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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王秀眼,这厮一身打扮非富即贵,但看那矮小的个头,看那尖嘴猴腮的模样,实在难以恭维。
“原来是老四。”沈默淡淡地应了句,无论是口吻还是表情,都极为淡漠。
王秀看在眼,心下有了几分明了,看来沈默在开封还真有对头,想想张启元,再看自己躺着都枪,不禁暗叹有人的地方有江湖,你是想躲也躲不开。
“大哥,这位是你宴请的那位”锦袍青年面带高傲,轻蔑地瞥了眼王秀,跟进来的一名年儒生,目光也颇为轻挑。
沈默似乎不愿提起王秀,刻意地要淡化,可惜天不遂人愿,锦袍青年似乎刻意针对王秀,用挑衅的口吻,不屑地道“心学正论算是小有名气,本以为是相貌堂堂名士所做,却不想竟是一小儿。”
沈默闻言脸色大变,霍地站起身来,厉声道“老四,休得猖狂,还不快给王大官人赔礼。”
“大哥,你还别说,我请了还山先生,看看你这位好友,是不是有真才实学,免得你受骗当,被大爹爹骂。”锦袍青年呵呵大笑,举止尤为放肆。
王秀从锦袍青年开说话,便知道此人是个草包,听口气竟是沈默的兄弟,他不免有些吃惊,之后便是莞尔一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别看沈默在外面风光,处处被称之为少东主,家族内的不服者还是有的。
他不想参与沈默家事,却不代表忍受羞辱,他嘴含讥笑,慢慢站起身,沉声道“你又是那位我请识之兄吃酒,好像并没有请阁下。”
这话,让锦袍青年脸色大,他万万没想到王秀言辞犀利,丝毫不给面子,一时间却不知该怎样去反驳。
“大胆,你是何方狂徒,竟敢羞辱沈家四哥。”年儒生倒有些尖牙利齿,立即出来帮衬。
沈默脸色闪过一丝不忍,在王秀张口反驳前,立即笑道“老弟,这是我的胞弟,家排行老四沈黠。”
王秀默默颔首不语,沈默抢先介绍的意思,他心知肚明,是不想他与兄弟冲突,既然沈默暗示,那给朋友个面子,不跟眼前这傻鸟计较,陆天寿够混蛋了,这位主连陆天寿也不如,很难勾起他的兴趣。
沈黠听沈默介绍,眉头紧蹙,脸色几位难看。他与沈默一母同胞,却和庶兄关系极为不和,也是大家族争权夺利的结果。沈默利用心学正论一举成名,在开封士林闯下不小的名头,又发解贡举人,甚至有朝廷官员与沈默来往,以至于老太爷和家主愈加赏识,地位日益稳固。
是想,一个天下级的豪商家族,又岂能没有家族斗争各房兄弟叔伯,哪个不窥视家族产业,嫡系子弟谁不眼馋家主地位,沈默本是众矢之的,又是声誉又是功名的,不要说那帮嫡系兄弟,便是小宗子弟也眼红的很。
今个偷听沈默安排心腹宴请王秀,便起了个心思,找一个自认为学富五斗的人,来折折王秀面子。
“想必这位便是商水举子王家小官人”年儒生到底还有些斯,嘴巴里客套些。
王秀眨了眨眼,点了点头,质彬彬地道“正是在下,敢问先生高姓大名”对待年人称呼先生,算是对大龄书生的某种尊敬。
年儒生淡然一笑,嘴角翘,做作显露出傲慢,明显透露出王秀还不配问他的意思。
“这位是国子学教习,冯谦冯子礼教习。”沈默脸色平静,淡淡地介绍一句。
王秀听沈默口吻冷淡,但对方是国子学教习,他不像沈默一样冷冰冰待人,面带客气却拒人千里之外的微笑,淡淡地拱手道“在下商水王秀,见过冯教习。”
态度很恭敬,但这话里的教习儿子令人吃味,学子见教习,无不尊称先生,国子学、太学的那些教习,虽然尽是从九品下的官衔,却宛然读书人的楷模,平时清高的很,逐渐养成一条不成的规矩,无论是教习还是国子监司业或太学正,都喜欢学子称呼先生,而不是官名。
王秀直接称呼官名,显然是诟病对方,却又让人说不出话,你本是国子教习,称呼冯教习难道有错
沈黠哪能听出其道道,还一脸的洋洋得意,冯谦的脸已变得很难看,这是拿他不当回事嘛
“老四,还有事吗”沈墨本对这个胞弟很宽容,今日却升起一丝厌恶。
沈黠嘿嘿一笑,道“大哥,既然没碰到一起,不放共同吃一杯,也好探讨学问。”
沈墨嘴角一抽,暗骂这个不学无术的兄弟,平日里游手好闲,与那些权贵子弟浪荡勾栏瓦舍,还号称什么东京四杰,你找事找事吧,还附庸哪门子风雅,简直狗屁不通。
王秀强忍嘴角抽动,玩味地看了看沈默,这叫什么鸟事,明明是你沈家兄弟破事,怎么矛头都对着自己,真是六月飞雪,怨加怨啊以至于很多年后,他拿这件事狠狠敲了沈默这个天下第一大财主一笔。
沈默到底顾念兄弟情义,不想沈黠太难堪,温和地笑道“那加两张桌椅。”
“大哥,还有一人。”沈黠笑呵呵地,一脸黄鼠狼给你拜年模样。
“那一起叫来。”沈默心下不喜,却显得很大度。
王秀心知肚明,沈默抹不开面子,开了自己被架到火烤,人家明显利用他打沈默的脸。不过,他也不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死的娃娃球朝天,没有过不去的山,也没有趟不过的河,对付不了几个小杂鱼,他可白有千年见识了。
众人尚未坐,却见一蓝袍青年被小厮引进来,王秀眼皮子一跳,暗道天下真是很小啊
“我当时谁,原来是张子初。”沈默脸色变了变,瞥了眼一脸淡然的王秀,暗道这伙计沉稳的很啊
进来的正是张启元,他来到开封偶尔与那位教习冯谦相遇,自然是刻意笼络,他是何等人物,冯谦又岂能是他对手,两天不到宛如酒肉亲兄弟。
陆谦高兴下把他介绍给沈黠,他立即明白这位阔少竟是冯家老四,正儿八经的阔少。自来到开封,他才算开了眼,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什么商水,什么陈州,它们和东京开封府没法,自个简直是乡下土鳖。
面对倨傲的沈黠,他认为是自己的一个机会,一块绝佳的垫脚石,及时调整了落差的心态,表现出高超的交际手腕,竟然让沈家四少高看一眼,虽说还没有引颈的交情,却也算是相谈甚欢。
今个,被叫到了白矾楼吃酒,他也不曾想到有这出,咋见王秀和沈默端坐,凭他的智慧还能不明白怎么回事,不由暗骂沈黠损人,这不是拿他当棒槌嘛心下恨极却也举一反三,不要看沈黠这等花花太岁没真本事,但玩弄阴谋伎俩倒是有一手。
他强压心忐忑,面带和善的笑容,拱手道“原来是少东主和王老弟,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这话耍了个心眼,一个少东主对沈默尊敬,淡化了他随沈黠来对沈默的恶感,又不让沈黠察觉他的疏离,毕竟沈默在商水住了月余,他称呼沈默少东主合情合理。
果然,沈默脸色稍缓,淡淡地笑道“原来为客,请。”
一家子人,天壤之别,便是张启元也心下感慨,沈黠简直是头猪。
众人坐,酒女们重新来,沈黠也是白矾楼的老主顾,自是与酒女们熟悉,姿色佳的几位还与他有一夕之欢,他倒是大大咧咧,笑道“看看今个都是什么样的酒。”
话声未落,却发觉不是那回事,酒女们不是在沈默身边,是在王秀身边,连平素和自个眉目传情的那位小娘子,也含情脉脉地在王秀身旁侍候,他那张脸当即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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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羞辱的就是你()
酒女们可不管沈黠是怎样的心情,对她们而言有钱、有采的年轻公子,才是她们要讨好地对象,王秀刚做成一笔大买卖,想必不会吝啬。
沈黠脸色越发地不好看,沈默看在眼默不作声,在他看来让老四受点挫折,对他也有好处。
张启元心思活泛,他仅是利用沈黠站稳脚跟,伺机借沈黠用沈家财富位,从没想过得罪沈默。不过,沈黠本是来找事的,再给酒女们晾在一旁,不发飙才怪,心下寻思两不得罪的法子,真是如坐针毡。
冯谦是沈黠的酒肉朋友,既然能成为国子教习,自身也有些才学,与沈黠交好也是吃喝用度方便,陪沈黠来也是壮壮其胆色。但他第一眼看王秀不顺眼,酒女们又对王秀刻意奉承,把他给冷落了,是想每次和沈黠来白矾楼、潘楼,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