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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殒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睡过,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总而言之一定不是倚靠着寿山石睡的。可是不知道怎地,一觉醒来,他居然是背靠寿山石坐着睡了一夜。夜尽了,梦醒了,深深依旧没有回到他的身边。可是梦境中她是真的出现了,而且那么真实。
侧目而视,身边没有冬朴,仰头回顾,身后的寿山石上也没有生出那朵苍翠欲滴的石莲花、更没有过那个举止颇有深深当日风采的小丫头。慈殒拧紧眉头,环视了自己周身的山顶,除了自己,谁都没有。
这不禁使得他有一种错愕的感觉,难道小丫头的出现只是一个梦?难道她制造出的混乱和那场恶斗也都是梦中的一部分?
慈殒豁然起身,只手抚摸在寿山石上
。一如继往的温润,不似生长过、消耗过任何灵力的样子。
慈殒双足分开一只脚的间隔,两臂平展,仰首纵情地呼吸着清晨空气的清甜。两脚扎根在寻寿山的顶峰,用心洞悉着大山的每一个角落,没有小丫头身上的馨香之气、也没有属于神兽身上的冰雪肃杀,慈殒不禁纳罕,难道那些仿佛就在眼前的事情,真的是自己的南柯一梦?
他是从来都不会放纵自己去凡人一般地做梦的,但是这个梦使得他心神安适。唇角扬起了弧度,梦一场便梦一场。
“细雪?”慈殒收拢了身姿,觉得浑身上下睡得甚是疲乏,正打算侧躺在寿山石上再休息片刻。就见细雪行色匆匆地跑上山来。
慈殒忽然坐起,若是在以前细雪从来不敢这么放肆地直接上山来的。一种遇见千婳不是梦境的想法蹿上他的心头,下意识地张开左手五指,那一角有如鲜血干涸的妖印印记依旧还在自己的掌心,所以,他遇见那个小丫头不是梦。
“阿殒。深深的遗骨,是不是被你埋葬在山下的‘万空洞’了?”细雪火急火燎地跑上山,而不是瞬移或是动用妖法快速到来,一上山,她便说起令他揪心的话题。
慈殒敛下眸子,十分不悦地望向不远处的清池,朝阳明艳光辉的映照下清池水光潋滟格外夺目,“我不是和你说了,深深没有什么遗骨,她好端端地躺在那儿,是睡着了。谁让你随随便便提起她的,难道来了生人,咱们寻寿山就没规矩了?”
他没有像以前一样,但凡是触及到深深的事情,哪怕只是淡淡地提起,他都会立时现出狠戾的颜色。那样的阿殒形如魑魅,使人望而生畏。
“发什么愣?那个豹子和小丫头去哪儿了?”慈殒想起千婳,心情莫名其妙地好了许多,他见细雪的异常举止,再明白不过,若梦境不是真的,谨小慎微的细雪不会如此。
细雪闻言就像是被人当头棒喝一般惊醒过来,第一次恼了慈殒似的走上前,双手立时拉住他的手臂,“我要说的就是这事,那个千婳丫头神神道道的。也不晓得她怎么知道深深的身上有‘麒麟竭’,我拦她拦不住,她愣是要取深深身上的‘麒麟竭’。”
一听到千婳要动用深深身上的“麒麟竭”,慈殒立时就提起身边的细雪飞身若大鹏一般翱翔向山脚下一处秘密的洞穴。二人来到洞口已经坍塌的洞穴面前,洞口果然看见千婳和雪豹把空口的积石移开不少,雪豹的浑身还绽放着雪光,仿佛还要破土,试图冲破他施下很久守护深深的封印。
“细雪,你让那豹子住手,他要是再敢动深深的墓穴,我可就不看你的情面了!”
慈殒的怒气已经忍耐到了极限,他长臂一挥,直接将身边的细雪向面前拨出一丈远。有别于寻常,他没有马上行动,而是显出几分优柔寡断地不愿直接接近千婳那边,动粗。
“阿殒,我劝说不了才去找你,你看!他们正在掘深深的陵墓,他们正在打扰深深休息,难道你都不管么?”细雪的神情很是急切,但是站在她身后的慈殒都看不见。
“细雪。”慈殒审视了不远出那两个身影扬起了嘴角,忽然轻唤了细雪一声。
“啊?阿…阿殒,咳…阿殒,你…你,干什么?”细雪转头的那一刹被慈殒单手捏住喉咙高高提起,她的双脚在慈殒的身前来回踢荡着,满脸不解地看着就要取了她性命的人。
第四零四章 惊魂方定仍不安()
慈殒的脸上露出了慑人心魄的恐怖神情,他捏住细雪脖子的五指更加用力,只是那半分力气,被捏在手中的人变脸色苍白。
“不想我毁了你的千年道行,就自己乖乖现出原形。现在的妖物愈发猖狂了,居然算计到我的头上!”慈殒乌黑的眸子已经开始变色,他的颜色也是不若刚刚那般好看,没有一只妖物不知道妖尊的眸子现出猩红色意味着什么。
眼前一闪,慈殒手中被挟制的冒牌细雪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方洞口“千婳”带有讽刺的笑意:
“妖尊好兴致,早对你说过,凡人是不能亲近的。近之则伤,你又不是没尝试过。喏,洞穴里面那个,纵有倾城倾国之姿容又如何?就算身上怀有你那珍贵的‘麒麟竭’,到了最后,还不是要长眠于这寻寿山之下?”
慈殒深呼吸了一次,几千年了,他清楚地记住深深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尽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是,已经几千年过去了,它们还是不想让深深清净地长眠,他忍耐够了。至少它们有一样说的是对的,他是妖尊,不是人!
振袖生风,慈殒手臂一挥,带起强劲的血腥味儿大风,势必要一击将对面那个披着小丫头模样的东西弄死。凭那东西几千年的道行,也想与他妖尊比肩,简直是滑天下之稽。
“嘭——哗啦啦——”洞口的人影儿瞬间消失,慈殒强大的攻势完全击打在深深所居的封洞大石上,那些石头轰然下落,一块接着一块地滚落在洞穴的外面。
“出来,胆敢来寻寿山挑衅,就别做畏首畏尾的缩头乌龟!”
慈殒是真的生气了,那个伪装成小丫头的家伙能说出有关与他和深深的一番话,就说明它对那时的事情是知情的。想起深深明明身怀“麒麟竭”,还那么无辜地死去,他心中的怒火就“噌噌”地往上蹿。分毫都压制不住。
心若明镜,那个引诱自己前来的家伙是冲着深深身上的“麒麟竭”,慈殒没有再次远距离出手。他将脚一跺,周身立时地动山摇。趁着四处皆不稳定的时候,他瞬间移动到深深所在的洞口,一掌将那隐遁于洞口的家伙按在地上。
地上的家伙明摆着就已经被慈殒按住,可是却没有立时显形于他的面前。慈殒一时急了,就要挥手将那溢出火红灵光的一掌劈将下去。
“妖尊——”一个紫色的身影没有翩然起舞之姿
。而是特别突然地“咚”地一下从天上掉下来,声音由远及近,尾音未完就直接爬在了他的背上。
从慈殒的背上爬下来,千婳傻笑的脸庞映入慈殒的眼帘。她狠狠地借助自己的小身板施礼,双脚一齐上下蹦着,似是也在踩他按住的东西。千婳一边踩,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眨巴着眼睛说,“看什么?松手,快出去呀!”
“出去?去哪?”慈殒凝望着举止古怪的千婳,看她一下下地使劲蹦着。好像不敢停下来,想起方才引自己下山的“细雪”,他的眸子不禁开始变成猩红色。
千婳就只是一直一直踩踏着脚下的东西,根本没时间看他似的,与他比邻的手一个劲儿地摆动着,“一个不是搭,还想两个都留在这儿?还不快走,看什么看?”
“你到底是谁?”慈殒觉得自己糊涂了,从来都没这么糊涂过,俯身下来。注视着已经开始大汗淋漓的千婳。
“我说慈殒,明知道是陷阱你还往里跳,还不走,你没病吧!快走!”千婳的周身忽然泛起浓紫色的光晕。那光晕产生推力,一下子将慈殒推出十来丈远。
千婳的痛斥声不绝于耳边,因为他震动山势所引起的地动不仅没有随着,反而更加厉害。
慈殒惊而回眸,认真望向千婳所在的洞口那边,再度冲上去。一大片紫光扑面而来,身子被震荡出去,相伴而生的是千婳自信满满的话音:“慈殒!要是我出得去,你得告诉我砚山的入口——”
他们身在云岫谷之中,身在寻寿山之下,出去?出去哪里?
明丽的紫色豁然向四方放射,慈殒浑身赤红色的灵光被那紫色掩去毕露锋芒。眼前一白,慈殒就觉得浑身一震,眼�