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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修士看到杜子腾这狼狈至极的闪躲模样,不由得开怀大笑,然后就像是找到了什么比那凄惨少年更有乐子的玩具一般,他们手中法器先后绽放出各式颜色绚丽的光芒,扇形水波、飞鸟烈焰、针雨金风……
杜子腾只是在原地极其狼狈,用尽各种扭曲的姿势不断闪避着,然而,任他再如何尽力闪避,在这些强大而古怪的技能之下,受伤总是难以避免,甚至数次都与真正的死亡擦肩而过。
他是个符修,并不似剑修与体修那般拥有太过强大的体魄,甚至哪怕他已经结了丹,但那颗金丹是那样古怪,提升了神识、改造了丹田经脉,隐隐地于他未来在符道上的进境亦有说不出的好处,可唯独没有提升他的体魄,半点也没有。
在这种仅凭肉身闪避的对战之中,杜子腾是用自己最短的一块短板在迎敌,如何能不险象环生。
可他每每又在最惊险之处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法子避开自己的要害。
这些修士渐渐有些不耐,倒是周围更多的甲胄修士看到这缓慢的杀戮一幕,指指点点嘻嘻哈哈,似乎看到一个怎么折腾也不死的玩具般十分新奇有趣,还不时出声说着什么,但显然对这几个修士刺激得不轻,他们脸色铁青,手中法器催动的光芒更是越来越急促,甚至口中还带着恶毒的咒骂,杜子腾听不明白,但这不会妨碍他冷静察看到那些恶毒表情。
在杜子腾身上伤口越来越密集,这几个修士觉得自己马上就能摁死这只特别能蹦跶的贱奴之时,面对迎面而来的扇形水波,杜子腾第一次没有闪避。
那发出水波的修士兴奋得双目通红,口中叫嚷着什么,或许是在大喊老子弄死他了?
杜子腾面上闪过冷冷嘲意,在这满场为血腥而兴奋沸腾的场景中,竟然只有那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少年看到了这个蔑视的嘲弄笑容,他忍不住颤抖越加厉害,甚至已经开始为方才自己逃避曲州军而胡乱指认眼前这陌生人而隐隐后悔。
这后悔不是因为对方的凄凉处境而良心发现,这样的年月,有良心的人早就已经死绝,少年只是因为恐惧而后悔,他在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无尽杀戮之意,那是他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将领目光中才能看到的高傲与蔑视,将世间千万人如鸡狗一般在挥手间杀尽的杀戮之意!
看到那些期待血腥的扭曲兴奋与即将沸腾的期待欢呼,杜子腾抹了抹自己颊边一道血迹:“啧,要让你们失望了呢。”
然后,场中所有修士便看到这方才柔弱没有丝毫反击之力的贱奴,手中举着一根古怪的棍子,再然后,在激昂的音乐声中,清澈若碧空的水波落空,凄艳绝美的血绽放,那原本期望着看到自己的猎物皮开肉绽兴奋难已的甲胄修士蓦然间发现:这皮开肉绽的躯体看起来好熟悉,为什么这一次,自己失去了那几乎媲美男女交合的极度兴奋?
再然后,就是激昂的音乐伴着无数凄厉的尖叫,奄奄一息的老人、浑身血迹的少年、麻木绝望的赤。裸女人,在这古怪混乱的声音中茫然抬头,然后发现,那些听起来绝望至极的声音都来自于那些高高在上的军老爷们。
这一刻,甲胄修士们自己真正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羔羊,在那富有韵律的激昂乐声之中,他们瞳孔慢慢放大,除了像疯了一般尖叫、拼命**,他们竟然什么也无法做,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躯体用自己最欣赏的方式四分五裂、皮开肉绽,那绽开的血、那露出的筋膜、那隐隐的骨茬,再也不能令他们感到兴奋,只有无尽的痛楚、绝望!
这激昂的乐声终了之时,最后一滴血液才自空中悠然**,随着“啧”的一声,这疯狂的一切终于划上句号。
那些幸存下来的无辜者才瑟瑟发抖地发现,满场之中,那些恶魔一般的军老爷们没有一个的尸体是完整的,浓重的血腥气几乎淹没了原本一切肮脏的臭气。
杜子腾漫不经心迈步前行时,微微有点不太高兴,血太多了,地面一时未能吸尽,竟然有点打滑。
然后他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那声音犹如一只老鼠般,偷偷摸摸却又不能全然遮掩,杜子腾现在体内灵力不多,于是越发不高兴,终于回过神来,然后对上一双惊惶得随时可能晕过去,却依旧抖着牙关努力不晕的眸子。
杜子腾无声的凝视似乎带着莫大威压,令对方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但杜子腾却没有半分开口的意思,废话,他都不懂对方的语言,怎么开口?!
然后在这家伙快昏过去之时,杜子腾脸色蓦然一变,方才遍地屠戮的不远处,一道烽烟冲天而起,那猩红的色泽,显是某种召集的警讯!
作者有话要说: 这应该是倒数第三个副本,向上苍祈求,既然已经出了新手村,请保佑蠢作者灵感不断,日更到完结,阿门!&l;/p&;
第269章()
路游并不知道杜子腾到底是什么章程,这位不是大人的陌生人似乎对这地底洞穴中的一切都那样兴致勃勃:看他们如何用草籽、荼根和上地底深处的食泥,烘上几日做成饼子;看他们如何用本族那点微末技能刨出洞穴并夯实;看他们如何在洞穴口鼻孔翕动,嗅闻外面是否有危险……
总之,在路游看来,对方来历莫测,修为强大,能将那些老爷们如杀鸡宰羊一般地屠戮,定不是那些城池中出来的,可对方于妖圈的情形半点不知,显然也不是他预想中的大人。
唉,还害得他与路江起了那样大的争执,想到自己当初误以为他是大人、甚至鼓起勇气去和路江争抢族内世世代代传承的法器,再看看这位东摸西看的古怪人物,路游内心好一阵沮丧。
路游那种失落与绝望,杜子腾却是不会在意的。
他本来以为自己醒来看到了那么多修士,又能感应到灵力,全然不是当初那妖魔打开传送阵时隐约看到的那个生机俱无的荒芜之地,肯定不是妖魔之地。
可是在看到这帮兔子毛茸茸的耳朵时,杜子腾惊讶地发现,兜兜转转,自己居然是和一群妖搅在了一起,而且,是一群极其弱小、境地不妙的兔妖。
杜子腾情不自禁地把这些兔妖和入侵修真界的妖魔对比,简直天差地别,哪怕是已经将妖魔彻底击败的现在,回想起那些入侵者,杜子腾的神情中依旧难掩凝重。
那些妖魔的战力惊人、前赴后继、悍不畏死并且后期的妖魔大军更是令行禁止、纪律森严。
若只是看战斗,说实话,妖魔中最强大的与修士中最强大的,其实难分高下,将妖魔与修士一个个拎出来做比较的话,怎么看修真界也绝对不弱,有一战之力。
可事实上,在经历云横峰消失、碧雪二派作死撕裂界壁之后,整个修真界在妖魔入侵之战中节节败退,领地步步收缩,甚至最后沦落到只能勉强守住核心腹地、无数修士无数门派彻底断绝的悲惨境地。
因为,这是战争,不是战斗。
一场战斗中,双方的修为将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而在种族之战中,妖魔那强大到恐怖的纪律性、凶悍,都令人类修士十分胆寒,未战先溃。
若非横霄剑派横空出世,萧辰以一己之力,完美地将剑阵融入战阵,借剑阵实现了剑修强悍的群战之力,在正面战场上狠狠硬扛妖魔大军,恐怕现在整个修真界已经彻底沦为妖魔之地。
即使是杜子腾现在看来,他那样憎恨妖魔,亦不能否认这个种族的强大凶悍,可与那样的妖魔相比,他眼前这群兔妖,简直是柔弱无害。
他一个陌生人,且不论路游先前是否对他有误解,从先前那些甲胄修士肆意杀戮的情形看来,这些兔妖的处境简直糟糕至极。
而杜子腾杀了那么多修士,显然十分危险,且那猩红之烟亦预示着杜子腾招惹了十分强大的敌人,但路游却依旧将他冒然引入他们这显然十分隐秘的族地中,甚至这些兔妖只在最初时反对了一下,到现在都竟然没有采取任何实质性的措施防范可能出现的危险……杜子腾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诚然他是从这些善意中受益,但是也足见这些兔妖的弱,这种弱不是指修为实力上的,而是一种从骨子里的懦弱,不太愿意生事,得过且过,觉得既然眼前没有危害便不愿意伤及他人。
当事涉种族之争时,善良有时候真的就是一种软弱,善良有时候真的意味着可以被肆意欺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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