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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帆连忙要去扶她,白潇狠狠将他推开,身子撞上身后的玻璃,又是一口血喷出来。恰逢此时,门口传来两道惊呼,几乎同一时间响起:
“墨哥哥你住手!”
“白潇!”
小止和白珏同时冲进来,白珏扶住白潇,墨帆一把攥住小止,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看清她脸上每一根汗毛似的,看得小止毛骨悚然!
也忘了质问刚才所看到的一幕,被他那如狼般凶狠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抖:“墨哥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墨帆提到胸口的那口气终是放下。他想,还好,她还是原本的样子。猛地,他看向白潇,后者正冲他轻笑。
那脸上,是诡异的绯红,如同胭脂晕染过一般,有种回光反照的红润。
小止尖叫一声,扑过去搭上她的脉,几秒钟过去,她的手指开始哆嗦,甚至浑身都开始轻颤,她望了望一脸恐慌的白珏,又望向神情复杂的墨帆,说不出话。
却是白潇率先打破此时这诡异的安静:“你们别看墨帆了,跟他没有关系。”话刚出口,又一口血喷出来。
小止本能的去取背包里的急救药和银针,突然想起出门时是白潇给她整理的背包,里面有东西都是一些女生们正常情冲下会带的东西,没有一样她平生随身带在身上的药。
她低吼道:“送医院!快!”
白珏如梦方醒,抱起白潇便往外跑,墨帆开车,小止跟着钻进车里,从口袋里随身携带的药包里抽出一根银针,毫不迟疑的扎在白潇脖颈间。
在这一刻,她无比的镇定:“白潇姐内脏受损严重,是中毒的迹象。我不知道是什么毒,但是之前我并没有发现她身体有什么问题”
“是我瞒着你,注射了抗毒药物。”白潇那张面瘫的脸,此时柔和了许多,连眼角都似乎荡漾着几许温情,却没有让人感到温暖,只有寒凉!
她一连吐了几口血,无力的躺在白珏怀里,不急不徐的道:“代价么,就是能活长一点,但死的惨一点。”
车子在前行,可纵然是开到最快,车里除了白潇,另外的三人都觉得车速太慢了。
慢到甚至能够察觉到白潇的生命在缓缓流失。
白珏抱着她,吻着她的嘴角,声音不由自主的轻颤:“小潇,别说傻话,快到医院了,很快就没事了”
“我让小止叫你来,可不是让你说这种话的。爸爸,我就是想让你看着我死。”白潇笑得很温柔,说出的话却半点不留情。她每字每句都像是拿着刀往白珏心口上捅,小止被震惊的说不出话。
“别叫我爸爸!”白珏低吼,红了眼眶。
白潇却像任性的孩子似的,一连唤了几声,突然脖子被扼住,小止大惊:“白珏哥哥你在干什么?!”
白珏却充耳未闻,掐着白潇脖子的手一点一点松开,与脸上那扭曲的神情所不同的是,他落在她额头上的吻却异常温柔:“白潇,你又在故意气我是不是?你信不信我掐死你?”
再狠厉的言语,也不过虚张声势。他在害怕,非常非常的害怕,任谁都看得出来,此时的他有多么恐惧。
这种恐惧,像是会传染一般,传染给了墨帆。他坐后视镜里看着面色惨白的小止一眼,耳边是白珏近乎乞求却又色厉内荏的低吼。
认识了他这么多年,见过被因为仇恨而变得偏执的白珏,从少年到成年,从张狂到内敛,见过他眼也不眨的一句话,便处置数条人命,杀伐果断,雷厉风行。
可就是没有见过这样如颠如狂的白珏。
小止在一片血腥中,握着他手说‘我疼’的时候,他看不见她的样子,但他想,那时候的小止,一定和此时的白潇一样,宛如一缕轻烟般脆弱。
他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在这压抑的静谧中,他听见了白珏的哭声。
白潇说:“我做梦都想回到十几岁的时候,那时候我真把你当父亲,没有爱恨纠缠,整天就知道跟在你屁股后边,见你高兴我就高兴,你不开心我也会不开心。”
“你不是一直想要让老老实实做你养女么,我现在想通了,养女也挺好。能够入你家祖坟吧?至少,你名字应该会出现在我的墓碑上要是不吝啬的话,选一张我小时候的照片放在墓碑上,别放我长大之后的。”
她仿佛叹息般道:“以下犯上的我太丑陋了。”
“爸爸,我想做白潇,不想做你的仇人”
“现在不喜欢你,还来得及吗?我想我想回你身边了。”
小止呼吸顿住,眼睁睁看着白潇的手垂落,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笑,躺在白珏的怀里,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也许,她正做着什么美梦。
也许。
第795章 番外(完)()
白潇没有举行葬礼,她如愿以偿的入了白珏的祖坟,以白珏女儿之名,永远留在了他的身边。
小止终究想不透,白潇为什么会中毒,又为什么要瞒着所有人。那一日,她格外的和颜悦色,让她将白珏请来,小止以为,她是想和白珏和好了,却做梦也没想到,她会以那样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
小止从小到大,看过无数生死,自是能够淡然面对死亡。可是,当看到白潇在白珏怀里失去生气时,她依然和寻常人一样,那么痛恨死亡,也那么恐惧死亡。
白珏自始至终都没有哭,白潇下葬之后,他便不见了人影。小止找到他,是在白潇的卧室里。
这一日,天灰蒙蒙的。万里云海宛如墨染一般,黑沉沉的压在人的头顶。她来到白潇家,想替她收拾一下房子,推开卧室的门,就看到坐在床上的白珏。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像是眉目凝固了一般。
床前的墙上有一个大大的液晶电视,里面正传来笑闹声。小止听出来,有沐清欢的,有容七的,有简瑜的,很多人,偶尔也会有白潇说上一句,或是被容七提到名字,笑笑闹闹,一片温馨。
一遍又一遍的播放,快进,倒退,一次又一次地停在屏幕里白潇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镜头里的白潇比现实中看着更加不近人情,然而在众人的嬉笑中,那双眼中有着不同寻常的温度。在那热闹的人群里,她就像一张壁画,默不作声的坐在一隅,目光始终不曾离开某个坐在阴影里的人。
随后,小止在屏幕里看到了自己。随即想起,那是祁夭夭三岁生日的晚上,众人在沐清欢家为祁煊庆祝。
白珏只是看着,原本挺直的背脊像是被什么压弯了似的,无法承重的驼了下去,整个人颓靡而低落。胡子邋遢,头发凌乱,眼睛下方一片青色,眼珠子渗血似的鲜红。
不知道他在这里一个人待了多久,也许从白潇下葬之后,他便一直在这里,哪儿也没有去。
小止默然的走过去,搭上他的手腕。
脉象虚弱。
“我一直等她来报仇。”白珏突然开口说话,望着屏幕里定格的人像,声音是久不发声的喑哑:“你知道她为什么中毒么?”
小止松开他的手腕,默默摇头。
白珏似乎也并未希望她有回答,径自说道:“决裂那天,她和我喝酒,庄云在我酒杯里下毒,被她调包了。”
小止能猜到那日发生的事情,白潇是不会用这样阴暗的方式向白珏复仇的,只是也无法理解,为什么白潇要自己喝下去。又为什么,人已经不在了,白珏却会知道。
或许白珏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前站的是谁,他只是需要一个倾听者在这一点上,白潇与他过份相似。他道:“这些事情,本来只要一查就知道,但是跟她走到你死我亡的地步,我想,总要有一个不在了,另一个才能活的安心。估计她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喝下那杯毒酒,欺骗了庄云,也瞒着所有人,用药物压制着,任由毒性暗中磨蚀。庄云死了,包括庄云这些年累积起来的势力,都在她的手中土崩瓦解。
“我早应该想到的,她已经没有活下去的**。重伤不医治,也不和我再往来这根本不是她的作事风格。”白珏想,她必是抱着离世的念头,想安安静静的过完这余下的日子。
小止哽咽着,悲伤的道:“为什么你们不能好好在一起呢?”
“因为仇恨啊。”白珏笑得比哭还难看:“小止,你是个干净的孩子,你不知道也最好不要知道,仇恨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它能轻易的颠覆一切,也能成为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天堑,一旦有了仇恨,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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