我知道你闯禁狱是为了救人。你能把人救出来，起码要赢了申无病造出的怪物儿子。这一路，虽然有明镜暗中帮你，却也要你有自己的真本事。你这身本事，又是谁传给你的？”
这种时候，牛昊不敢隐瞒，答道：
“我在福田道场时，跟一个叫何烨的师尊学的。他教我功法，却不许我喊他师父。”
“何烨。”
明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