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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沐清欢,与她面前五米外背对他站立着的一个男人。
太久的黑暗,突然有光袭向眼睛,她有片刻的不适。微眯上眼,眼前画面逐渐清晰。
房子很大,大概蓝球场那么大的面积。房间里的陈例物却不多,显得非常空旷。
男人身形倾长却削瘦,一身黑色衣裤,光看背影,她已经断定,这是一个相当年轻的男人。
莫名的,她想起了古城时教她催眠术的男人。
她眉眼微凝,却没有急着说话。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有足够的耐心,等着对方先开口打破这份岑寂。
男人突然低笑了几声,那笑声温和如初春时节的轻风,轻轻地撩动人心。一如当年,初见枫荛的那个夏天,他也是这样的低笑,令人心安。
只是此时,她只心悸。
男人缓缓转身,一张苍白的俊脸便落入她眼底,她的瞳孔在光芒下狠狠一缩!
她不禁后退了一步,全身顿时僵硬!
“好久不见,清欢。”
枫荛双手负于身后,不同于他在医院时那样的温文尔雅令人如沐春风。面前的他,气场迫人,眼神冰冷而深邃。
昔日相亲相爱的师生,在这样的境况下相见,隔着几米的距离默然相望。有那么一瞬间,沐清欢脑子一片空白,就那样望着他。
没有看到她的失控,那张脸上冷淡的没有任何表情。枫荛有片刻的讶然,但随即被欣慰所取代。
因为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沐清欢了。也不会从前被人玩弄在手心里的沐清欢,她的眼神告诉他,她的仇恨里,包括了自己。
“你恨我?”
沐清欢说:“我谁都恨。”声音是不易察觉的轻颤。
在他与祁墨的对抗中,她算什么?其实不管对谁来说,她都是那颗棋子不是么?
这一秒,她心里很多谜团都解开了。
她冷冷一笑:“老师你为了教导我,真可谓用心良苦。”接近她,以师生之名,让她信任,暗里却算计自己……人心,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黑暗的东西。
秦琛的出现,祁墨二选一的游戏,想必也是出自这位之手。
指甲深陷进肉时里,她却不觉得疼,看着判若两人的枫荛,想起鬼岛上那些痛苦与绝望,她缓缓地……缓缓地松开了手掌。
枫荛垂眸浅笑,似乎刀枪不入:“比起祁墨,我对你的教导之恩轻如鸿毛
。”
从未有过的剑拔驽张,也是从未有过的肃杀。
“你若不见我,也许我们师生俩,不会这么快见面。”枫荛说:“既然见面了,那么有些话,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
“七重门不需要没用的人。我对你从未失望过……”
“谢谢你的器重,不过我对你很失望。”沐清欢终是没忍住,反唇相讥。
枫荛不怒反笑,眼神还是往日那种宠溺的眼神,神情又像回到了往日的神情,连话,都还是往日那样的话:“身为一个催眠师,你要记得,千万要戒焦戒躁。还记得我告诉过你的么,一定要有强大的内心,才能在这样的世界里活下去。”
“身为一个心理医生,你要记得,千万要戒焦戒躁。不可以把情绪带到工作中去,只有强大的内心,才能在社会上生存下去。”——他曾经也这样说过。
只是今与昨终是不同。
沐清欢说:“你教给我的东西,已经被摧毁了。因为我终于发现,要在这样的世界里活下去,不能相信任何人,不能相信任何人的话。”
枫荛微怔了怔,却不生气。
他只是……有些惆怅罢了。
他来到她面前,轻抚着她的发,轻叹道:“真的长大了。”
沐清欢身侧的手抖了一下,她侧开身,后退一步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我需要人手。”她直接了当的说。
枫荛收回僵在半空里的手,笑道:“现在还不行。”
他问:“你身手如何?”
“枪法如何?”
“如果跟司落交手,你要怎么与她相抗?”枫荛毫不犹豫的打击,末了,说道:“如果想报仇,那就不要怕痛,也不要怕死。你的催眠术跟你父亲沐江右相比,如同云泥之别。你甚至连你叔叔都不如。自身本事不足,你能做成什么?”
沐清欢反问:“你想让我做成什么?”
“至少,有自保的能力。”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刀,将刀把方向递向她,淡淡道:“人的潜力是不可估量的,对于你,我一向很有信心。拿着这把刀,什么时候这个地方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什么时候我给你人手,让你报仇。”
沐清欢看着那刀,只是一把普通的小弯刀。
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枫荛似乎是看出她的困惑,解释道:“这是七重门培养杀手的地方,罂粟和墨帆的父亲,就是从这里活着走出去的。”他用最温和的声音,说着最无情的话语:“墨帆的父亲即墨扬花了半年的时间走出这时在,罂粟用了一年,那么你呢,我会用多久我很期待。”
有一种人,有时天使,有时恶魔。天使的时候悲天悯人,恶魔的时候噬人碎骨。
枫荛,就是这样的人。
第388章 祁墨,你这个变态()
任凭沐清欢怎么怒骂,祁墨却是伫立在门外,一动不动。
直到沐清欢骂累了,她瘫坐在地,不敢相信祁墨居然敢把她关起来!
“祁墨!你放我出去!”
她叫哑了嗓子,祁墨始终不曾说话。
一连三天,沐清欢都没有见到祁墨。他不让她出门,上班更是天方夜谭,每天三顿的伺候着,却从来不在她面前出现。
第四天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卧室,而在别墅那间地下室里。
地下室里洗浴用品一应俱全,就像一个牢笼,不见天日。
祁恒发现,他家的大少爷更加冷漠了。不,不应该说冷漠,应该说麻木。
他每天坐在客厅,听着地下室里沐清欢的怒骂,眼中的温情一分一分褪却,直到变得一片冰冷。
这天,祁恒在汇报公司事务的时候,祁墨坐在沙发里一直在走神。突然他问:“恒叔,你也觉得我变态吗?”
沐清欢这两天,声音都嘶哑了,骂地最多的就是变态两个字。
祁恒看他这番模样,心里头难受之极。还没说话,祁墨半垂下眸,轻轻一笑:“我以前从不知道原来她这么暴躁泼辣。”
那笑太过悲凉,祁恒竟是不忍看
良久,他收起文件,叹息了声:“少爷,不如就让夫人离开吧。”
祁墨身躯一震,陡然大怒:“滚出去!”
“少爷……”
“滚!”
祁恒无奈,只好离开。
沐清欢听到祁墨的声音,就知道他还在外面,拍着门叫道:“祁墨你这个疯子!把门打开!”
祁墨缓缓起身,来到门外。伸手抚上门,感受着她敲打房门时的震动,自言自语般开口:“我就是疯子。”
沐清欢,你以为你来到我的世界,说走就能走吗?
你搅乱了我的生活,现在要撒手离开吗?
妄想!
沐清欢敲了半天,房门依然像这几天一样没有丝毫动静。
她无力的萎靡在地,手掌不由的抚上小腹,眼底露出凄凉:“祁墨,你这个混蛋……”
地上冰冷,她担心肚子里的孩子,便去了里间的床上,就像这几天一样,在床上躺尸。这个地方,看不到天明夜晚,她只能依靠每天的三顿饭,来判断时间过去了几天。
她想,祁墨一定是疯了。
居然把她囚禁起来!
以他的手段,他也一定把她在医院的事情一并处理了,至于简瑜……那天她答应自己会早点回来却没回来后,就不见踪影了,只怕这些天忙得连她自己都顾不上了。
她也清楚,就算简瑜能顾得上,祁墨也有的是办法将她打发。
沐清欢下意识的抚摸着小腹,这几天她已经渐渐地养成了这个动作。如果不是肚子里的孩子,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样的囚禁中坚强下去。
想着想着,她不禁自嘲的笑出声。
从前也好,现在也好,不管是面对秦琛,还是面对祁墨,她都是那个弱者。任人揉捏,毫无反抗之力。
他们可以任意的把她握在手里,也可以随心所欲的将她推开。从来她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沐清欢啊沐清欢,你真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