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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声里满是酸涩与惊喜,好像在沙漠了走了很久很久,干渴的几乎要倒地时,突然眼前出现绿洲的那种喜悦。小止泣不成声,被难以言喻的幸福快乐感包裹住,只觉得身在云端般飘飘然。
就像一只欢快的鸟儿在耳畔叽叽喳喳不断,墨帆却不感觉聒噪,反倒是觉得这丫头本来就是这样。即使是长大了,她也应该跟小时候差不多,就算他不回一句,她一个人也可以跟他说上一天。
哪怕是他听不见的时候,她也没改掉这爱说话的习惯,总是在他手心里,写下每天发生的有趣的事情。学业上的,同学之间的,或者陌生人的……从未间断。
好像从这个人出现后,他的世界就不再清净了。
小止见他不语,心头一紧,暗想难道刚才真的是自己幻觉?她看向墨帆的双眼,那眼睛仍是一汪无底的深渊,视线无法对焦。
她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伸手在他面前挥了几下,紧接着手被抓住,只听墨帆道:“眼睛暂时看不见,可以听见你说话。”顿了顿,他说:“声音跟小时候不一样。”
“噗哈哈哈……”小止喷笑,手指揩去眼角的泪水,还带着重重的鼻音:“当然不一样,小时候我是个小萝卜头嘛,现在长大了。……可惜你看不见,我现在可漂亮了!”
墨帆嘴角微扬。
小止囔道:“你不信吗?我说的是真的,虽然没有沐姐姐漂亮,但是大家都说我漂亮,我自己照镜子的时候,也觉得不错呢。”
一个寡言,一个爱说话,凑在一起一点儿都不违和。沐清欢对祁墨使了个眼色,祁墨又使了个眼色回来。两人悄悄离开,直到远了,还能听到小止的喋喋不休。那么欢乐愉悦。
墨帆无意间碰到她的手臂,小止轻轻吸了口气,墨帆微怔:“受伤了?”
“昨天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事,我已经包扎过了。你是怎么恢复的?昨天沐姐姐找你,是不是让你去试药的?”
“你知道她来找我?”
小止笑脸一僵,打了个哈哈云淡风轻的带过:“昨天回来拿东西刚才看到她的车,你又不在家,我猜的嘛。你待会儿是去沐姐姐那儿,还是回家?”
墨帆看不见,所以不知道此时的小止,眼睛有多亮,目光有多么希冀。他淡淡道:“那个房子给你住,以后可以带同学他们过去玩玩……”
“那你呢?!”小止急急的问:“你在那里住了这么多年,什么都熟悉了,你住在那儿吧,我可以去外面租房子……不,我可以买,爷爷给我留下了不少钱。”
墨帆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止心慌意乱,胡乱的道:“林清他喜欢我,但是我一点儿都不喜欢他,呃,也不是不喜欢,但不是爱情的那种喜欢,不管他说了什么,都跟我没有关系。其实我还没有朋友……你要是觉得孤单,我还可以回来陪你说话的。”
一句‘不用’卡在墨帆嗓子里,辗转良久,重新吞了回去。这样口是心非的小止,在他眼里就像一个易碎的泡沫,一触就碎。良久,他说:“好。”
这个‘好’字,意味不明。小止当他答应了自己可以随时回来的要求,欢喜的不得了。不用再用写在掌心里来交流,她像几百年没说话似的,牵着墨帆的手一直说个不停。
回到住处,她兴冲冲的做好了饭,直到盯着墨帆吃完饭,她心中因为不能一直陪在他身边而感到可惜沮丧,连语气也低落了些:“我要去上课了,下课之后就去找房子,你要是想出去走走的话,就打电话给我好不好?哪,这是我买手机的时候多买的一个,现在终于用的上了。里面有两个号码,第一个是沐姐姐的,祁墨哥哥的号码我不记得了,还有一个是我的,你要是无聊了,就打我的电话,我会马上赶回来的!”
第779章 正当的事情()
小止兴冲冲的给他解说页面,好让他记住,被墨帆冷不丁的说了句:“房子的事情我找人给你解决,你现在要以学业为重,没事的话,不要往我这里跑,把时间用在正当的事情上。”
小止想说‘你就是我的正当的事情’,一想到他现在能听到了,她不能肆无忌惮的说话,便强行将话吞了回去。过了许久,才慢吞吞的回了声好。
晚上,小止把墨帆恢复听力和声音的事情告诉白潇,在白潇近乎怜悯的目光里,她抱着抱枕一脸尴尬:“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难道我不能为他感到高兴吗?”
白潇点头,脸上仍是没什么表情:“该高兴,很值得高兴。”
小止一头雾水,总觉得她的眼神有些奇怪,没等她想明白,白潇突然说:“如果我不喜欢白珏了,你会放弃墨帆吗?”
小止更懵了:“我喜欢墨帆跟你喜不喜欢白珏有什么关系?”
白潇道:“没有关系,我只是想以身作则的告诉你,你和我一样。如果我坚持不下去了,再过十年,二十年,你会跟我一样。”
“可是,你不能强迫自己去喜欢一个你讨厌的人,为什么可以强迫自己不喜欢一个你很喜欢的人呢?要是连喜欢和不喜欢都能由自己控制,白潇姐你为什么固执到现在?”
白潇烦燥的道:“你陪着墨帆这么多年,他都没有一点变化,为什么他去一趟沐清欢那里,身体就好了?”
“那是因为……因为……”
“因为他太平静了,跟你在一起,他连心情都没有起伏过。
小止大声道:“沐姐姐醒来是因为枫荛给她吃过药!”
“墨帆没吃过吗?”白潇冷冷的看着她:“因为沐清欢有祁墨,有她最在乎的人在身边。”
小止猛然怔住。
白潇说:“我问过徐天,墨帆身体里的毒素比起当年的沐清欢,少得可以忽略不计。我想你也一定清楚,墨帆现在非要拿什么来比喻的话,大概跟植物人一样,处于不可逆的深昏迷状态,他醒是醒了,但仅仅是醒了而已,有了意识,可他真的就醒了吗?徐天说,沐清欢之所以恢复的那么快,跟她本身的体质有很大的关联,但更重要的是,药物致使她丧失五感,但一旦恢复某种感觉,加上她强烈的求生意志和对外界强烈的感应力,所以能在短时间里恢复如常。”
“墨帆因为什么活着你知道吗?”白潇字字锥心,一下一下砸在小止心头:“因为你吗?我想,不论是他醒来,还是活到现在,都不是因为有你的存在,而是因为他想保护的人还活着。”
“这些年,他带着你刻意回避着所有人,难道不是在逃避吗?只有你会觉得,他是因为生活不能自理所以才跟你在一起,或者因为在乎你,所以没有抛弃你。我说话比较难听,但有些不能不说。小止,你只是他在保护别人的这条路上,顺带捎上的一个小丫头,一个人说不要你就不要你,就算有再冠冕堂皇的理由,归根结底都只是因为你在对方心里不够重要。不是不重要,是不够。对比他在乎的东西,你还远远不够。”
“这个世上的奇迹,是因为有人不曾放弃。但是,一个病,要有特定的药医,拿感冒药去敷外伤,不但起不了任何作用,甚至会适得其反。”
“墨帆现在不是身体重病,是心病。心病,要用心药医。”
“你显然不是。”
白潇说完,客厅里一片死寂。小止浑身发颤,不知所措的望着她,像是不认识她一般。
半晌,小止的视线开始聚焦,盯在她脸上,一字一顿轻柔而坚定的道:“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我就这么一根筯,回不了头。”
白潇把头扭向一旁,小止低下头,笑了下想说什么,突然白潇伸过手来擭住她的后脑,将她拥进怀里,另一只手僵硬的轻拍着她的背,不自在的道:“我真羡慕你能活的这么清楚。”
小止嘿嘿笑了几声。白潇叹了口气,能做到像小丫头这样对一份感情纯粹而不求回报的,又有几个人?她自己就做不到。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分得清分寸,明白自己的位置,懂得在合适的时间后退,不计较,不嫉妒,能在一起就在一起,不能在一起,退而求其次,若是连其次也求不到,仍然不怨不恨,安然处之……这样的人,心胸到底要有多宽广?要活的多么清楚,才知道自己能求得什么,求不得什么?
白潇有些佩服她了。
也许,正是因为她这样干干净净,才更让人羡慕,所有人都想保护好她。
独自一人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灯火斑斓的城市,白潇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