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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若冰说,“既然皇上如此看重嫡长子继承制,不惜在李璮之乱后对汉人世家已不尽信任的情况下,在汉法法派并不利于自己开疆扩土的政治理念下,仍然不舍放弃,说明皇上的汗位继承只会在仅存的三个嫡子中,其余的六个庶子没有机会,其他各路亲王,藩王,武将大臣更没有一丝机会。在民女看来,当前殿下不必急着推行汉法,而应该想着如何保住太子之位,日后继承大统,再大刀阔斧的变法。那木罕年级最小,待人接物不够老道,且长期被叛军俘虏,目前对太子威胁不大,只要能消除三皇子忙哥剌的威胁,太子继位便十拿九稳,而三皇子忙哥剌也的确是回回法派目前最支持的皇子。”
安童道:“杨先生,不可对四皇子掉以轻心,按照蒙古幼子守灶的传统,四皇子是有继位可能的。”
杨若冰微笑道:“丞相提醒的对,四皇子那里,民女会时刻观察。”
“多谢杨先生!”真金听完,当即抱拳行礼,“今日听先生所云,感悟颇深。是为真金指引明路!”
杨若冰道:“太子过奖了,民女一家之言,纰漏颇多。”
安童笑道:“杨先生貌可倾城,武能安邦,才当绝世,莫要自谦,今日老朽听姑娘所言,胜读万卷。”
“丞相谬赞了。”杨若冰道。
安童起身道:“诸位,老朽今日感悟颇多,先行一步。”说罢安童与真金告辞。
见安童离开,崔斌几人也知今日之事结束,遂一一请辞,不消多时,屋内便只杨若冰与真金二人。
“杨先生。”真金说道,“今日是在下处理不当,不过先生所言,如醍醐灌顶,令在下心通目明。”
杨若冰道:“只是民女个人愚见罢了,不值一提。”
真金向前几步,来到杨若冰身旁,“先生可否答应一事!”
杨若冰:“太子请讲。”
“先生一席话,已让真金自愧不如,不知先生可愿做在下门客,真金必当悉心待知。”
杨若冰皓齿微露,掩面而笑,“太子殿下已称呼民女为先生,民女何有拒绝之法。”
“这么说……”真金不可置信,“先生便是同意了!”
杨若冰点头,真金喜形于色“在下马上为先生准备住处,先生当即便可住将进来。”
杨若冰道:“民女还需回到明教之内收拾衣物。”
“好。”真金道:“届时真金亲迎接先生。”
杨若冰想拒绝,但看后者面孔坚毅,不可更改,遂道:“多谢太子殿下。”
杨若冰随即请辞,回到明教之内与钟明亮商议此事。一番讨论,杨若冰决定以门客身份进入太子府内。离真金更进一步,计划便成功一分。
翌日,杨若冰收拾行囊,身负素心双剑,离开明教。太子真金亲自接驾,杨若冰成为太子府内幕僚。
第93章 围城主将()
杨若冰府邸在太子府内最北侧,是一方宅院,坐北朝南,承接暖阳,其内种植花草,皆是真金亲手种植,府内东西虽然齐备,但并不见奢华之物,府内的丫鬟下人也不算多,还不及三品大员的配备。但府内侍卫数十人,一眼看去就不是泛泛之辈,何必领衔的四大护卫首领更是达到一流高手的水准,府外驻扎着太子府的三千府兵,可见忽必烈对太子的重视程度。
杨若冰新到宅院,正有些晕头转向,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先生,这边请。”
杨若冰回头看去,正是司晓,不禁惊讶。
司晓道:“太子命我照顾先生起居,充当先生府内管家一职。”
两人走进屋内,只闻得淡淡清香,沁人心脾。房屋布置整体白色,一尘不染,整洁无暇。书桌之上三两多小花插于水中,旁边便是名琴焦尾。
司晓见状,不禁笑道:“太子为先生,好生费心呀!”
“太子礼贤下士,若冰感恩涕零””
司晓抿嘴一笑道:“太子对门客幕僚一向尊敬,但是亲手来布置房间,种植花草,司晓还是头一次见到。”
杨若冰道:“我观察这太子府,下人并不多,也不见贵重物品,太子长期如此么”
司晓道:“正是,太子认为,大元之所以税负深重就在于两点,一是连连征战,军费消耗太大,二是藩王甚多,个个妻妾成群,儿孙满堂,全都过着不劳而获的奢靡生活。因此太子虽管不了他人,却能管住自己,他说,我真金若多娶十个妻妾,这世上就会多十个男子鳏寡终身,我真金多用十个下人,就有十块荒地无人耕种。太子一向敬仰汉文帝,希望有朝一日能和汉文帝一般治理国家,因此生活上也向俭朴的汉文帝看齐。”
杨若冰点头,问道:“听教主言,令堂前日身体有恙,不知当下如何?”
司晓道:“多谢先生关心,家母身体略有好转。”
“小女也习得医术,不知令堂何病?”杨若冰问道。
司晓摇头,“家母之病是为心病,无药可医。”
“为何?”杨若冰疑惑。
司晓叹气,“当年襄阳一战,家父身死战场之上,司晓与母亲逃亡,路遇歹徒,遇钟教主相救。自家父死后,家母抑郁成疾,药石无医。”
杨若冰心生悲恸,将司晓揽入怀中,“世事无常,司晓莫要身伤。是若冰不应提起。”
“不妨。”司晓道:“身处太子府内,司晓亦身怀任务,为还钟教主知遇之恩。他日任务完成,便手刃仇人,为家父报仇。”
“仇人?报仇?!”
司晓道:“先生可知崔斌大人!”
杨若冰想起当日对话,旋即点头。
司晓道:“十几年前襄阳一战时,崔斌正是围城主将,当年他筑城浚堑,绝宋饷援,最终导致了襄阳的沦陷。”
杨若冰稍感惊愕,当日相谈甚欢,不想崔斌竟是襄阳之战围城主将!
次日,真金下朝之后,专程来到杨若冰府邸之内。
杨若冰俯身与花草浇水,阳光洒下,空气甜润,树影婆娑,俨然一副画卷。真金不禁看得痴了。
“太子?”杨若冰见后者前来,起身问道。
真金被惊醒,忙道:“先生,真金有事前来,未曾叨扰先生罢。”
杨若冰捂嘴笑道:“太子殿下前来,有何叨扰之说。”
“先生,可否与真金在府内走上一走。”真金做出请的姿势。
杨若冰道:“乐意奉陪。”
两人走到后花园,顿时一阵桃花香传来,杨若冰鼻尖轻嗅,两人走进其中,坐于桃花林中石椅之上。
真金说道:“能有幸结识先生,是真金今生之运。”
杨若冰道:“太子殿下言重了,若冰能成为殿下门客,实乃三生有幸。”
真金道:“先生莫要称呼我为太子殿下,显得生疏,叫太子足矣。”
杨若冰抿嘴笑道,“那太子称呼我杨先生不也生疏得紧”?”
真金明白过来,“那今后真金便唤你若冰。”
杨若冰点头,“太子今日不会是只为称呼前来罢。”
真金道:“今日安童崔斌丞相几人制定改革之说,可真金心中隐隐认为行之不得,因此想听听若冰意见。”
杨若冰道:“改革之事,时机尚未成熟,太子可暂且搁置。眼下之事中,若冰有句不当讲的话憋在心里,想对太子一吐为快。”
“若冰但说无妨。”真金说道。
杨若冰道:“太子不可与枢密使张易过多接触,张易握有大都禁军调动权。太子身为储君,与京城禁军接触紧密,难免引起皇上疑心。以后有话要传张易,若冰可代替前往。若冰一介女子不会引起朝廷百官,以及各路眼线的注意。”
真金点头称是。
杨若冰接着问道:“太子已是成为大元的储君,身为黄金家族的代表人,为什么要坚持怀柔的汉法思想。”
真金沉吟片刻道:“打江山易,守江山难,真金提倡改良,是为黄金家族能够长久的统治。”
杨若冰微微一笑,“仅仅是这样吗?”
杨若冰此言,令真金念起往事,过往种种冲击脑部。血染苍穹,怨声载道,人怨天怒。头部猛然阵痛,真金轻按太阳穴。
守在一旁的杨若冰急忙问道:“太子可是身体不适?”
真金摆手示意无妨,而后慢慢说道:“真金随父王征战,看到太多人间地狱,看到烧杀抢掠,书馆被焚,人命草芥。难道成功是为屠杀?是为蛮横?是靠野蛮的刀剑而存?”
杨若冰深吸一口气,太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