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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弦尽其全力,只求一胜。荆宇毕其所学,与她一战。
观战者只见二人身影渐远,却无从跟上,唯留在原地惊而叹之。
“箫姑娘,荆少侠可是乔弦的对手?”唐子龙缓缓起身,捂着胸口问道。
“不知。”
若放在从前,她定会担心荆宇安危,如今荆宇已然解除了青面獠牙内力,又脱离了心魔之困,凭其内外武功,当是有一定把握与乔弦一战。
“此二人武功之高,实乃我等难以企及。江湖天下,莫要妄言能成何等大事,单能保护身边之人足矣。”南宫信叹道。
“南宫前辈说得在理,若不能保护身边之人,又有何资格为江湖天下着想!”箫媛道。
“听闻青江楼为千雨破解青面獠牙之时箫姑娘也在,不知箫姑娘可有千雨的下落?”南宫信问道。
“自青江楼之后我便再未与其谋面,南宫伯伯可以去青园城写意客栈打听打听。”箫媛道。
南宫信一行人离去之后,唐子龙默默收刀,怅然若失。论内外武艺,他远不如乔弦,论智谋心性,他亦不如乔弦。按理说来,自打唐啸死后,他才算真正步入江湖,而在这个江湖之中,他竟如跳梁小丑一般。这时,他才明白当初父亲曾经那些令自己甚是不满的所作所为,于立足江湖之中是多么重要。
“想来,你已经不是除凤大会初见时那个玉树临风的江湖四公子之一了。”箫媛微笑道。
“箫姑娘却始终如一,不论困苦磨难,终究伴在荆少侠身边,在下佩服之至!”唐子龙礼貌道。
“我与荆宇,还有你,皆为身负血仇之人,我父亲曾说过,切莫让仇恨蒙蔽双眼,令其左右你的判断,误了大事。”箫媛道。
“箫姑娘的意思是让我放弃报仇?”唐子龙疑惑道。
“家仇必报,却也不急着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又何必急于报仇而白白丢了性命?冤冤相报何时了,若言报仇,也当分个方式。不论是否真是乔弦杀你全家,终究留了你性命,我想凶手之意并非让你去寻仇这般简单。”箫媛道。
唐子龙深思却不得其解。
“你也相信乔弦不是真凶?”唐子龙问道。
“嗯。”箫媛点头。
“但她亲口承认杀了我全家!”唐子龙情绪激动,虽极力控制,但还是表现出来。
“如若她就是想让你这样以为呢?”
第279章 虚弦若梦(四)()
青山之邻,翠山之巅。
鏖战之后,二人并肩而立。
“终究没有能赢你,也做不了天下第一。”
乔弦黯然,垂袖远眺。近处青山高耸入云,不见其顶。
“你武功修为一半在于琴弦之上,以一半功力与我打个平手,如何没赢?”
荆宇倚剑,看着那入云青山,多少年心结如愿打开,心中言不尽的舒畅欢欣。
“我曾参与天下之巅袭击荆棘林,你可恨我?”乔弦突然问道。
“恨有何用?一切皆为命数,有所失才会有所得,只不过得失并非我能选择罢了。”荆宇道。
“颜柳之死,箫逸不愿提及,而我也不可多言。”乔弦道。
当年颜柳嫁给箫逸,被江南中人成为桃花仙子,其仪态气质如若仙子自天宫下凡那般。曹植有言“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而颜柳之气质容貌相较洛神赋言辞之形容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也是其被称为“桃花仙子”原因之一。
颜柳怀胎箫媛之时,本与箫逸相爱如初,感情甚好,但自从产下箫媛之后,颜柳便如变了个人一样,时常郁郁寡欢,身感凄凉沉闷,犯病之时自暴自弃,如疯癫了一般,令箫逸不知如何是好。后来箫逸发觉颜柳或是染上心病,四处求医未果,只得寻求姚芊,然姚芊诸多尝试之后也对颜柳心病束手无策。
恰逢乔弦行至江南,得知颜柳染上疯癫怪病之事,主动前去江南逍遥庄为其疗病,那时乔弦已是天下之巅中人,只不过行事低调而鲜有人知。箫逸知晓些乔弦的过往,本不愿乔弦为颜柳疗病。颜柳劝说箫逸,虽乔弦在师门之中剑走偏锋与众不同,但其心性纯良,并非恶人。
乔弦自荐,以自己在蔷薇海及行走江湖所学所悟,以琴音内功为主药物为辅为颜柳治疗心病,此法也得颜柳赞同。
就在奏曲疗伤期间,乔弦之法本已有压制颜柳怪病之趋势,谁知颜柳突然癫狂发作,令箫逸甚是紧张,慌张之下为压制颜柳发作而不伤她,反倒被颜柳重伤,乔弦为救颜柳而极尽所学也未能成功,直至颜柳癫狂跳湖。乔弦见颜柳跳湖,而箫逸重伤不起,独自下湖施救,却被癫狂的颜柳拖入水下自身难保。
待乔弦苏醒,已是在逍遥庄内病榻之上,箫逸坐于一旁,神情沮丧。经乔弦再三追问,才知颜柳已溺水而亡。就在乔弦心痛之时,箫逸拿出颜柳在接受乔弦治疗之前所留书信,书信之上仅有一句话:我知心病无解,命不久矣,若生意外,莫要怪罪乔弦。
“此后我走遍江湖,只为寻到这心病原因,后来才知此乃常见病症,只因颜柳太过在意箫媛而陷入抑郁之中。”乔弦道,“或许箫逸也已知晓,所以始终不愿吐露真相。”
说着,乔弦自袖口之中拿出一封陈旧泛黄的书信,心中正是颜柳临死之前留于箫逸的那封信。
“依你所言,颜柳之死,是因为媛儿?”荆宇问道。
“武功练至极境,便会走火入魔,爱至极深之时,亦会扭曲至走火入魔。”乔弦道,“颜柳乃蔷薇琴魂,一音千魂,唯独其对于箫逸父女之爱深切之至,一音一魂,以命相守,终才会有此般结局。”
“师父怎会把这书信交予你手?”荆宇道。
“颜柳之死与我也有关系,箫逸或许只是不愿我太过自责吧!”乔弦叹息道。
“那你夺曲谱一事”荆宇道。
“颜柳之死惊动江南,箫逸本就不愿公开颜柳病症,人已不在,便要给个说法。”乔弦道。
“所以师父就说是你”荆宇问道。
“自颜柳死后,箫逸便不愿提及此事。夺曲谱杀颜柳伤箫逸之事是我传的。”乔弦淡淡道。
“你为何如此?”
荆宇不解。欲做好事未果,虽酿成大祸,但也非全怪乔弦,乔弦自传谣言,独自揽下这恶名,倒是令荆宇极为不解。
“我本就是天下之巅的人,有了这恶名倒也不是坏事,倒还替箫逸解了此围,岂不是一举两得?”乔弦笑道。
荆宇无言以对。
这个乔弦,这蔷薇琴鬼,这天下之巅明月之主,其身上所背负的东西实在太多,多至令荆宇无法想像,亦不敢想象。就是这曾背弃家门孤身前往蔷薇海求学,在纷乱的江湖中走至现在这般地步,该是有多么强大的心力才可做到?
“你与箫媛两情相悦,理应知晓此事,书信便交于你手,但是否告知于她由你来决定。至少箫逸至今也不愿提及。”乔弦道。
翠山之巅,冷风微袭,荆宇不禁打了个寒颤。
想起方才面对箫媛时乔弦的表现,荆宇才稍稍理解其用意。
“你究竟是好是坏?”
荆宇问出,才觉自己不该如此询问,但心中疑惑甚深,明知所见所闻并非一定是真,但心中也愿相信乔弦所言皆为真相,至少凭自己所掌握那些消息来看,乔弦所言非虚。
“好坏善恶,三言两语又怎会说得清楚?”乔弦道,“白云天已死在青山太平殿中,四大盟会定会拿他尸首来了结这数十年来的江湖恶事。”
“既然天下之巅已经覆灭,你作何打算?”荆宇问道。
乔弦凝视高耸入云的青山,久久未作回复。
“若是一个时代终了,那便是另一个时代的开端。”乔弦道“若我不死,江湖武林依旧要追杀我至死,但我仍有未完成之事。”
“你可保证今后不再祸乱江湖天下?”荆宇问道。
“我何时祸乱过江湖天下?”乔弦道,“你我皆为鸿鹄,只是道路恰好相反罢了。今有乔弦祸乱江湖,明有乔恩祸害江湖,总须有一人承担江湖天下的恶名。我只做我应做之事。”
“你是说乔恩”荆宇诧异。
“是我指引他走上此路,也唯有他才可坚持下去,此时此刻你如何想,事实便是如何。”乔弦道,“你心愿已了,我曾是你进入江湖唯一的对手,乔恩便是你离开江湖前唯一的对手。江湖如梦,你我都只是这梦中虚无罢了。”
荆宇不置可否。
“你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