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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媛一怔,自己身上香气与青园红枫楼内熏香效果一致,提取自蔷薇海且又加了自己的配方,闻起来与普通女子的香味无异,唯有嗅觉极其灵敏之人才分辨得出,心道:“莫非这唐子龙还有细嗅蔷薇的功夫?”
荆宇道:“原来是京城唐家公子!幸会!”
唐子龙礼貌微笑,丝毫未将荆宇放在眼里,只是眼中透出一丝嫉妒神色,道:“想必二位是自江南远道而来,近日京城恐生些事端,若是来此游玩怕是选错了时候!”
荆宇闻言后心中好奇,张汐云来信也说京城或有变故,此时唐子龙话也如此,于是问道:“不知唐公子话中的事端指的是什么?”
唐子龙道:“一言难尽,二位若是不嫌弃便去唐宅坐坐,我与你们细细道来。”
箫媛本欲拒绝,但想起除魔台是若不是唐子龙助手相助,自己怕是已死在岳熙圣手中,于是便答应下来。
京城唐宅规模仅次于禁宫与丞相府,院落布局大气讲究,红墙围绕,甬路相接,院内亭台楼阁,花鸟树木,池馆水榭,假山瀑布。院中设计以小见大,令人有一种身处江南庄园之感。正堂中光线充足,摆设奢华,富丽堂皇。箫媛一眼便认出堂内字画皆出自名家之手,桌椅茶盘均出自南潇名木。
正堂中央唐啸端坐椅上,白衫朴素,品茶读书。八名侍女分列两旁,站得很是笔挺,眼中透出些许怯意。
走到唐啸跟前,唐子龙道:“父亲,贵客已经请到。”
唐啸鹰眉鹰眼,不怒自威,听闻唐子龙的话后,粗糙大手将手中书卷放在一边后,说道:“你先去劝劝心儿。”
“是!”唐子龙说罢便转身离开。
荆宇、箫媛二人此时才明白原来是唐啸让唐子龙带他们进入唐宅。
唐啸端起茶碗抿了口茶,缓缓道:“二位请坐!”
荆宇虽知道唐啸来历,但不知他为何能查出自己与箫媛来京城的消息,再者想起张汐云信中说让二人暂避,于是警惕道:“不知前辈因何找我二人前来府上?”
唐啸并未回答,端茶之手食指一弹,茶碗带着碗中茶汤便径直飞向荆宇,荆宇见状急忙伸手将茶碗接在面前,手接茶碗的一刹那,只感觉一股内力自茶碗涌向全身,若不是内力足够深厚,怕是这茶碗便将他击退数步。
唐啸见荆宇下盘极稳,手接茶碗时也镇定异常,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道:“咫尺接茶而不碎碗,端碗而不溅汤。好功夫!不愧是苍翠星辰剑!”
荆宇谦道:“晚辈武功学得杂乱,着实低微,不过是恰巧接住罢了!”
唐啸道:“普天之下除袖里乾坤之外,极少有武功秘籍能让人将内力拿捏得恰到好处,当今武林能将内力收发自如拿捏细致的人恐怕也没多少了!话虽如此,但能参透并将袖里乾坤练出成果之人更是少之又少,少侠这般年纪便能达到这般地步,唐某佩服!”
荆宇并不在乎唐啸如何夸赞自己,只是淡淡道:“方才唐公子说京城或生事端”
唐啸不待荆宇说完便打断道:“说来颇为无奈,京城事端乃因一门亲事而起。”
荆宇听是亲事,不由想起早上沙家人来唐家提亲,于是问道:“可是沙丞相提亲一事?”
唐啸点头。
荆宇又问:“提亲乃是喜事,为何会惹起事端?”
唐啸道:“二位有所不知,小女唐子心在一年前便由我做主与南公子订了亲,可偏偏沙丞相家大孙子沙月白看上小女,非要我答应沙家的婚事,唉!”
荆宇知道沙丞相是何许人,但又不知南公子是谁,于是问道:“南公子又是谁?”
此时箫媛说道:“前辈所说南公子可是江南王南博孝之子南华剑?”
唐啸道:“正是!”
箫媛叹了口气,叹气道:“难怪!南博孝是先帝赐姓亲王,沙文是权势朝臣,沙文之子沙仕宣也是朝中重臣,沙仕宣的长子怕是比江南王还不好惹。”
唐啸道:“前些日子壶口比武,师从禁宫第一高手天涯剑的沙月白拿了中原第一的称号,气势正盛,我本不敢与沙家作对,但南家与我唐家是世交,我也不能违背对南家的承诺。”
荆宇对中原武林之事不慎了解,对朝廷之事便更是毫不知情,于是问道:“唐前辈让我们来替您出谋划策?”
唐啸摇头道:“非也!小女也对南华剑一见倾心,今日沙家提亲惹得小女哭天喊地,我本欲让二人比武以决定这门亲事,南华剑虽说师从天武巅叶掌门,但无奈天赋平平学艺不精,武功必然不如沙月白,所以”
箫媛抢道:“所以唐伯伯想让我们替南华剑出手?”
唐啸点点头,慢慢道:“沙家之前三次前来提亲均被我婉拒,今日再来已是威胁口气,我不得已只得决定十日之后让二人在我唐宅内切磋比武,胜者便可娶了小女。沙月白夺了中原第一的称号,也是自信非常,只说不许前辈高人代为出手而并没有说不许同辈朋友代替。我只能在这一点上想想办法。”
箫媛道:“江南王南博孝虽不涉足江湖,但我也常常听我爹说每逢朝廷欲插手江湖之事都被江南王府出面劝住,因而江南有声望的江湖中人都很尊敬南博孝,南博孝女儿南华樱师从蔷薇海,也算是我的师妹,凭这两点,我觉得应该帮帮他!”
第63章 锦绣暮燕(五)()
箫媛话毕后看向荆宇,希望荆宇能答应自己。
荆宇知箫媛的想法,但又担心和沙月白交手而被天涯剑发现,心中犹豫不决。此时又听闻唐啸说道:“我本想让子龙代南华剑出手,但如此一来就有失偏颇,况且以子龙的武功无法保证能胜过沙月白。若是二位肯帮此忙,我倒愿意透露一些关于刑千崖的事情。”
荆宇听闻“刑千崖”三字,猛然睁大眼睛盯着唐啸。箫媛也怔了一下,等着唐啸继续说下去。
唐啸道:“京唐氏家在京城能一手遮天自然是得益于与朝廷的关系。但无论如何我唐某人也还是江湖中人,江湖的上人脉还是有上一些,前一阵子听说楚江魄的人在京城查探五十多年前白羽天一案。昨日听客栈小二禀报有两个人自江南过来且形迹可疑,我本疑惑,于是让子龙去探查一番,没想竟是你们二人。我方才明白,既然苍翠星辰剑有袖里乾坤的功夫,又跟楚江魄宋武鹏交好,我便猜到你们二人是为白羽天一案而来。”
荆宇心中又惊又喜,忙问道:“前辈直到五十多年前的事情?”
唐啸叹气道:“家父过世前曾提及一些,此事复杂至极,家父也只说了个大概。”
荆宇道:“既然前辈知道我们来京城的目的,那还请前辈遵守诺言,事后告诉我们五十年前的事!”
荆宇既出此言便是默认帮忙,话刚说完又接着道:“我们来京城之事可否请前辈保守秘密?”
唐啸笑道:“既然是我唐啸的客人,你们尽管放心!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锦绣山河,鼎鱼幕燕。北方江湖远不及南方那般纯粹,唐某在此混了大半辈子也得看人眼色。”
荆宇不解,说道:“不知前辈何意?”
唐啸叹道:“古书有云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乐,看似国泰民安,实则暗潮汹涌。若是外人看不出也就罢了,但我居于京城,怎会感受不到?如今在京城之内,但凡有人谈及类似先天下而忧之言皆会遭人耻笑。天下之患,最不可为者,名为治平无事,而其实有不测之忧。坐观其变而不为之所,则恐至于不可救。人心麻木最为致命,唐某助人有余却助国无力!实在惭愧!”
唐啸一言竟与一年前箫逸言中之意大同小异,荆宇心中甚是佩服,道:“前辈的话晚辈记住了!今后若是有机会,晚辈必当倾力而为!”
唐啸摆手道:“尽人事,知天命。不要辱了龙吟的深刻含义。”
荆宇道:“前辈也知龙吟之寓意?”
唐啸道:“闲暇时便喜读书,独得多了自然会领悟。只是江湖莽夫及心存邪念之人只将这兵器当作杀人嗜血利器,仅此而已。”
荆宇颇为赞同唐啸之言,心想自己踏入江湖已是两年有余却也未曾手刃任何一人,若是无欲无求,心便也能如一潭湖水那般平静,近些日子不再去想复仇之事,心魔也再未发作,如此甚好!
唐啸言罢,话锋一转,问道:“荆少侠比武时不会是要用龙吟或者太平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