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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来,这屋子总会带给她好奇,她好奇他怎会愿意居住在如此残破的宅子里,甚至还挑了间并不算好的屋子作为居室……
玉笑书瞥见她眉眼间的好奇,平静似水道:“此地住着安心,再者……以后你便是会知晓此地是个好地方。”
言毕,他转身掀帘进了里屋,再出来时,手中捧了一身干净的月牙色衣裳。
“你去里边换。”
她轻点头,接过衣裳从他身边走过,入了里屋。
里屋,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一张桌子,一条凳子,一张床,一柜子……
这……
如此单调,且四处充满着诡谲气息的宅子,也就只有他呆得下去了,人,有时候真是奇怪的生物。
她换好衣裳,走出屋子,便闻得他淡然如水的声音又起:“燕,是不是进宫了?”
“嗯
。”
“进宫便没有出来?”
“嗯。”
“难怪……”他蹲在门口,手中拿着一把扇子,轻扇着炉中火,炉上温着一壶茶。
“难怪什么?”她坐在屋内,手指轻摸索着盒子上的纹路,不解道。
他依旧还是淡淡的声音:“如果他在,你便不会半夜三更跑外边溜达了,大概又做了惊人的事儿吧?”
说话间,他直起头瞥了眼她手下的盒子。
额……
她看上去像是一个没人看管的么?
还有她这样子像是做了惊人之事吗?
“燕难道没有交代你,他不在的时候,你要安分点的呆在府上?”他看着她脸上露出的无奈之色,无声的笑笑,“你要是惹出点事儿来,看着你的人怕是要倒霉。”
一提看着她的人,她倏然想到了千行,她……不知道他们可否都有安全的离开,还是还傻傻的在暗处等着她出去,若是如此,怕是会有麻烦,毕竟有守卫前去通知大理寺卿了……
柳眉轻轻蹙起,她凝视着身着白衣却不沾一丝尘埃的玉笑书,半晌,掀唇而语:“笑书,可有法子立刻联系上千行,他们可能还在天牢附近等我。”
“天牢?”玉笑书握着扇子的手一顿,但稍即又缓缓地扇着火,“你闯天牢了,还从天牢里脱身,从护城河?真是不能小看你。”
温润的声音,淡淡的语调,就那么平静的说出了她先前的事儿,他……这身边的人,一个个都似跟在她身边一样,完全知晓她的动作。
“是。”她并没有否认,却也没有说更多的事儿。
“没法立刻联系上他们。”他淡淡道,“再过半个时辰,城门便开了,那时候回去也不迟,那些人没可能那么早的去处理天牢发生的事儿,只要并没有逃犯跑走。”
这个……
她透过摇摇欲坠似的窗框看了眼渐渐亮开的天空,轻点了下头:“那也只有这样了。不过,你……要一起走吗?”
“不一起,在燕未出宫前,我暂不会去王府。”玉笑书慢慢道,“若有事,也便只有等着他回来,或者是现在。”
阿琛,算上今天还需四天才会回府,那药……
纤纤细手紧紧按在了盒子上,沉默了好久后,她才缓缓而语,清泠泠的声音里带起一丝凝重:“笑书,你能够用七心草做出解他身上的药吗?”
“难。”他抬眸看了她一眼,平静似水的眸色轻轻一闪,“说来好笑,这解药并非我等大夫能够做,能做出这解药的只有机关老叟,可惜他多年前就已无踪影。”
边子期闻言,抿抿唇,道:“倘若我有炼制的药方,那你可能炼制吗?”
第322章 以静制动()
荒凉却满是春意的废宅,一片寂静。
炉中炭火幽幽燃烧着,跳动着的火焰炙烤着茶壶,装满水的壶慢慢地响起了声音,打破这突如其来的沉寂
玉笑书凝视着她,那原是平静似水的眼眸里泛着层层涟漪,如若投入了一粒细碎的石子:“你……你有药方?”
“你能吗?”边子期答非所问,双眸里隐隐泛着一丝期待,她真希望他能,她……不想一次次希望起,却又一次次换来失望,她……
“不知。”玉笑书给的答案很简单,没有带给她失望,也没有带给她希望。
她轻抿唇,眼里都是郑重:“那你可否能一试?”
玉笑书闻言,沉默了会儿,随后轻摇首,淡淡道:“不能。”
明明是平静似水的声音,却重重地打在了她的心头上,这不能无疑是给她判了死刑,让她整颗心都坠入到谷底。
“七心草只剩下六片叶子了,若是一试,万一不成功,那便一切都毁了。”他望见她眸间的神色忽然间黯然下来,云淡风轻的解释道,“不能试,只能一次而成!”
边子期听闻,眸色轻轻一闪,泛着一丝狐疑,他这话……
“那究竟是能,还是不能?我更想要知道结果。”
玉笑书淡淡道:“在不知道药方是怎样的,我似乎无法给你最直接的答案。”
她一听,迟疑了下,手指终是开启了盒上的机关,取出那书写着药方的纸张,轻放在桌上:“你看吧。”
他轻颔首,放下手中的扇子,不顾外边茶水正开着,悠然踱步进了屋子,拿起药方,仔细看了起来,眉头越皱越紧,神色越来越凝重,微薄的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
边子期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似不想错过他的任何情绪,而那颗心则在谷底晃来晃去,载满不安。
她轻轻嚅动了下双唇,低低地道出一个字,可随即又闭上了口:“你……”
玉笑书并未回应她,视线始终落在药方上,甚是专注,但眼里闪烁着的光芒却是越发的复杂,让人猜不透到底何意思。
许久,久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残旧的门框泄露进来,他的视线方才从药方上挪开,他看着她,又是隔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只有七成把握。”
清润的声音如若一盏凉茶,在焦灼难耐时缓缓注入心间,将所有的火焰熄灭,心渐安。
七成,还好是有七成,而不是三成。
虽说依旧存在三成的失败,但是希望更大,而她也就只能赌这个希望,希望最后终还是希望!
“你确定是有七成?”她郑重其事的追问了一句。
玉笑书轻点头:“七成。但还是有三成的失败,你……”
“笑书,这做解药的事儿交给你了。”她截断他的话,清泠泠的声音里始终都带着郑重,寄托着隆重的希望,“我信你可以。”
“你倒是信我,但事实无常,万一……”他对她的郑重,也泛起些许不安,他怕最后出现意外,只带给她失望,不,是绝望,七心草若要长,这世上怕也只有从她心口长出来,可这变得不再可能,而燕……
“万一,万一……”她希望没有万一,可她也明白玉笑书的心情,她犹豫了下,心一横,“若毁了,我只当是我与阿琛在一起的缘分不够深
。”
“你……”玉笑书听着她的话,心下一叹,“也好,既然你将这事儿托付于我,我定是竭力而为。”
边子期听着他的承诺,绯红的唇终是蔓延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笑书,谢谢了。”
他回以淡淡的一笑:“你可以回去了,这药方我继续研究研究,待通透了,我便是来王府里取七心草。”
“好。”她点点头,这样最好。
迈着清晨第一缕阳光,边子期走出了荒凉如若鬼宅一样的屋子,驾着他交给她的马车,慢悠悠的朝着城里驶去。
城门处,似并未戒备森严,仿佛是不将昨夜的事儿放在重要之事上,也仿佛……但她以为这不过是后头的人以静制动。
可偏偏……
她轻勾了下嘴角,无声的笑笑。
在守卫拦下马车时,她轻掀帘子,露出一张似风尘仆仆的容颜。
守卫在看清她的容颜时,脸上情不自禁的流露出惊讶之色,似乎没想到会是她,没想到坐在马车里的会是与燕戚云和离,曾远离京城的她。
“不知能否进城?”她不急不慢的询问道,淡淡的声音里泛着冷漠。
守卫并未收回长矛,目光在打量了她一番后,又看了看沾满泥泞的马车与脏马,好一会儿,才放她入城。
马车缓缓驶过偌大的城楼,帘子幽幽放下,隔绝了她嘴角忽然勾起的冷笑,他们……果然如她所料,明着不过是随意盘问过路人,而实则是暗暗盯着每一处。
车子慢悠悠的行驶在繁华的街道上,她悠然惬意地坐在里边,在行经过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